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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太子殿下他竟然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守财奴诶! 丞相所言, ...

  •   数个时辰前,李家。

      “太子妃娘娘都快以大丰村为中心,辐射到周边地带将整个永平县经营成老巢了,怎么?代君亲耕还没代完呢?”

      一道不无讽刺的声音平静疑问。

      李图彰,字德辉,任靖朝大司徒,即百官之首的丞相,算上太子锦执政的话,便是三朝元老了。

      当然,这都不重要。至少不是最重要的,其重中之重、能得先帝与当今皆礼让三分的,是荥陵李家家主的身份。

      而这对面方过弱冠之年的、文不成武不就愚不可及的、乳臭未干的小崽子,竟如此泰然安坐上位。

      该说不愧是傻人有傻福么。

      当日突然一副雄心壮志的模样,可把他好生吓了一跳呢。
      还表示:要亲耕,要爱民生,要重视农事。巴拉巴拉一大堆。

      结果呢?还不是转过天就犯了懒。还推说什么病体难支,呸!鬼才信呢,哦前一天生龙活虎后一天就下不来地了?
      这不自找麻烦吗,就算没什么尊重吧,表面功夫还是要有的,圣天子一言九鼎岂可朝令而夕改!

      这就要说那个太子妃了。

      以前没觉得咋样,小门小户的小家子气,虽然也搞出点动静,但搭着名声不说、弄出来的东西也实在孩子气。
      就那哄小娃娃的木头玩具?就那治个风寒病邪的医术?就那舒服是舒服但半点登不得大雅之堂的家什?可笑死个人了!
      但这次不一样,趁此机会登门拜访,礼数周全礼物周到,把人心搞得很舒服。却又像个愣头青一般开门见山……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半句废话也不多说。简直踩准了他当时烦死了、只想快点把这烫手山芋扔出去的心理。

      唯一为难的就是女子之身,难堵朝堂悠悠众口。但这在夏氏一句——
      “可惜某一副女儿身,纵早有报国之志,奈何大人们口舌之间一句女子安于室,便足矣令某难如愿、平生不展颜,如今多亏相国您慧眼识珠不拘一格任人唯贤,某,感激不尽。”
      灵光一现而茅塞顿开。是女子,不好么?

      一届女流若非有他,如这夏氏所言一般,还有谁敢任用,以后,就是他李家养的,一、条、狗!

      女子可太好了啊,永远名不正言不顺需他支持,却又有心机有能力可以助他。

      这可是太好了……无论登得如何的高位,还要为他所用,不必担心反叛自立。

      至于这女娃娃恭维那几个词,李图彰自认还不放在眼里,虽然也是事实嘛,但谁上门求他办事不得说两句好听的,他听得多了。
      可话又说回来,真是少有那么实诚的了,情真意切满怀感激,看着就让人舒坦顺畅。

      不过也就是虚言三两句,他李图彰可不是那么好哄的。
      ……夸,作用不大。
      还是年轻,天真了不是。

      真是好手段、好心性啊,恨此子不出于吾家。

      慧眼识珠、不拘一格、任人唯贤的李老丞相,在夜幕初临中,披星戴月任劳任怨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为国选才不辞辛劳甚至不惜唾面自干。

      其实华夏文化博大精深,还不是怎么说怎么有理。
      自古就有皇帝亲耕皇后亲蚕,如今陛下令太子主政,那换了太子和太子妃不也一样,人家两口子一被窝你不愿意做就她来着,外人在那来什么劲呢是吧。
      再者都说天子家事即国事,反过来不也一样嘛,普天之下皆王土,国事即家事谁多担一点有什么要紧。

      ——不要跟政治动物讲脸面,他跟你谈,其实说明,你给他的利益还不够多。

      李图彰垂着略松弛的眼皮,啜饮一口茶水。
      他有点困了,坐一上午,他年纪不小、长孙已至而立,其实懒得折腾。但永平的邻县是他一挺讨喜的侄子管的,小崽子也忒没用,求到他头上……
      夏氏的手,也确实长了,该让她知道谁才是能做主的。

      寒锦满不在乎地“啊”一声,百般无聊随意道:“那就回来呗。爱卿一心为国,又有大才,自行做主便好。”

      嗯,李图彰并不意外,这很自然,小事一桩。开胃菜结束,接下来上的正餐才是他关注的重点:“定北军愈发骄横,殿下宜早做打算啊。”

      半晌没得到回答,李图彰抬头一看,血液瞬间直冲头面:“殿下!”你在听吗?还是在玩那个茶杯子?
      一个琉璃做的小玩意儿而已!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吗!

      寒锦把玩着手中杯,那其实漫不经心,是完全掌控者的姿态。

      懒懒散散地应:“在听啊、在听咯。”

      “那么……丞相有何高见呢?”

      “依臣之见,不如许漠州、燕州万人募兵之权,再拨钱粮以……”

      寒锦没有骨头一般懒洋洋摊在茶案上,一双微微异色的眼瞳似真似幻。
      诚恳来说……除了会因为霉变、折色、损漏等“必不可少”的原因而被硕鼠吃掉的部分,还是这个方案还是有那么一点公心、有那么一点可取之处的。

      但是,和他有什么关系。

      “——啪!”

      水花四溅。

      名贵的茶叶狼藉地混着珍贵的茶杯,即便在一尘不染的地面上也高贵不起来。

      “殿、殿下?”

      “孤不小心。爱卿,介意么。”

      “不、不……那?”

      “继续啊,孤可是很愿意,聆听丞相的教诲呢。”

      李老丞相勉强地笑了一笑,都顾不上招呼下人重新烹茶,阻拦殿下亲自碰那脏污,让人收拾了就算截止。
      接下来的话中无意识地,便收敛好许,说到嗓子发干,才将大部分利弊得失庖丁解牛般展现给太子赏看。

      “殿下以为呢?”

