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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掌下惊魂遇故人 唤醒沉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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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黑雾气翻涌,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那只自裂缝深处探出的恐怖巨手,覆盖着暗红骨甲与蠕动血肉,其上生满的触手如毒蛇狂舞,狰狞利齿开合,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元婴级威压与混乱疯狂的气息。仅仅是直视,就让林翊楠与苏婉神魂刺痛,灵力运转滞涩,如同陷入无形的泥沼。
“留下……剑…魂魄……”那混乱疯狂的意念如同魔音灌脑,冲击着两人的心神防线。
逃!
必须立刻逃!
林翊楠瞬间做出判断。面对这明显超越了金丹层次、且气息与“枯萎”同源、疑似被“天刑”残剑镇压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存在,硬抗只有死路一条。他强忍着识海因“天刑”残剑与“剑种”入体而产生的动荡与膨胀感,以及身体因之前激战和炼化残剑的巨大消耗,一把抓住身边因威压而身形摇晃的苏婉。
“走!”
他低吼一声,不再保留,体内刚刚融合了新得的“枯荣”真意与“剑魄”之力的灵力疯狂燃烧,惊雷瞬影身法催动到极致,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丝刚刚入体、尚未完全掌控的“天刑”残剑散逸出的锋锐之气加持速度!
“嗤——!”
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夹杂着暗紫金雷霆与一丝暗金锋芒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与巨手相反、且建筑震动相对稍缓的盆地边缘方向爆射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两道浅浅的残影,瞬间掠出百丈!
“蝼蚁……休走!”
那混乱意念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握,五根如同山峰般的巨指狠狠抓向两人逃遁的方向。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滋生湮灭。更有一股粘稠、充满侵蚀力的灰黑色力场,如同无形的泥潭,笼罩向两人,试图将他们拖拽、禁锢。
林翊楠感到身后传来的恐怖吸力与空间挤压,脸色越发苍白。
他一咬牙,反手将刚刚恢复少许的灵力,连同眉心“剑魄”印记中“天刑”残剑虚影散发出的一缕微不可查、却无比凝练的暗金色剑意,尽数灌注于惊雷剑中,看也不看,向后猛地一斩。
“天刑剑意·断空!”
一道极其凝练、仅有丈许长、却璀璨夺目、蕴含着斩断万物、不染尘埃的暗金色剑气,逆斩向那抓来的巨手与笼罩而来的灰黑力场!
这一剑,并非林翊楠自身之力,更多是引动了“天刑”残剑中一丝沉寂的本源剑意,虽微弱,但层次极高。
“嗤啦——!”
暗金剑气斩在灰黑力场之上,竟发出布帛撕裂般的锐响。那粘稠的力场被硬生生斩开一道狭长的缺口。剑气余势不竭,点在巨手一根抓来的指尖之上。
“砰!”
一声闷响,那根指尖的暗红骨甲上,竟被斩出了一道深达数寸、光滑如镜的白痕。并有丝丝缕缕的暗金色剑气如同附骨之疽,沿着白痕向四周侵蚀、净化。
虽然未能真正伤及巨手根本,但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着令其本能厌恶与一丝忌惮的高层次剑意攻击,显然出乎了那恐怖存在的预料。巨手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抓握之势也为之一缓。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迟滞!
林翊楠与苏婉已然凭借燃烧灵力换来的极致速度,冲出了灰黑力场的核心笼罩范围,一头扎进了盆地边缘更加密集、复杂的金属废墟丛林之中,借助巨大残骸的掩护,瞬间拉开了更远的距离。
“吼——!!!”
