《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25、雷池炼心魔念显 直抵灵魂深

　　“轰——！！！”
　　林翊楠识海中，那被谢汋云暂时镇压下去的蚀心魔念，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虽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内里却依旧暗流汹涌，余波未平。而他自身对抗心魔、接受雷霆淬炼所带来的巨大精神与肉身损耗，也非片刻能够恢复。
　　此刻强行中断调息，直面强敌，他只觉得气血翻腾，经脉中灵力运转滞涩，眉心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火辣辣的刺痛。
　　然而，他脸上却没有半分退缩与惧色。历经生死、心魔考验、道心淬炼的他，眼神比之前更加沉静，如同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赵煌等人那嚣张跋扈的嘴脸，不起波澜。
　　他缓缓站起身，惊雷剑并未出鞘，但那股与这片雷霆天地隐隐共鸣的、新生的煌煌天威剑意，已悄然升腾，将他周身笼罩，竟将赵煌等人带来的压迫感无声地抵了回去。
　　“赵煌，”林翊楠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清晰地穿透了雷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地乃上古秘境，凶险莫测，机缘自寻。你青岚宗若想寻仇，何不待出了秘境，正大光明下战帖？在此地趁人之危，行偷袭之举，不怕辱没了你青岚宗的名声，更不怕……扰了此地沉寂万古的雷霆意志，引火烧身么？”
　　他这番话，既是警告，也是试探。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赵煌等人气息的爆发与敌意的凝聚，周围空气中原本就活跃的雷灵粒子，似乎变得更加躁动不安，隐隐有向他们汇聚的趋势。
　　这片雷霆世界，仿佛对任何带有强烈情绪、尤其是负面情绪的能量波动，都格外“敏感”。
　　赵煌闻言，脸上横肉抖动，狞笑更甚：“名声？林翊楠，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在云雾沼，你和那个姓谢的小子暗算我大哥，害他至今重伤昏迷，道基受损！此仇不共戴天！出了秘境？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夹着尾巴逃回青云宗，躲在玄玦老儿的龟壳里不敢出来？今日在这秘境相遇，便是天意要我将你二人斩杀于此，以慰我大哥在天之灵！”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是指赵干。他显然已将赵干的重伤完全归咎于林、谢二人，仇恨与愤怒已让他失去了理智，只想立刻手刃仇敌。
　　“赵师兄，跟这青云宗的废物啰嗦什么？直接拿下，抽魂炼魄，为赵干师兄报仇！”赵煌身后一名筑基后期的青岚宗弟子厉声喝道，眼中杀气四溢。
　　另一名弟子更是阴恻恻地接口：“没错。还有他旁边那个装神弄鬼的小子，一起拿下！我看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就不顺眼，说不定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一并拷问出来！”
　　苏雨薇等人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与林翊楠并肩而立，各自灵力提聚，法宝在手，怒视着青岚宗众人。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被众人目光聚焦、口口声声要“一并拿下”的谢汋云，却仿佛对眼前的危机毫无所觉。
　　他依旧背靠着那块黑色结晶岩，微微低着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遮住了大半眉眼，让人看不清表情。只有离他最近的林翊楠，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似乎比刚才更加……沉静了。
　　那是一种近乎于“不存在”的沉静，仿佛与周围的焦黑大地、弥漫的雷霆气息彻底融为了一体。但林翊楠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他注意到，谢汋云垂在身侧、被宽大衣袖遮掩的右手，几根手指正在极其轻微地、无意识地蜷缩、松开、再蜷缩，仿佛在忍受着什么，或是……压抑着什么。
　　而他眉心那道暗红色的血痕，颜色似乎也在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加深，如同有墨汁在宣纸上无声洇开。
　　不妙！
　　林翊楠心中警铃大作。
　　赵煌等人的挑衅与杀意，显然刺激到了谢汋云体内本就不稳的蚀心魔念。那魔念最喜吞噬负面情绪，此刻外有强敌环伺、恶意汹涌，内里魔念又被引动……
　　“动手！先宰了姓林的！”赵煌见林翊楠神色有异，以为他心生怯意，更不迟疑，暴喝一声，率先出手！他手中光华一闪，一柄通体赤红、缠绕着炽热火焰的长刀悍然劈出，刀光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带着焚烧一切的暴烈气息，直取林翊楠头颅。正是青岚宗颇有名气的火系刀法“炎龙斩”。
　　与此同时，另外四名青岚宗筑基弟子也同时发难。
