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修炼手册》昀寞Mo

159、万宝城中暗流涌 不知剑子可

　　林翊楠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隐有暗金与银白交织的道韵流转，旋即内敛，恢复沉静。他低头看向膝上“天行”仿剑，心念微动，古剑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没入他丹田之中，悬于银白元婴身侧，与“归鸿”剑影静静呼应。
　　他起身，对着那截生锈的剑尖残骸再次郑重一礼，这才转身，沿着来时的螺旋通道，缓步走下剑阁。
　　当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无声开启，外界天光映入眼帘时，守在门外的数位剑阁执事弟子立刻挺直身躯，躬身行礼：“剑子！”
　　他们看向林翊楠的目光，已不仅仅是恭敬，更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与敬畏。虽然林翊楠气息内敛，但那份渊渟岳峙、仿佛与整个剑阁道韵隐隐合一的气度，以及偶尔泄露出的、令他们神魂都感到刺痛的锋锐之意，无不昭示着，这位年轻的剑子经过此次闭关，修为道行已臻至一个他们难以想象的境地。
　　“有劳诸位守护。”林翊楠微微颔首，声音平和。
　　“不敢，此乃弟子本分。”为首的年长执事连忙道，“剑子，您闭关期间，掌教真人曾传讯询问，并言明您出关后可随时前往青云殿。另外，前日有一道来自万宝城的加急传讯，指明交予您，因您在闭关，已暂时封存于剑阁执事堂。”
　　万宝城？是苏婉的传讯，还是她父亲？
　　“将传讯取来。”林翊楠道。
　　很快，一枚闪烁着淡淡灵光的玉简被送到林翊楠手中。他神识一扫，玉简内并非苏婉那清婉的声音，而是一个沉稳浑厚、带着久居上位者威严的陌生男声：
　　“林剑子钧鉴：鄙人苏景山，万宝城多宝阁阁主，苏婉之父。小女平安归来，得蒙剑子一路护持，感激不尽。近日四方不靖，暗流汹涌，尤以北疆为甚。鄙人偶得些许捕风捉影之消息，或与剑子所关切之事略有牵连。若剑子出关后得暇，万望拨冗一晤，于万宝城多宝阁一叙，苏某扫榻以待。为表诚意，附上一则近日自北疆传来的、语焉不详之秘闻片段：‘雪渊裂，古魔息，剑影现，道宫启。’盼与剑子共参。苏景山敬上。”
　　苏景山！多宝阁阁主！果然是苏婉的父亲亲自传讯。看来，这位苏阁主对女儿的经历并非一无所知，而且似乎掌握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消息。那十六字秘闻，更是让林翊楠心头一凛。
　　雪渊裂——莫非指葬神雪原深处那出现异动的空间裂隙？古魔息——正是宗门担忧泄露的古魔气息。剑影现——是指“天行”真剑即将出世，还是指其他？道宫启——天道宫！这最后四字，直接指向了霄云道尊警告过的、青云肉身所在之地！
　　这十六字秘闻，绝非空穴来风！苏景山以此相邀，既是示好，恐怕也有所求，或者……是想从他这里印证、交换些什么。
　　他必须去一趟万宝城了。
　　收起玉简，林翊楠对执事弟子吩咐道：“我需往万宝城一行。若掌教真人问起，便如实禀报。另外，我闭关期间，宗门内关于北疆葬神雪原，可还有其他新消息？”
　　“回剑子，自您闭关后，宗门加派了人手前往北疆探查，但似乎……进展不大。前日有消息传回，只说那泄露魔气的源头区域，空间极不稳定，且有未知力量干扰，探查队伍难以深入。另外……”执事弟子顿了顿，压低声音，“似乎有其他势力也在暗中关注北疆，行迹隐秘，暂时无法确定身份。”
　　“知道了。”林翊楠点头，不再多问，身形一动，已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淡银色剑光，朝着山门方向掠去。
　　他没有立刻前往青云殿面见师尊，苏景山的传讯让他心生警惕，打算先亲自去万宝城探明情况。而且，他如今身为剑子，享有长老权柄，外出办事无需事事禀报。
　　以他如今修为，遁速更快。不过大半日，万宝城那熟悉的宏伟轮廓已遥遥在望。
　　这一次，他没有掩饰身份，在城门口直接出示了代表剑子身份、兼有长老权柄的特殊令牌。守城将领与修士验看后，无不色变，态度恭敬到近乎惶恐，立刻开启专用通道，恭请入城，甚至主动提出派兵护送，被林翊楠婉拒。
　　他没有直接去往位于城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多宝阁总楼，而是先在城中随意走了走，看似闲逛，实则以其强横的神识，隐晦地感知着城中的气氛。
　　与上次归来时相比，城中的紧张氛围似乎更加明显了。巡逻的队伍更多，一些重要的商铺、拍卖行的防御阵法明显增强了。茶馆酒肆中，关于北疆、关于各种秘境异动、关于近期大陆各地一些不太平传闻的低声议论，也明显增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看来，北疆的异动，影响的范围远比想象中更广。
　　他信步走向多宝阁。作为万宝城乃至东华大陆都排得上号的巨型商行，多宝阁的总楼气派非凡，乃是一座九层高的八角塔楼，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通体以灵木与玉石构建，流光溢彩，散发着浓郁的宝气与灵气。门前车水马龙，进出者非富即贵，或气息强横。
