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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逐客 “你跟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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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元是隔壁X市的古玩店老板,今年38岁,除了卖卖文物之外,偶尔也做些修复还原工作。古玩店这种职业有句流传甚广的话:“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乔元干这行时间不短,有那么些个固定客户,加上修复手艺还算可以,平常生活水平相当滋润。直到五年前,何家欣举报乔元非法倒卖文物,差点把他的店搞没。
至于立没立案、定没定罪、判了多久,苏墨没有细看。毕竟没有完整的案卷,凌昭提供的那些材料说白了也只是些简单罗列,算不上个准话,顶多能看出那个何家欣跟不少案子都有关系,证明不了别的。
苏墨原本是打算闲下来时候自己去X市找熟人了解一下具体案情,结果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如果乔元和乔方真的有关系,那这么想来,刚刚凌昭硬要跟着下去地下一层,恐怕就是因为在电梯里听到了乔方这个名字。
这位大总裁此时已经处理完公司的事,转过身来,目光同苏墨接触到,勾起嘴角朝他笑了笑。
平心而论,凌昭笑起来的模样很是好看。但他不常笑,说起话来也是一点不会留情面,于是那幅漂亮的脸就总被藏在那幅矜傲的表情和高到遥不可及的身价里,让人避之不及。
苏墨才不管这些。对他而言,凌昭只是一个并不太愿意配合又很有自己想法的当事人,如果能成为合作伙伴一起把案子查下去那再好不过,如果没有什么共同利益,那苏墨也就不愿意跟他有再多的接触。
张生曾经提点过他,说咱们这种工作,不能只看案件本身。有时候你办案遇上的各种人,说不定日后能成为资源或者线索渠道,多认识点朋友不是坏事。尤其是有的案子牵扯到的弯弯绕绕太多,不能只用逻辑思维去考虑一切,人情世故也是非常有必要学习的。
但苏墨倔得很。他从小就不是什么听话的孩子,就连高考报公大都是顶着他爹的反对自己趁着提前批偷偷报的,直接来个先斩后奏,毕业之后又是选了个离家一千来公里的北方小城市,把家里那堆亲戚朋友断了个干干净净,彻底逃离人情往来社交圈层,给他爸气个半死。别人问起来就是“我哪儿能管得了他”“爱干什么干什么去”,给他在A市买了个房子就彻底放手不管了。
这正好就如了苏墨的意。苏墨本来就只喜欢办案,不爱复杂的人际关系,单位的聚餐和团建他都极少参加,更别提让他跟这种态度极差的当事人进一步接触。
不过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苏墨朝他走过去,远离了人群,认真谢道:“昨天给你添麻烦了。房费多少,我转给你。”
“不用这么客气,我在这里有免费额度,平常也用不完。”凌昭的回应温和又谦恭,“下次别喝那么多,注意身体。”
怎么又管人抽烟又管人喝酒,女朋友都没种管法。苏墨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瞥一眼大厅的大屏,打开支付宝翻出买猫包时候跟凌昭的转发记录。通常情况下酒店标价跟实付金额不一样,会员更是会有折扣。既然凌昭不愿意说,苏墨就直接按着标价直接给他转了过去。
凌昭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语气里鲜少地带上几分委屈:“你跟我就一定要算得这么清?”
苏墨抬睫:“不然呢?唐刀案件已经结了,还是你自己同意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吧,凌总。”
凌昭看着这个昨天晚上还拽着自己领带在唇边嗅了又嗅的人此刻这样又凶又急地想要划清关系,轻叹一声:“苏警官,你跟我是一类人,不会不知道大局为重这一点。”
“一类人?”苏墨反唇相讥,“你所谓的一类人就是用大局当借口让我接受你的所有安排吗?”