　　两人祭出飞剑，一左一右，剑光刁钻狠辣，直刺林翊楠两肋；一人双手掐诀，地面猛然窜出数条布满尖刺的墨绿色藤蔓，如同毒蛇般缠向林翊楠的双脚；最后一人则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毒雾，腥臭扑鼻，显然含有剧毒，笼罩向林翊楠与苏雨薇等人。
　　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显然是想一击必杀，或至少重创林翊楠，瓦解青云宗这边的抵抗！
　　“结阵！御敌！”苏雨薇娇叱一声，与身后三名同门瞬间结成一个小型防御剑阵，剑光交织，化作一片光幕，试图抵挡那毒雾与部分攻击，为林翊楠分担压力。
　　林翊楠眼中厉芒一闪，面对这铺天盖地而来的围攻，他不退反进！惊雷剑终于出鞘！
　　“锵——！”
　　清越剑鸣响彻天地，仿佛引动了九天雷霆的回应！剑身上紫电光芒并不如何耀眼夺目，却凝练纯粹到了极点，带着一股新生的、煌煌如天威般的凛然正气。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迎着那咆哮而来的赤红火龙，以及两侧袭来的凌厉剑光，一剑直刺。
　　“惊雷正道·破妄！”
　　这一剑，速度并不算极致，轨迹也清晰可见，但其中蕴含的，却是他刚刚领悟的、对雷霆“诛邪辟易”、“裁决公正”之真意的初步运用。剑光过处，空气中狂暴的雷灵粒子仿佛受到了召唤，自动汇聚于剑锋，使这一剑的威势层层叠加。
　　“嗤啦——！”
　　首先与赤红火龙碰撞。那看似暴烈的火焰刀气，在这蕴含着雷霆正气的剑光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骄阳，发出刺耳的消融之声，迅速溃散。
　　赵煌脸色一变，只觉一股浩然刚正、不容侵犯的意志顺着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腾，竟忍不住“蹬蹬蹬”连退三步，脸上骇然失色——林翊楠的剑意，何时变得如此……古怪而强大？
　　紧接着，剑光余势不减，划过两道优美的弧线，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左右袭来的两柄飞剑剑尖之上！
　　“叮！叮！”
　　两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那两名青岚宗弟子如遭雷击，飞剑上的灵光瞬间黯淡，发出哀鸣倒飞而回，他们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心神受创不轻。
　　至于脚下缠来的藤蔓与空中弥漫的毒雾，在林翊楠周身那层自然而然散发出的、与雷霆天地隐隐共鸣的煌煌剑意笼罩下，竟如同遇到了克星，藤蔓迅速枯萎焦黑，毒雾也被电离驱散，难以近身。
　　一剑，破三路围攻，退赵煌，伤两人，驱毒藤瘴气。
　　苏雨薇等人组成的剑阵甚至没来得及发挥全部作用，战斗似乎就要结束了？不，是林翊楠以绝对的实力与崭新的剑道，瞬间掌控了局面。
　　“这……这怎么可能？！”赵煌稳住身形，看着毫发无伤、持剑而立的林翊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他明明记得在营地外对峙时，林翊楠虽强，却也绝无这般举重若轻、一剑破万法的威势！尤其是那剑意中蕴含的煌煌天威与正气，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一丝本能的畏惧。
　　“他的剑道……突破了？！”一名受伤的青岚宗弟子捂着胸口，失声叫道。
　　林翊楠持剑而立，微微喘息。方才那一剑看似轻松，实则凝聚了他全部心神与新悟的剑道真意，对此刻状态不佳的他消耗极大。但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给赵煌等人喘息之机，更不能让战斗的波动进一步刺激到谢汋云。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惊疑不定的赵煌等人，惊雷剑缓缓抬起，剑尖遥指，声音带着雷霆般的决断：“要么滚，要么……死！”
　　最后一个“死”字吐出，杀意凛然，配合着他周身那愈发浓郁的煌煌雷威，竟让赵煌等人心中寒意大盛，一时不敢妄动。
　　然而，就在这局势似乎被林翊楠一剑压制的关键时刻——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充满无尽贪婪与暴戾的恐怖波动，毫无征兆地，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林翊楠身后——谢汋云所在的位置，轰然炸开！
　　那波动是如此强烈，如此邪恶，瞬间冲散了林翊楠刻意营造的煌煌雷威，将整片区域的空气都仿佛凝固、冻结。
　　天空中的暗紫色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周围跳跃的雷光电蛇如同遇到了天敌，纷纷瑟缩、熄灭。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混合着痛苦、挣扎与无尽暴虐的低吼，从谢汋云口中传出。
　　林翊楠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只见一直安静靠在岩石上的谢汋云，此刻已然站直了身体。他低着头，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面容。但他周身，正弥漫出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暗红色雾气。
　　那雾气翻滚涌动，其中仿佛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嚎、在挣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与直抵灵魂的冰冷恶意。
