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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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第二天，沈希雅到得比昨天早。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愣了一下。顾言站在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早。”顾言说。
“早。”沈希雅走进去，站在她旁边。
顾言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头发移到她的眼睛，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肩膀。很慢。
“你今天……”顾言开口，又停住了。
“嗯？”
“很好看。”顾言收回目光，“口红颜色不错。”
沈希雅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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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茶水间的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投资部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昨天她在周会上做汇报，那分析做得也太细了，连总监都愣了一下。而且她长得是真的好看，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你就会一直想看她。”
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董事长办公室新来的那个实习生？今天穿白色衬衫那个。那长相是真实存在的吗？沈家的基因也太好了吧。”
沈希雅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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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食堂。
沈希雅端着餐盘走进去的时候，周围安静了小半拍。她面不改色地穿过人群，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刚放下餐盘，对面就多了一个人。顾言坐下来，动作自然得像这是她们约好的。
“你今天下午有会吗？”顾言问。
“有。林秘书让我去旁听投资部的项目汇报，帮忙做会议记录。”
顾言拆开筷子，语气随意：“那你下午可以看到我了。”
沈希雅抬头看了她一眼。顾言的表情很平静，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你紧张？”沈希雅问。
“不紧张。”顾言顿了一下，“你在的话，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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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投资部的项目汇报在三楼会议室。
顾言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点开PPT。
“这个项目的核心难点有三个。第一，标的公司的资产分布在四个国家，每个国家的法律和税务政策都不一样。第二，其中有两条业务线存在潜在的合规风险，需要剥离。第三，交易对价的支付方式需要设计成对双方都有利的结构。”
她讲得很清楚，没有一句废话。有人提问，她不需要翻资料，直接回答，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汇报结束，沈寒霆放下笔：“做得不错。分析深度比预期的高。”
会议结束，人们陆续离开。沈希雅低着头整理电脑，余光扫到一个人影走到她旁边。
她抬起头。顾言站在那里。
“晚上请你吃饭。想请美女吃个饭，赏脸吗？”
沈希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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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顾言打了辆车。车子停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前——是城里最好的苏浙菜之一，包厢要提前一周订。
服务生把她们领进二楼包间。房间不大，一张圆桌，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菜单递过来，顾言推给她：“你来点。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你请我吃饭，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所以让你点。”顾言顿了一下，“下次就知道了。”
沈希雅接过菜单。下次。
她点了松露鲍鱼红烧肉、龙井虾仁、蟹粉豆腐、一份清炒时蔬。
菜一道一道地上。沈希雅吃了一块红烧肉，肉质软烂，入口即化。
“好吃吗？”顾言问。
“嗯。”
“那再点一份，这才的分量比较小。”
“不用了，后面还有菜。”
顾言没说话，但沈希雅注意到她拿起手机按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服务生又端了一份红烧肉上来。
“你加的？”
“你不是说好吃吗。”顾言的表情很自然。
吃到一半，顾言放下筷子。
“你和沈璃，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沈希雅的手停了一下。
“她是我姐姐。”
“我问的不是这个。”
沈希雅没有回答。她低下头继续吃菜。顾言没有追问。
“不想说就不说。”她说，语气很轻。
沈希雅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和她之间，到底怎么了？在葬礼上，她打你那一下。你们之前认识？”
“不认识。”
“那她为什么那么针对你？”
顾言沉默了几秒。
“她怀疑我有问题。她觉得我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
“那你是不是？”
顾言看着她。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我觉得不是。”顾言说，“你觉得是，那就是。”
沈希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那你为什么接近我？”沈希雅试探着问。
顾言看着她。
“因为我想。”
“想什么？”
“想接近你。”
沈希雅放下酒杯。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顾言低下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好看。这个理由行不行？”
沈希雅看着她。顾言的表情很认真。
沈希雅知道她应该问不出来什么了，索性也同意了这个说法。
“行。”她端起茶杯碰了一下顾言的杯子，“算你会说话。”
吃完饭，顾言结账。
走出餐厅，夜风吹过来，沈希雅的头发被吹到脸上。她还没来得及伸手，顾言已经把那几缕碎发别到了她耳后。动作很快，很轻。
“走了，送你回去。”顾言转过身。
沈希雅跟在她后面。她不知道顾言是什么人，但她知道顾言不简单。沈璃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人。顾言不会无缘无故接近一个人。她夹在中间，像一根绷紧的弦。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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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希雅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顾言的消息：【到了。晚安。】
她回复：【晚安。】
然后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桌上。
三秒钟后，手机又震了。顾言：【今晚很开心。】
沈希雅盯着那四个字，心跳快了一拍。她没有回复。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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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沈希雅接到了美容院周姐的电话。
“沈小姐，上次您来做的护理，效果特别好。我们这边最近进了一批新的产品，想邀请您来体验一下，免费的。您看这周末有空吗？”
沈希雅想了想，周末没什么安排，就答应了。
周六下午，她到了那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美容院。周姐亲自出来接她，一路寒暄，热情但不让人不舒服。护理做了一个多小时，做完之后沈希雅皮肤亮了一个度，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气色好了很多。
她换好衣服走出来，周姐已经在会客区等着了。旁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周姐笑着站起来：“沈小姐，这是我儿子，周嘉也。刚从英国回来，在这边公司帮忙。正好今天来店里看我，就遇上了。”
沈希雅看了他一眼。个子挺高，五官清秀，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显得很干净。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在看她。那种眼神不是打量，是——沈希雅见过很多种看她的人，有贪婪的、有欣赏的、有算计的，但这个人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光，但不是那种“我要得到你”的光，是那种“我看到比我厉害的人”的光。
他的耳朵红了。
“你好。”沈希雅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你好。”周嘉也的声音有点紧，“我……我上次看到店里的照片，就觉得你特别好看。今天看到本人，比照片还好看。”
沈希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不是因为他夸她，是因为他说话的样子——紧张，结巴，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
“谢谢。”她说。
周嘉也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耳朵更红了。
周姐在旁边看着，笑着说：“行了行了，人家沈小姐还要回去呢。”
沈希雅穿上外套，准备走。周嘉也突然站起来。
“那个……我能加你微信吗？”
沈希雅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她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周嘉也扫了，加上了。他的手指在发抖。
“谢谢！”他说，声音比刚才高了一度，“谢谢谢谢！”
沈希雅笑了一下。走出美容院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周嘉也发了一条消息：【下次来报我名字所投项目都免费，包括你的闺蜜】
她回头看了一眼美容院的门口。周嘉也没有追出来，但玻璃门后面，她看到一个身影站在那里，正往外看。
沈希雅想起刚才周嘉也看她的眼神。不是沈寒霆那种沉，不是沈璃那种烈，不是顾言那种克制。是很纯粹的、像小狗看到主人一样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她被那些人围着太久了——强势的、霸道的、什么都要掌控的。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看她一眼就会脸红、说话会结巴、加了微信会说三条“谢谢”的人。
沈希雅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