身后传来那恐怖存在更加暴怒、仿佛尊严受损的疯狂咆哮,以及巨手狂乱拍打地面、引发地动山摇的巨响。显然,它被彻底激怒了。
但林翊楠和苏婉已顾不得回头。两人将身法催动到极限,在迷宫般的废墟中亡命奔逃,专挑狭窄、复杂、巨大障碍物多的路径,以阻碍那巨手可能的追击。
不知逃了多久,身后的咆哮与震动渐渐微弱,最终被废墟自身的死寂与远处能量风暴的呼啸所取代。
两人直到确认那恐怖的威压与锁定感彻底消失,又强行支撑着在一处相对稳固、由数根巨大金属梁架构成的三角空间内躲藏了许久,见再无动静,才如同虚脱般瘫坐在地,剧烈喘息,汗水早已浸透衣衫。
“咳咳……”林翊楠咳出几口带着血丝的浊气,脸色惨白如纸。方才强行引动“天刑”剑意斩出一剑,虽然逼退了巨手片刻,但也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经脉刺痛欲裂,识海更是因残剑与“剑种”的入驻而动荡不休,需要时间平复。
苏婉情况稍好,但也灵力见底,内腑震荡,肩头的旧伤隐隐作痛。她连忙取出灵族赠予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又将另一颗最温和的疗伤回气丹药递给林翊楠。
“前辈,快服下。”
林翊楠没有推辞,接过服下,闭目调息。丹药化作温和的药力流遍四肢百骸,稍稍缓解了身体的痛苦与空虚。但他的心神,却依旧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逃亡,以及“天刑”残剑与那恐怖存在的出现所带来的震撼与疑惑中。
祖师佩剑为何会坠落在此,并镇压着那样一个恐怖的、疑似与“枯萎之源”同根同源的怪物?那怪物究竟是什么?是“幽冥”势力的高阶存在?还是此界本土孕育的、被“枯萎”污染的恐怖生灵?它似乎对“天刑”剑有着本能的贪婪与忌惮……
而祖师留下的坐标,指向建筑深处的“界域节点”,如今建筑因残剑被取走而开始崩塌,地底更有那等怪物苏醒,前路该如何走?那节点是否还存在?是否安全?
一个个疑问萦绕心头。
就在林翊楠心绪纷乱,抓紧时间调息恢复时,他识海中那枚刚刚入驻的、由青云祖师残魂赐予的暗金色“剑种”,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银灰色光芒,自“剑种”核心处悄然逸散而出。这光芒并非攻伐,也非疗伤,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抚平神魂躁动、引导意识沉静的韵律。
银灰光芒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过林翊楠动荡的识海,所过之处,因“天刑”残剑入驻与强行催动剑意带来的刺痛、膨胀、混乱之感,竟奇迹般地开始平复、缓和。残剑虚影依旧静静悬浮,却似乎不再那么“桀骜不驯”,与林翊楠自身“剑魄”印记的共鸣与联系,在银灰光芒的浸润下,变得更加顺畅、柔和。
不仅如此,这银灰光芒似乎还勾动了林翊楠识海深处,那枚源自卫玄、承载了“寂灭”道韵的残缺剑道本源晶体的残余气息,以及更深处,与谢汋云(青云)那一指点化而生的、玄之又玄的道韵联系。
恍惚间,林翊楠的意识仿佛被这银灰光芒牵引,脱离了身体的疲惫与伤痛,脱离了对当前险境的焦虑,缓缓“下沉”,沉入了一片宁静、空茫、却又无比熟悉的银灰色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尽的、冰冷的、却又蕴含着某种至高规则的银白。空间中央,一道模糊的、近乎透明的、散发着微弱银灰光芒的魂体,静静悬浮。
魂体的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双仿佛能洞穿万古时空的沧桑、疲惫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出现”在此地的林翊楠的意识。
是青云祖师!
或者说,是青云祖师在“剑种”中留下的、更深一层的、或许只有在林翊楠状态适合时才会触发的意念印记或留言!
“你来了。”一个温和、平静、却透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与一丝欣慰的声音,直接在林翊楠意识中响起。这声音,与之前残魂那断断续续、充满混乱的意念截然不同,更加清晰,也更加……真实。
“前辈……”林翊楠的意识凝聚,对着那魂体恭敬行礼。他能感觉到,此刻面对的这个“青云”,虽然依旧只是一缕印记或残留,却似乎保有更完整的“理性”与“记忆”。
“不必多礼。时间不多,此地……也非真正可久留之所。”青云(意念)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紧迫感,“你能寻到‘天刑’残躯,引动剑种,证明你已初步得到传承认可,也有了面对接下来危险的资格与……责任。”
“前辈,方才那地底怪物……”