　　他眉心那道血痕，此刻已不再是简单的纹路，而是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膨胀，颜色深红得近乎发黑，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一股远超之前在营地、在清虚静室时感应到的、更加精纯、更加古老、也更加疯狂的“寂灭”魔意，正从中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魔……魔气？！他是魔修？！”赵煌等人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气息，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惊恐。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似病弱不堪的青云宗外门弟子，体内竟然隐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邪恶力量。
　　苏雨薇等人也是花容失色，被那魔意冲击得心神摇曳，几乎站立不稳。
　　谢汋云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散乱的长发下，露出半张苍白如纸、却布满了诡异暗红色经络的脸。他的眼睛……已然不再是平日那种雾蒙蒙的慵懒或偶尔闪过的清明，而是变成了一片纯粹的、没有眼白与瞳孔之分的、如同凝固血海般的暗红。那双眼眸中，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混乱、暴戾、饥饿，以及对一切生灵魂魄与生命精华的贪婪渴望。
　　“噬……灵……” 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亿万亡魂哀嚎糅合而成的、非人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目光缓缓移动，先是扫过满脸惊恐、如临大敌的赵煌等人，那目光如同在看一群微不足道、却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让赵煌等人遍体生寒，几乎要转身就逃。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距离他最近、正满脸担忧与凝重挡在他身前的林翊楠身上。
　　当那双暗红的、充满混乱与吞噬欲望的眸子，与林翊楠那蕴含着雷霆正气与坚定守护意志的眼神对视的刹那——
　　谢汋云（或者说，被蚀心魔念暂时占据了主导的这具身体）猛地一颤。那暗红的眸中，极其罕见地、剧烈地挣扎、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两个意识正在这具身体内疯狂搏斗——一个是属于“谢汋云”的、疲惫却坚韧的本我灵光，另一个则是属于“噬灵魔尊”残念的、冰冷疯狂的魔性。
　　“林……翊……楠……” 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嘶哑音节，那暗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翊楠，其中翻腾的暴戾与贪婪，似乎想要将眼前这个散发着精纯生机与雷霆正气的身影彻底吞噬，但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灵魂的联系或羁绊，又让他（或者说魔念）产生了一丝本能的迟疑、忌惮，甚至……一丝被强行压制的、属于谢汋云本身的焦急与警告？
　　“走……快……走……” 那沙哑的声音挣扎着吐出几个字，随即又被更加狂暴的魔意淹没。谢汋云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一声痛苦到极点的嘶吼，周身暗红魔气轰然爆发，如同风暴般向四周席卷。他脚下的焦黑地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败、失去一切生机，甚至开始沙化！
　　魔念暴走！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而且，这一次的爆发，远比之前在清虚静室外、在营地时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彻底。显然，这雷狱秘境中浓郁到极致的雷霆气息，以及赵煌等人带来的强烈敌意与杀机，如同火上浇油，彻底刺激、激活了那原本被勉强镇压的蚀心魔念。
　　“谢师弟！” 林翊楠目眦欲裂，他想冲上前，却被那狂暴的暗红魔气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谢汋云极其危险，那魔念似乎已经完全失控，要彻底吞噬这具身体，化身为只知道杀戮与吞噬的魔物。
　　“哈哈哈！天助我也！林翊楠，你竟然与魔修为伍！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二人一并诛杀于此！” 赵煌虽然也被那恐怖的魔气吓得心惊胆战，但见谢汋云似乎陷入疯狂，敌我不分，而林翊楠又心神大乱，顿时觉得机会来了，脸上重新露出狰狞之色，对身后惊魂未定的同门吼道：“结‘四象伏魔阵’！先困住那魔头，再斩林翊楠！”
　　四名青岚宗弟子勉强压下心中恐惧，各自站定方位，手中法器光芒大放，一道混合了风、火、木、土四种灵力的光网迅速成形，朝着抱头嘶吼、魔气冲天的谢汋云当头罩下！这“四象伏魔阵”是青岚宗有名的困魔阵法，对魔气有一定克制之效。
