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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太子殿下他是想干什么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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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猫儿的一举一动,她的所思所为,早在最初便被锦哥算计得刚刚好:
自方便从京畿来,夏知微极速梳理这些年在某人的刻意引导下不曾注意、或因信任某人有心忽略的种种。
茗卿则被夏知微首先派回去查,李猫儿钦差过来时说的那几句很有水平的话,是否有典故。
“我查了啊,就是很正常的字面意思——还不好找呢,其中两点都已经失传了,还是教授不知问了哪位朋友,才得出出处的。”
夏知微直接过滤掉茗卿的问题与废话,“也就是说,确实存在引用。都什么朝代?”
“就宋啊、明清啊——啊?”李猫儿一个土生土长的土著NPC,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还能有理有据说出来!
可不对啊,即便再如何仔细回想,袁茗卿也能十分肯定地保证:李猫儿的状态超级自然,绝对不是在背稿!
茗卿说到一半发现的问题,夏知微已经没心情再听了。
也没时间。
如果按照方便带来的信息,他们简直必须分秒必争。毕竟回京之后,也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而对手,便是锦哥!
今儿一大早,夏知微洗把脸先去试验田转一圈,刚喝一口茶汤,转头被“咣当——”巨响呛得喷了出去。
小院在猝不及防中被暴力踹破,高头大马没给木门半分颜面。
挟着冷风煞气、夹着潮热汗意的青年雷厉风行,居高临下一扫,叫人油然生出一种被俯视之感。
飞身跳下马,那姿态干脆利落到夏知微几乎不认得。
——方便兄?!
电光火石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怒火冲天,噼里啪啦犹嫌不够,又叮铃咣啷。
就两下便让本来温馨、富有生活气的小房间遍布狼藉。
再配上旁边被其下属抓在手里、眼睛哭肿成桃核也不敢出声、只有牙齿不算上下打架的桐花,活脱脱一副土匪进村样。
青年自京畿一路奔袭至江南,昼夜不歇,见到了人一口气散一半,本就是强弩之末,被摔出去的木桌带着倒在地上,酿跄半晌也没能起来。
夏知微三两下把桐花截下来,抱到里屋她的床上去,让她先慢慢缓着。再收拾出一块能下脚的地方,把方便兄拖过去,化一碗淡盐的糖水晾着。
等人呼吸平复一些,水也温了,夏知微根本不用问对方的手还抬不抬的起来,直接掐着下巴抵着碗边灌,“慢点来。这个速度快不快?”
——她刚刚拎人时趁机捏了一下手臂肌肉,就那状态方便要是能爬起来都怪了!
夏知微:“说说看,遇见了什么大事。”她近来得茗卿转述的、来自锦哥的提醒,正试着捡现代的语言、知识、能力……本来自信满满,觉得这还能忘?!
结果具体一测,忘倒不至于,都想的起来,尤其是汉语,只要给她时间以前认识的她现在也全能叫出来。
——但谁家日常生活中聊天每到你这儿,还得等你两分钟辨别词汇啊!
是故除了种子,大半精力都扑在上面,颇有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安逸,还真不知道方便这是怎么了。
“哼……夏大人——”
夏知微:“砸了我那么多东西,消气了吗。
我为没有没有及时地、全面地、事无巨细地了解锦哥的境况,向殿下的忠实信徒而诚挚道歉,并付出了诚意,现在可以请方兄教我了吗。”
她手中什么筹码都没有,连消息都滞后,习惯性不让自己露怯是一方面,刨除感情保持理智才能最快捋出事情脉络寻找解决办法——
夏知微了解方便兄的为人:一定是出事了!
青年一直看着夏知微,直到两相对视。他的眼神澄澈,执拗,清晰,不放过夏知微的一丝变化。
可整个过程中,夏知微都是平静的。无论是被莫名砸了门,还是发现砸门的是友人,亦或自家姐妹被人抓着,乃至最后收拾残局……还真是,长进了。
甚至还反将一军。
呵……殿下啊殿下,您养“孩子”还真是养得一如既往的出色。
比你大的比你小的,有关系的没关系的,都养得很好,那又怎么样呢?
文瑞三年的冬天太冷,没人留得下一只伤痕累累的蝶。现在……没人留下……
“我只是不死心。没关系,现在死了,告辞。”
青年手撑着地,以一个略显狼狈的姿态试图站起。
夏知微搭把手拽了一下又自然收回,“京城出事了?”
青年已经转过身,正在费力攀上马,只后仰了仰头。
夏知微:“?”
卫队队长却已经无障碍理解,并扔了马鞭给她。还真是主仆共脑。
青年在院中骑马试着走了两步,余光觑见夏知微背着手转身就朝卧室去,连冷笑的情绪都没有心力给了。
其实,从纵马撞门到现在全程不超过五分钟,青年还是觉得浪费了时间,亏得慌、连胃里都翻江倒海着犯恶心。
夏知微让桐花把卧室的门在里面锁上,结果小丫头不听要和姑娘一起走。
给夏知微气得眼前一片发黑。该理解她要干啥的没理解,譬如方便;不该理解的理解了,譬如桐花。
“听话!等她们回来你转告一声……没事,等我回来找——不管我回不回来,你们得给我好好的知道不!”