“那是‘幽冥’侵蚀此界时,被吾与‘天刑’重创后,以最后之力封印于地脉节点与‘枯萎’源头交汇处的一具‘血骸将’,算是‘幽冥血煞宗’在此界留下的最强的看守与污染源之一。”青云缓缓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天刑’残躯镇压其上,借此地残留的上古‘械族’(指这金属废墟文明)地脉熔炉的余烬之力,以及残剑自身的不灭剑意,形成双重封印。你取走残剑,封印松动,它自然会苏醒。”
械族?血骸将?林翊楠心中凛然。
“此獠当年便有元婴中期修为,被吾斩去大半本源,封印万载,实力十不存一,但如今借‘枯萎’之力苟延残喘,又有地利,绝非你眼下可敌。你方才以残剑剑意惊退它,是取巧,不可再试。”
“那归途节点……”
“节点仍在,就在那‘械族’主能源核心下方,原本是连接此界与其他稳定界域的古代传送阵所在,也是当年大战时空间最为薄弱、被击穿之处。”青云的意念似乎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些,目光仿佛穿透了这银灰空间,看到了外界,“‘天刑’残躯的坐标,便是引你至那传送阵的控制中枢附近。如今建筑崩塌,地脉紊乱,那血骸将苏醒,通往中枢与传送阵的路径必然更加凶险,且可能已被其力量污染或封锁。”
林翊楠的心沉了下去。前有苏醒的元婴级怪物拦路,后路断绝(建筑崩塌,且不知那血骸将会不会追出),目标所在更是龙潭虎穴……
“然,万物皆有一线生机。”青云话锋一转,那双沧桑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属于“谢汋云”的温和与期许,“你既已得‘天刑’认可,纳‘剑种’于魂,便有了沟通、初步借用此地残留的‘械族’防御系统与地脉熔炉残存能量的可能。尤其是……那套被‘天刑’剑意浸染、改造过的古代‘剑卫’。”
“剑卫?”林翊楠疑惑。
青云的意念轻轻波动,一幅模糊的画面传入林翊楠意识:那是数具造型与之前袭击他们的“金属侏儒”有几分相似,但更加高大、线条更加流畅、充满凌厉剑意、通体呈现出暗金与银灰交织色泽的人形金属傀儡。它们静静矗立在能源核心附近的特殊平台上,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沉眠。其中一具“剑卫”的手中,还握着一柄造型简约、却寒光凛冽的金属长剑,剑身之上,流转着与“天刑”残剑同源的微弱剑意。
“那是‘械族’与上古某剑修文明交流时,仿制其战争傀儡与剑道结合的试验体,后被吾以‘天刑’剑意重新淬炼、点化,本欲用作护卫中枢,奈何大战爆发,未能完成最后激活。万载以来,它们吸收‘天刑’散逸的剑意与地脉熔炉的残余能量,应当保留了部分战力与对‘天刑’剑意的绝对服从。”
青云的意念带着一丝追忆与感慨:“‘剑种’之中,有唤醒与初步控制它们的核心密匙与基础指令。你可尝试感应、唤醒它们,或可为你扫清部分障碍,牵制那血骸将的力量,争取抵达传送阵的时间。”
“但,它们年代久远,能量匮乏,且受‘枯萎’侵蚀,能发挥几成战力,能维持多久,皆是未知。你需善用,不可尽信、依赖。”
“此外……”青云的意念微微一顿,看向林翊楠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要看透他灵魂深处与另一个“自己”(谢汋云)的联系,“你身上,有‘他’(谢汋云)的‘道’的气息,也有卫玄的‘寂灭’之意……这条路,不好走。但既已踏上,便需坚定本心,明辨‘枯荣’,方能在毁灭中寻得新生,在寂灭中窥见真我。”
“记住,真正的归途,不在外,而在心。节点传送阵,或许能送你返回故界,但你所追寻的答案,你所肩负的因果,或许……才刚刚开始。”
话音渐落,青云的魂体(意念印记)开始变得更加透明、模糊,这处银灰色的空间也微微震荡,似乎即将消散。
“前辈!”林翊楠急忙想问更多,关于祖师陨落真相,关于“幽冥”的更多信息,关于卫玄,关于谢汋云……
“去做你该做之事吧……后来者……莫负……‘剑’与‘心’……”青云最后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释然,最终彻底消散。
银灰空间破碎,林翊楠的意识瞬间回归本体。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虽依旧疲惫,但眼神已重归清明与坚定。方才的交流看似漫长,实则在外界不过短短数息。
“前辈,你醒了?感觉如何?”苏婉一直守在一旁,见林翊楠睁眼,忙关切问道。
“我没事。”林翊楠站起身,感受着识海中那枚“剑种”微微发热,其中似乎多了一些晦涩的符文信息与一道清晰的、指向废墟深处某个方向的感应——那正是青云祖师所说的,古代“剑卫”可能的沉眠之地!
“苏姑娘,我们可能有帮手了。”林翊楠看向感应传来的方向,沉声道,“祖师留下了后手。我们现在,需要找到并唤醒一些……沉睡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