　　然而，那光网尚未落下，便被谢汋云周身爆发的暗红魔气狠狠冲散。布阵的四名弟子齐齐喷血倒飞，阵法瞬间被破。
　　“废物！”赵煌又惊又怒，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枚闪烁着刺目金光的灵符，脸上露出肉痛之色，但旋即被狠厉取代：“能逼我用出师尊赐予的‘金光破魔符’，你们也算死得其所了！给我灭！”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灵符之上，灵符顿时金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夺目、蕴含着一丝纯阳破邪之意的金色光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厉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魔气中央的谢汋云。这金光破魔符威力极大，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金丹初期的魔物。
　　“住手！”林翊楠怒吼，想要拦截，却已来不及。
　　就在那金色光箭即将射中谢汋云心口的刹那——
　　一直抱头嘶吼、似乎完全被魔念控制的谢汋云，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暗红的眼眸中，混乱与暴戾依旧，但深处，却骤然闪过一丝冰冷到极致的、仿佛能冻结时空的讥诮与怒意。
　　他不再嘶吼，不再挣扎。只是缓缓地、极其随意地，抬起了那只一直无意识蜷缩的右手，对着那气势汹汹射来的金色光箭……
　　轻轻一握。
　　“啵。”
　　一声轻响，如同捏碎了一个气泡。
　　那足以威胁金丹魔物的“金光破魔符”所化的金色光箭，就在他手掌前方尺许处，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湮灭了。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四射，没有能量冲击，就这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赵煌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骇然与恐惧：“不……不可能！这……这是什么妖法？！”
　　谢汋云（魔念）缓缓放下手，那双暗红的眸子，终于彻底锁定了赵煌。眼中最后一丝属于“谢汋云”的挣扎与迟疑，似乎也在这愚蠢的攻击下，被纯粹的、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蝼蚁……也敢……向吾……递爪？”
　　沙哑、冰冷、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响起。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对着满脸惊恐、几乎要转身逃跑的赵煌，虚空一抓。
　　“不——！！”赵煌只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攥住，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从七窍中狂涌而出！他甚至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整个人的精气神，便如同泄了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出体外，化作一道淡红色的气流，被谢汋云掌心的暗红魔气吞噬一空。
　　仅仅一息，赵煌那壮硕的身躯，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朽木，迅速干瘪、灰败，最终“噗”一声化作漫天飞灰，随风而散。原地，只留下一枚失去光泽的储物戒指和那柄赤红长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四名青岚宗弟子，以及苏雨薇等人，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面无血色，浑身颤抖，连呼吸都几乎停止。眼前这一幕，太过骇人听闻。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彻底吞噬、化为了飞灰？！
　　林翊楠也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谢汋云”，危险程度比刚才又提升了数倍！吞噬了赵煌的精气神魂后，那暗红魔气似乎又壮大凝实了一分，眉心的血痕跳动得更加剧烈，那双暗红的眼眸，也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冰冷、更加……非人。
　　吞噬了赵煌后，“谢汋云”缓缓转动脖颈，那双暗红的眸子，如同死神的目光，又缓缓扫向了那四名早已吓瘫在地、连逃跑力气都没有的青岚宗弟子，嘴角似乎极其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饥饿意味的弧度。
　　“不……不要！前辈饶命！我们……” 那四名弟子魂飞魄散，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求饶。
