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时雾未散》汀渃桉

29、心照不宣（一）

　　初雪后的第三天，阳光透过云层洒在S市的街道上，积雪尚未完全融化，树枝上挂着晶莹的冰凌。
　　池晚舟站在新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白雪覆盖的城市景观。这里是市中心一处高档住宅区，他前年购置的房产，本想着作为工作室或偶尔独处的空间，却一直未曾真正入住。
　　那天雪夜里与时渊的相互告白，像一场温柔而坚定的仪式，将他心中朦胧的情愫彻底点亮。
　　回到宿舍后，他躺在床上一夜未眠，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时渊掌心的温度，耳畔回响着那句“想和你共度一生”。
　　第二天清晨，池晚舟站在宿舍的镜子前，看着镜中自己眼下的淡青色阴影，却掩不住眼底流转的光彩。他轻轻触碰唇角，那里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他想，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像是胸腔里养了一窝温暖的小鸟，时不时就要扑棱着翅膀，让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上午的课程，他讲授《诗经》中的爱情诗篇。讲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比平时更温柔了几分，眼底有光，引得台下的学生们都听得格外入神。
　　“池教授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下课后，有学生小声议论。
　　“是啊，讲课的时候一直在笑，虽然很淡，但能看出来。”
　　“是不是项目进展顺利？”
　　“可能吧……”
　　池晚舟抱着教案走出教学楼，冬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在雪地上投下细长的影子。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时渊发来的信息：「早饭吃了吗？我让陆叙白给你送了粥，应该快到你宿舍了。」
　　信息是半小时前发的。池晚舟这才想起自己今早确实忘了吃早餐，心头一暖，回复道：「刚下课，正要回去。谢谢你。]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昨晚的话，我是认真的。」
　　按下发送键时，他的指尖微微发颤，耳根悄然泛红。
　　回到宿舍楼下，果然看到陆叙白提着一个保温袋等在门口。见到池晚舟，陆叙白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袋子：“池教授，时总让我送来的。是城南那家老字号的养生粥，还热着。”
　　“麻烦你了，陆助理。”池晚舟接过，温声道谢。
　　“应该的。”陆叙白顿了顿，脸上露出些许欲言又止的神色，最终还是开口，“池教授，时总今天……心情似乎格外好。”池晚舟抬起眼：“是吗？”
　　“嗯，早上开会时，市场部有个经理汇报出了点纰漏，时总居然没发火，只是平静地指出了问题，还说了句‘下次注意就好’。”
　　陆叙白推了推眼镜，“这在以前几乎不可能。而且会议结束后，时总主动提出要给全公司员工涨薪，涨幅虽然不大，但很突然。
　　池晚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样啊。”
　　陆叙白看着池晚舟脸上那抹了然又温柔的笑意，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他很专业地没有多问，只是礼貌地告辞离开。
　　池晚舟提着粥回到宿舍，打开保温盒，浓郁的米香混合着山药和枸杞的甜味扑面而来。他舀起一勺，温热的粥滑入胃里，暖意从内而外地蔓延开来。
　　他边吃粥，边环顾这间住了多年的教师宿舍。书架上堆满了书，画架上还立着那幅完成了的《雾织林》，窗台上的绿植长得正好，一切都熟悉而舒适。
　　可是现在，他想换一个环境了。
　　不是逃离，而是迎接——迎接一段新的人生阶段，迎接一种与另一个人分享生活的新可能，住一个更加安宁的环境。
　　下午，池晚舟拨通了房产中介的电话。他名下那套市中心公寓一直委托中介打理，偶尔短租给来S市访学的学者，大部分时间都空着。他让中介暂停所有的租赁安排，并请了保洁公司进行彻底清扫。
　　“池先生是要自己入住吗？”中介在电话那头询问。
　　“是的。”池晚舟看着窗外积雪消融的校园，“可能会长住。”
　　“好的，我马上安排。您什么时候需要入住？”
　　“这两天吧。”池晚舟想了想，“钥匙我自己有，你让保洁做完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挂断电话，他又在宿舍里转了一圈，开始思考要带走哪些东西。书是肯定要带的，画具也是，还有一些常穿的衣物和个人用品。至于家具，公寓里基本都有，倒是不用操心。
　　整理到一半，手机响起视频通话的提示音。是时渊。
　　池晚舟接起，屏幕上映出时渊坐在办公室里的身影。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眉眼间的冷峻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粥喝了吗？”时渊开口，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悦耳。
　　“刚喝完，很好吃。”池晚舟拿着手机走到窗边，让阳光照在自己脸上，“谢谢你。”
　　“不用谢。”时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底有笑意漾开，“下午有什么安排？”
　　“在收拾东西。”池晚舟顿了顿，决定还是直接告诉他，“我打算搬到市中心那套公寓去住。”
　　时渊微微一怔：“教师宿舍不住了？”
　　“嗯，想换个环境。”池晚舟没有说太多，但相信时渊能懂，“那套房子买了好几年，一直空着，也该去住住了。”
　　屏幕里，时渊的唇角明显上扬了一个弧度：“需要帮忙吗？”
　　“不用，东西不多。”池晚舟摇摇头，“而且搬家这种事，我自己来就好。”
　　“好。”时渊没有坚持，但补充道，“搬过去后，把地址发我。另外，那边缺什么的话，随时告诉我。”
　　这话里的关切和理所当然的亲近，让池晚舟心头一暖。他点点头：“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时渊那边有会议要开，便结束了通话。放下手机，池晚舟继续整理物品，效率却明显提高了，整个人都透着轻快的劲儿。
　　接下来的两天，池晚舟在搬家、备课、项目会议之间忙碌。新公寓的保洁做得很好，一尘不染，阳光充足。他陆陆续续将宿舍里的东西搬过来，一点点布置这个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