框框挪了两个架子堆在那儿,桐花是推不开。但外门坏了,夏知微不放心地又将院子里的石头桌子搬进屋里堵门。
而后运起轻功去追刚刚分配、暂属于她、但没等人的马。
夏知微对前路一无所知。
但她信自己的眼光方便不是大恶之人,也信一个对殿下虔敬到近乎奉为神明的人不会害锦哥。那就够了。
护卫们有默契地互相让了让,夏知微赶上了排在第二的方便兄。
见到夏知微跟了过来,青年脸色稍霁。
或许是误会了……马上不便多说,冲夏知微点了点头。
夏知微不当回事,就马队现在全力跑起来的速度而言,方便兄最初起步那一会儿绝对是在给她机会!她抓住了,仅此而已。她终于能缓口气联系茗卿查东西验证她的想法。
缓早了。那口气缓早了。
真的赶得很急。
全速行进,马累换马,人累不歇,遇城早开门,设卡直接撞。也不晓得方便兄怎么安排成的。
这次出行应该很急。
夏知微只看到了一副马镫,起先配在她这匹马上,换马后她强硬地给了方便兄,脸色吓人成那样还照顾她干什么!
这东西有那么点战略意义,保守起见他们并未推广,不过虽也备的不多,但不着急时也容易凑个十来幅。可见出发得也很匆忙。
而且所冲卡口中,夏知微观察过,并非全部都不能商量,有些大概只是一时没谈拢,想再抻一抻提价位。方便就直接让人强攻。
……不太符合其平日里与人为善、从不红脸,同“看着温润有礼节、实则顽固有坚持”的杨执明天差地别的作风。
方便以前在她与茗卿面前,总还带着些同类同乡的志同道合,以及普普通通的平凡天真。
而在商号的掌柜与下属面前,则表现出的是一种更类似于商人的圆滑市侩也更符合其给自己设定的假身份。
——没错,很久了,夏知微就怀疑:
这个极聪明的、被设定成穿越后又重生在幻境中的NPC,不仅为避免重蹈覆辙而摆脱了“上一世”原本的剧情,还直接掀掉盘子脱离了原本设定的身份。
即,他完全自由。
相当毛骨悚然。
具体的思想斗争,发生在上一次锦哥疑惑地问“新朋友”之后。
但问题不大,还是像之前解释过的。她信自己、信方便兄、信哥——
信任哥算无遗策、无所不胜。
信任哥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都能力挽狂澜、绝地捞人。
信任锦哥在方便记忆中的被设定出的“曾经”的眼光,与那平等地钓每一条鱼入朝堂这个深海游的魅力。
袁茗卿托腮凝思,在他们又一次换马时打击:“是那种把咱们完全蒙在鼓里、糊弄过去的算无遗策吗?”
夏知微的脸黑了一半。
队长察觉公子迟迟不下马、状态不对,上前查看。
人已经不知何时昏死过去了,靠着马镫、三脚猫的马术、成功活到现在的警惕心、以及穿越时空都没死挂了还能重生的运气,本能和意识配合骨骼肌肉保佑没掉下去被踩成肉泥。
前襟写着给夏知微留的提示,字不多,血干涸氧化后变成了暗红锈色:
多地竖反旗,朝中恐有变。速返
将人送到驿站里去,队伍继续行进,这种调整速度夏知微都惊奇,百忙之中被回答一句“公子早有交代”。
夏夏随队,袁茗卿特意留到与夏夏距离到极限才跟上,反正他飘着快:“是这种力挽狂澜吗?”
夏知微的脸全黑了。
袁茗卿玩笑一句,才小心翼翼说明方便兄的情况,复述一遍听到的老大夫的话,又自我理解:“……简而言之,过劳,不过老老实实养几个月的话,倒也不至于影响寿命。”
看夏夏没被带歪,而是敏捷想到了“反之”与“可能”——会短寿的!袁茗卿小脸一垮:
“说归说笑归笑,你别拿我刚才那句“力挽狂澜”乱学给哥听啊!我声明,以哥的能力,反正我坚决不信,会到方便兄形容的这种地步。”
【但锦哥确实通过各种途径挤占、瓜分了咱们的时间,又封锁了咱们的全部信息来源
若非方便闯入……而且方便没必要、拿这种稍微灵通一点的人就知道的消息骗人】
“——真是骗了还好呢。”袁茗卿抓抓头发烦躁嘟囔,“哥是想干什么啊!”
直觉系也没办法了啊……那就只能用笨招了,抽丝剥茧,夏知微一点一点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