　　“谢师弟！住手！” 林翊楠强忍着心中的惊悸与身体的不适，猛地踏前一步，惊雷剑横于身前，拦在了“谢汋云”与那四名青岚宗弟子之间。煌煌雷霆剑意再次升腾，虽然与那滔天魔气相比，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却异常坚定，毫不退缩。
　　他知道，此刻的“谢汋云”很可能已经完全被魔念控制，但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同为人族的修士，被如此残忍地吞噬，更不能让谢汋云彻底沉沦魔道，万劫不复。他必须做些什么。
　　“谢师弟！醒醒！你是谢汋云！是青云宗的谢汋云！” 林翊楠厉声大喝，声音中灌注了自身精纯的雷霆灵力与新悟的浩然雷意，试图穿透那层层的魔气与混乱，唤醒谢汋云的本我意识，“想想你要找的净魂莲！想想玄玦宗主！想想……我们还要一起回去！”
　　听到“净魂莲”、“玄玦”、“一起回去”这几个词，“谢汋云”的身形似乎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那双暗红的眼眸，再次对上了林翊楠那燃烧着坚定火焰与担忧的眼睛。
　　魔气，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紊乱。
　　但随即，更加狂暴、更加冰冷的杀意与吞噬欲望，如同海啸般从那暗红眸中爆发出来！似乎林翊楠的阻拦与呼唤，反而进一步刺激、激怒了那占据主导的魔念！
　　“碍事……的……蝼蚁……” 沙哑的声音充满不耐与杀机。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目标直指林翊楠。掌心暗红魔气疯狂汇聚，压缩，化作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恐怖吸力与湮灭气息的微型黑洞。
　　林翊楠瞳孔紧缩，全身汗毛倒竖。他能感觉到，这一击若是落下，自己绝无幸理。但他没有退，惊雷剑上雷光暴涨，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翊楠即将直面魔念致命一击的瞬间——
　　“谢汋云”那抬起的手，却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他脸上那被暗红经络爬满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疯狂窜动，使得他的表情扭曲变幻，时而狰狞如魔，时而痛苦挣扎。他猛地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痛苦的嘶嚎，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自己那只抬起、凝聚着恐怖魔气的手腕，仿佛在与自身的力量进行着殊死的角力。
　　“滚……出……去！” 一个极其微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愤怒与决绝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那是属于谢汋云本尊的声音。
　　趁此机会，林翊楠眼中精光爆射，不顾一切地催动全部灵力，甚至引动了周围天地间活跃的雷灵之气，惊雷剑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雷霆，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张纯粹由雷霆正气构成的、充满了安抚与镇守意味的雷光屏障，猛地推向“谢汋云”，试图将那暴走的魔气暂时隔绝、压制。
　　“嗡——！”
　　雷光屏障与暗红魔气□□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屏障剧烈震动，明灭不定，林翊楠更是脸色一白，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他死死咬牙支撑。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似乎是林翊楠拼死构筑的雷光屏障，与谢汋云自身本我意识的最后挣扎形成了某种内外呼应，又或许是那魔念在疯狂吞噬赵煌后出现了短暂的、不稳定的“饱胀”与混乱——
　　“谢汋云”周身的暗红魔气猛地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疯狂地倒卷而回，尽数缩回了他眉心的血痕之中！他眼中那骇人的暗红也迅速褪去，重新显露出原本那雾蒙蒙的、却充满了极致疲惫与虚弱的眼眸。
　　“扑通”一声，他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眉心的血痕颜色依旧深红，但搏动的频率却缓慢了许多，仿佛也耗尽了力量。
　　“谢师弟！” 林翊楠强撑着冲上前，在他倒地之前将他扶住。入手处一片冰凉，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至少，那恐怖的魔气暂时消失了。
　　他来不及查看谢汋云的具体状况，也顾不上去管那四名连滚带爬、亡命逃向远处的青岚宗弟子，以及惊魂未定的苏雨薇等人。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那数座巍峨雷山环绕之下、电浆沸腾翻涌的巨型“雷池”。
　　不能再等了！
　　谢汋云的状态已经恶化到了随时可能再次彻底魔化、甚至危及生命的边缘。而“净魂莲”，是他们目前唯一的希望！
　　必须立刻前往雷池！
　　无论那里有多么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