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时雾未散》汀渃桉

26、灯下砚暖

　　自滑翔伞之行后，池晚舟的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上课、画画、泡在实验室里研究动物行为语言学。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时渊的那句“我能听到两个人的心跳，频率相同”，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不散。
　　他会在上课走神时，想起时渊在高空时看向他的眼神；会在画画时，不知不觉将画纸上的风景，染上几分那日滑翔时所见的辽阔；会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手机，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他早已在那次暗示的告白之前，就也已经察觉自己的心意，只是他还要在细想。
　　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而且志趣相投，还有那种仿佛灵魂都相合的默契，让他的心早已不像往常一样平静。
　　这天下午没课，池晚舟待在教师宿舍的画室里，准备完成那幅搁置了许久的《雾织林》。
　　画架上的画布，早已勾勒出雾织林的轮廓，晨雾缭绕，古木参天。而在画面的右下角，那个被晨雾半掩的身影，也早已清晰可见。
　　池晚舟调了些深褐色的颜料，细细地描绘着时渊的眉眼。
　　笔尖在画布上轻轻游走，他想起那日在雾织林初见时，时渊逆光而立的模样；想起深潜时，他在水下沉稳的眼神；想起滑翔时，他在耳边低沉的告白。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就在他专注作画时，门铃忽然响了。
　　池晚舟放下画笔，擦了擦手上的颜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时渊。
　　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被风吹得微乱，却更添了几分随性的帅气。
　　“刚路过一家老字号的点心铺，想起你喜欢吃桂花糕，就买了些。”时渊扬了扬手里的食盒，语气自然得像是来串门的老友。
　　池晚舟愣了一下，随即侧身让他进来。“进来吧。”
　　画室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气息，画架上的《雾织林》格外醒目。时渊的目光落在画布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这幅画，终于要完成了？”
　　“嗯。”池晚舟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还差一点细节。”
　　时渊走到画架前，仔细地看着画。画面上的雾织林，晨雾朦胧，阳光透过枝叶洒下细碎的光斑。
　　而那个被晨雾半掩的身影，挺拔如松，目光沉静，与周围的景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画得很好。”时渊的声音带着赞赏，“尤其是这里。”他指了指画中时渊的眼睛，“很传神。”
　　池晚舟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别过脸，不敢与时渊对视，只是轻声说：“随便画画的。”
　　时渊没有拆穿他的借口，只是笑了笑，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尝尝？刚出炉的，还热着。”
　　池晚舟走过去，打开食盒。一股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雪白的糕饼上，撒着细碎的桂花，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很好吃。”池晚舟弯起唇角，眼底的笑意像是盛满了星光。
　　时渊看着他吃东西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到池晚舟面前。
　　“这个，送你。”
　　池晚舟放下手里的桂花糕，疑惑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小巧的银质书签，书签上刻着一株竹子，竹叶的纹路清晰可见，做工精致。
　　“上次在南浔，看到你很喜欢那家竹刻店的东西。”时渊的声音带着几分羞涩，这是他难得的失态，“就……买了下来。”
　　池晚舟握着书签，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抬起头，看向时渊，眼底的情绪复杂而柔软。
　　“谢谢你。”他轻声说，“我很喜欢。”
　　时渊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此刻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画室里很安静，只有桂花糕的香气，和两人之间，无声的情愫在缓缓流淌。
　　池晚舟将书签小心翼翼地收起来，然后拿起画笔，对着画架上的《雾织林》，轻轻落下了最后一笔。
　　在画面的角落，他添上了一行小字：雾织林深，遇你方知。
　　时渊站在他身后，看着那行小字，唇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知道，他的等待，不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