　　林翊楠刚走到多宝阁正门前，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便快步迎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热忱与恭敬，显然早已得到吩咐在此等候。
　　“可是青云宗林剑子当面？阁主已等候多时，请随我来。”管事躬身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却将姿态放得极低。
　　林翊楠微微颔首，随他走入多宝阁。内部更是富丽堂皇，陈列着无数奇珍异宝，法器丹药，琳琅满目，灵气逼人。管事没有在一楼停留，而是引着林翊楠直接通过侧面的楼梯，向上走去。一路上遇到的修士，见到管事如此恭敬地引着一位陌生的年轻修士上楼，皆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但无人敢上前打扰。
　　一直上到第八层，此处已是多宝阁的顶级贵宾区域，装饰反而变得古朴雅致，灵气氤氲，墙壁上挂着古画，博古架上摆放着一些看似寻常、实则道韵内敛的古物。管事在一扇看似普通的檀木门前停下，轻轻叩门。
　　“阁主，林剑子到了。”
　　“快请进。”门内传来苏景山那沉稳的声音。
　　管事推开门，侧身让开。林翊楠迈步而入。
　　这是一间宽敞的书房，陈设简单，一面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放满玉简古籍，一面是临街的窗户，可俯瞰大半个万宝城。窗前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着墨蓝色锦袍、面容儒雅、双目炯炯有神、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多宝阁阁主苏景山。他身旁，站着一位穿着鹅黄色衣裙、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少女，正是苏婉。苏婉见到林翊楠，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微微屈膝行礼。
　　“林剑子大驾光临，苏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苏景山起身，拱手为礼，脸上带着诚挚的笑容，目光却如实质般打量着林翊楠，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色。显然，林翊楠的修为与气度，远超他此前的预料。
　　“苏阁主客气了，是晚辈叨扰了。”林翊楠还礼，态度从容。
　　“林真人。”苏婉也轻声问候，目光在林翊楠身上停留片刻，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与闭关前的不同，气息更加深不可测。
　　“婉儿，给林剑子上茶，用我珍藏的那罐‘云雾灵尖’。”苏景山吩咐道，随即对林翊楠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林剑子，请坐。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礼。”
　　三人分宾主落座。苏婉亲自烹茶，动作优雅娴熟，很快，三杯清香四溢、灵气盎然的灵茶便奉上。
　　“林剑子闭关多日，想必修为又有精进，可喜可贺。”苏景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率先打开话题，“小女能平安归来，全赖剑子护持，苏某感激不尽。一点微末谢礼，不成敬意，还望剑子笑纳。”
　　说着，他手掌一翻，一个巴掌大小、雕工极其精美的紫檀木盒出现在掌心，推向林翊楠。木盒未开，已有沁人心脾的药香与精纯的灵力波动透出，显然里面是了不得的灵丹妙药。
　　“苏阁主言重了。苏姑娘吉人天相，晚辈不过略尽绵力。此礼太重，晚辈愧不敢当。”林翊楠没有去接木盒。他知道，苏景山的目的绝不是简单的道谢。
　　苏景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也不强求，将木盒放在一旁，笑道：“剑子高义。既如此，苏某便直言了。邀剑子前来，一是当面致谢，二来，确有一些消息，想与剑子印证、商议。”
　　他神色一正，压低声音：“剑子可知，近来大陆各处，颇不平静。尤其北疆葬神雪原，异动频频。我多宝阁商路遍及天下，消息也算灵通。据各地分阁传回的消息，近一两个月，不仅北疆，西方荒漠、南方沼泽、东方海域，甚至中州一些古老禁地，都隐隐有异常波动传出，或是上古封印松动，或是地脉灵气紊乱，或是……有不明强者气息显现。”
　　林翊楠心中微沉，这与他从宗门和自身感应到的情况吻合。看来，此次天地异动，范围极广。
　　“苏阁主所说的十六字秘闻，从何而来？”林翊楠直接问道。
　　苏景山与苏婉对视一眼，苏婉轻轻点头。苏景山才沉声道：“不瞒剑子，这十六字，是我一位常年游历北疆、擅长占卜推演的老友，在半月前拼着折损十年寿元，强行窥探天机所得。传出此讯后，他便因反噬而重伤闭关，至今未醒。此讯……代价极大。”
　　占卜窥天，折寿重伤！林翊楠神色一凛，知道这十六字的份量恐怕比想象中更重。