      寒锦腼腆地笑,苍白的脸上似是有一点羞赧的绯意,像在为不能帮上忙而愧疚:“丞相贤德,为孤之肱骨。”

      “孤有爱卿如鱼得水,古之梦日前人托孤……”

      “不敢当,不敢当……”待殿下把准备的稿子背完,李图彰从容捻须慢悠悠谦虚,自太子监国这流程已经很固定了。
      也就这个时候,听着小太子一板一眼一看就是在背的一些恭维话,才有点不枉尽忠一场的感觉哇。

      “那,孤有贤卿,定北区区莽夫又翻得起什么风浪呢。”

      李老丞相一顿,几乎不可置信地去看太子殿下。

      寒锦仍然在笑。于他们这些人而言,笑,是最常用、好用、有用的表情了。
      他笑得茫然又无辜,脸上混杂着纯粹的天真、一贯的轻视和掩饰的不屑,以及单纯的蠢毒。

      是了……定北王在北疆忙着圈地畜兵,几乎就是个土皇帝了。
      但他们在朝堂也没闲着,权利这东西你多一分别人就少一分,那想当然一个远离京畿没嘴自辩、踩一脚也没什么后果、以拼杀起家的武将勋贵,被你一言我一语黑得有多厉害,贬得有多一无是处。

      李图彰死皱着眉,一来解释起来确实麻烦、二来想强压着太子答应时一定要硬气,沉下脸:
      “国事岂可儿戏!”

      “那、那就依丞相的吧。”又偏着头小声嘀咕,“一点小事,行就行呗,丞相所言孤无不允,孤又没说不同意,吓唬什么人啊,真是的。”

      小声吗?屋里就俩人!李老丞相顿时血气上涌,眼前一黑。“国库……近年来并不丰盈,不知陛下的……?”

      小太子提自己的小钱钱骤然警觉的模样,让李图彰觉得自己的算盘还是勉强可以打一打的。
      当然,他也是真的想为国镇压北疆暴乱。毕竟大靖要是亡了,他世家出身不至于倒,但乱世人不如盛世犬,过得就肯定没有现在舒服了。

      “可那个和田玉的剑饰是孤要摆着玩儿的、龙吟孤还要用呢…万一啊有人要刺杀孤那可是最后一道屏障、还有那个赤金累丝嵌了绿松石的花冠孤要好好珍藏,太子妃想讨孤都没给呢、哦还有……”

      任凭这小太子数,怕是天亮都不会结束,总而言之就是一件都舍不得,一毛不拔。
      ……也行吧,“那就今年再加一次税吧,同为大靖子民,战士在前方浴血奋斗,百姓也该各尽其力才是。”

      啊?怎么说到这儿了?啊不是,怎么才说到这儿,寒锦凭本能敷衍着李卿,回神发现:竟然才到这儿?

      德辉你不行啊,这燕国地图也太长了,他还以为第一次长篇大论方案的时候就说了呢,那还评论早了。
      看这事闹得,多不好,显得他诽谤一样、哦不,现在成真了。
      那也不中,这是个连茗卿存在都是意外的、虽有内力但大体上科学的世界,这整的像他不是预言了、就是拿剧本了、要不然更是握有控制人如他所想般行动的妖术了。

      从德辉眼中看到犹疑和审视,寒锦很轻松意识到:自己回神倒带李德辉刚刚说啥干啥的时间,有点久。那怪谁,怪他走神吗?还不是德辉你说话那么长的锅!

      回忆思考和纠结犹豫,这两种表情是很像的,寒锦就当自己纠结过了,于是惊疑又不安地开口:

      “太子妃来信可让孤开眼,那些粗鄙民众你抢了他们嘴里的粮就敢跟你拼命的!还是这个更可怕一点……太可怕了、愚民!暴民!
      爱卿一定要保护好孤啊,孤这先天不足的身子可受不住那些粗人的折磨哇……不好、这不好……
      算了算了,北疆离孤远着呢,还是那群暴民更近一点。算了吧。”

      小太子起这个头时,李老丞相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在最后一个字格外清晰地落下时,喉头一甜,血气翻腾。

      “诶?”寒锦偏偏脑袋,语速飞快:“是不是卿家里人口又多了、老太太又病了、小郎君又闯祸了……那都不重要,您又缺钱了是吧。直说嘛,别人孤舍不得,爱卿还是别人么,少府的私库,随便选。”

      “……三、不,孤许爱卿两件!”

      掷、地、有、声。

      李老丞相被那副志同道合一丘之貉“咱是自己人”的态度,又气又急又是被噎又是被堵,喉结上下跳动,伸出的手指抖啊抖啊抖的,愣是没说出话。

      ——正好适合被寒锦握住。

      哎呀呀,不愧是李卿,就是贴心,还知道主动伸手方便他表示。

      “爱卿可是孤之肱骨,如鱼梦日……”

      李老丞相脸都要绿了。抛开那闹心玩意儿,感情您今天就背了一套词啊,这一遍还背差了!
      ……而且!也抛不开!

      重重地摇了摇,“好好干,爱卿啊。”

      “孤最爱丞相了,丞相所想即孤所愿。”

      “爱卿有什么想要的,孤如何不许呢?孤最信重爱卿了,那太子妃回朝一事也交给——”

      “臣要忙于边关、无暇顾及!…恐误了皇差,还望殿下……”

      “好说好说、好吧。那就让她先待着吧,什么时候待够了会自己回来的。”

      转身之际,美人笑面如花,态度随意又轻佻:“如此就卿受累了,不过也不用太过忧心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太子殿下他竟然还是个可可爱爱的小守财奴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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