　　“雪渊裂，古魔息，剑影现，道宫启……”苏景山缓缓念出，“前八字，与目前北疆情形吻合。后八字……‘剑影现’，老友临昏迷前曾模糊提及，似与一柄失落万古的‘道剑’有关，剑出之日，恐引动天地杀劫。而‘道宫启’……他更是语焉不详，只反复念叨‘非请莫入，死地生机’。”
　　非请莫入！又是这四个字！与霄云道尊的警告一模一样！
　　“苏阁主对此‘道宫’，知晓多少？”林翊楠试探道。
　　苏景山摇摇头，苦笑道：“实不相瞒，苏某翻阅阁中所有古老典籍秘录，关于‘道宫’的记载，皆只有零星片语，且多与上古神话传说混杂，难辨真伪。只知那是一处极其神秘、超然物外之地，疑似与上古天庭、真仙遗泽有关，虚无缥缈，无人知其所在。老友占卜出此二字，已让我震惊不已。”
　　他看向林翊楠，目光深邃：“林剑子，小女归来后，虽语焉不详，但苏某并非愚钝之人。她身上发生的变化，以及她与剑子之间的因果牵连，苏某隐隐有所察觉。剑子年纪轻轻，修为已至如此境界，更蒙青云宗授予剑子重位，肩负寻回祖师佩剑、探查北疆异变之责……剑子身上，恐怕也与这十六字秘闻，与那神秘的‘道宫’，有着莫大关联吧？”
　　苏景山不愧是执掌多宝阁的巨擘，眼光毒辣，联想丰富。
　　林翊楠沉默片刻，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道：“晚辈确实在追查一些与祖师下落、北疆异变相关的线索。苏阁主提供的秘闻，对晚辈至关重要。只是不知，苏阁主邀晚辈前来，除告知此讯外，是否还有其他指教？或者……有所需？”
　　苏景山正色道：“指教不敢当。苏某邀剑子前来，一是示好，我多宝阁愿与剑子，与青云宗，在此多事之秋，结个善缘。二是……”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身旁的苏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与疼惜，“小女身上发生的变故，与那‘命线’牵连，苏某虽不知具体，但也知非同小可，恐已卷入某种大因果之中。苏某别无所求，只望剑子日后，若有可能，能在小女危难之时，照拂一二。作为回报，我多宝阁遍布天下的情报网络，以及部分资源，在‘不违背道义、不危及根本’的前提下，可有限度地为剑子提供便利。”
　　这是一个相当有分量的承诺。多宝阁的情报与资源，对林翊楠追查线索、应对变局，无疑是一大助力。
　　“苏姑娘与晚辈同历生死，晚辈自当尽力。”林翊楠郑重道，“至于合作之事，只要不违背宗门道义，晚辈亦可斟酌。”
　　“好！有剑子此言，苏某便放心了！”苏景山脸上露出笑容，显然对林翊楠的回答很满意。他再次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与一个小巧的储物袋，递给林翊楠。
　　“此乃最高级别的通讯符，可在绝大多数秘境绝地中使用，直通苏某。储物袋中，是一些疗伤、补充灵力、抵御邪魔的顶级丹药符箓，以及一份标注了近期大陆各处异常地点、及我多宝阁初步判断的简略地图，或许对剑子有用。另外……”他压低声音，“据我安插在城中的眼线回报，近日万宝城内，似乎有几股不明势力在暗中探查剑子的行踪，似乎……对剑子颇感兴趣，来意不明。剑子还需小心。”
　　林翊楠眼神一凝，接过玉符和储物袋：“多谢苏阁主提醒。”
　　看来，他这位新任剑子，已经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就在此时，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即是管事刻意提高的声音：“阁主，有贵客到访，是……”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推开。
　　一道身披黑色斗篷、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此人气息幽深晦涩，难以捉摸，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不请自来，还望苏阁主、林剑子，莫要见怪。”一个嘶哑低沉、分不出男女的声音，从兜帽下传出。
　　苏景山脸色微变，霍然起身，挡在苏婉身前，沉声道：“阁下是谁？为何擅闯我书房？”
　　林翊楠也缓缓站起，手已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天行”仿剑已收回丹田，他腰间悬着的是一柄普通的备用灵剑）。此人能无声无息突破多宝阁的重重守卫，直接出现在此，修为深不可测！
　　那黑袍人似乎对苏景山的戒备和林翊楠的动作毫不在意，缓缓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中，似乎有两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林翊楠身上。
　　“林翊楠，青云宗新任剑子……”嘶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我家主人，对你身上的一样东西……很感兴趣。不知剑子，可否割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