“那你呢,你不喜欢吗?”凌昭靠近了些,声音不大,低低地落在苏墨的耳间。伴着大厅门外擂鼓般的秋风,沙沙作响。
苏墨被他搞得心烦意乱,后退半步瞪他道:“你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凌昭闭了闭眼睛,抿唇轻吸口气,淡淡道:“抱歉。”
“你来这儿不只是为了配合调查吧。”苏墨见他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很直接地说。
凌昭坦然“嗯”了一声。如果不是知道苏墨在这里,凌昭才不会大老远从市中心驱车十几公里就为说几句无足轻重的目击情况。他跟受害者只是一面之缘,能提供的信息有限。况且凌昭这种身份的人,通常情况下就算是他们副局长见一面都要提前个把天约好时间,对于这种微不足道的案件却直接亲自过来,私心表现的简直过于明显。
可惜苏墨看出他想法不纯,不纯的方向却完全跑偏。一门心思只有工作的小苏同志自认为自己的判断逻辑严密,看来凌昭确实是想留下来看看案件如何进展,就说:“案件办完之前是不会给你透露进展的,你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
“……”凌昭叹口气,还想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凌世的业务大多由各业务经理负责,真正需要凌昭参与的项目其实并不多,基本能到他这个决策层的都是最难搞或者最复杂的部分。而凌昭的能力也确实很强,眼光毒辣,出手利落,办事从不拖泥带水,处理效率很高,要求相当严格,一般小事往往用不着他出手。
况且整个A市有凌昭私人电话的人不多,加上Anna在刚刚接到会议推迟通知之后就已经告诉底下员工凌总在忙不要打扰,按常理不太会有人现在找他。除非真有哪个不长眼的非要这个时候打电话。
凌昭瞥了眼手机,面无表情地挂掉了。
没过几秒钟,又再次响了起来。
他的铃声是一段古琴,调子可谓曲径通幽,醉人醉心,这会儿却在不断震动之中显得有些急促。
苏墨瞄见上面显示的备注是赵绥雪,就往后稍避了避,给凌昭留出接电话的空间。
结果凌昭直接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不接吗?”苏墨话问出口又觉得自己有点多事。
“他打来的能有什么要紧事。”凌昭说。
“你还真是了解他。”苏墨剥了个柠檬味棒棒糖,随口道。
凌昭听出这话有点别的意味,收了手机:“我的意思是,相比于接电话,你这边的事情更重要。”
苏墨不解地看了他一眼:“你解释这个干嘛?”
苏墨面上没什么表情,凌昭看不出他是真没听懂还是装不知道,便恢复了那副温其如玉静水流深的君子模样:“怕你觉得我公私不分,影响办案。”
“你自己别乱查就是最大的不影响。”苏墨意有所指地叼着棒棒糖,漫不经心把糖球轻轻咬在嘴里。
凌昭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只觉得那一丁点水光凝结成露,明晃晃在眼前映着。
这种沉默在苏墨眼里就是心虚和默认的表现,于是苏墨趁热打铁补了句:“当然,你要是还惦记着你那把刀……”
“苏墨,”凌昭终于出声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像在克制着什么,“我说了,刀我不要了。”
苏墨最烦他这种独裁又高傲的宣言,舌头勾着糖抵到另一边,没有接话。
到现在已经不是一把唐横刀的问题了。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凌昭一个人在闹,苏墨不想陪他玩这种任性总裁大手一挥不计较金钱损失的游戏。文物是根脉,是传承,是文化的绵延永续,是连接过去和未来的桥。它不应该是有钱人玩弄于股掌的炫耀品,更不应该是犯罪分子谋取暴利的工具。
苏墨本以为凌昭也是有一样的想法,才会那样对收藏品爱护有加,才会专门建了展馆,谁料也只不过是几句冠冕堂皇的说辞而已。把公权力当成自己的私人工具,说不要就不要,放着违法犯罪继续逍遥法外,放着一条人命不管不顾。
他凌昭凭什么?
拍板让案子搁置的那些人又凭什么?
“行,那你自便。”最后的一点期待随着酒意彻底消散在空气里,苏墨控制住情绪的波动,忍着怒气结束这个话题。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何必跟他置气。
可能是苏墨吃糖的模样太过好看,让凌昭恍了神,只听出苏墨的话中带着些怨怼,完全没明白他在生气什么,一时间对他这句回应有些茫然。
好在凌昭活得够久,披着这副总裁皮囊够熟练,即使心里再翻涌,也依旧维持着沉静深邃的气场,体面自持,进退有度。凌昭的笔录已经做完,既然苏墨已经把房费和袖扣清算完毕,一而再再而三地下逐客令,他自然不好继续赖在这儿。
凌昭最后问了句:“不需要我送你?”
“不劳费心。”苏墨回答着,眼睛却根本没有在看他。李衔岳那边的技术人员已经调出了不少信息,相比于这位惹人心烦的总裁,他的心思更多还在案件上面。
见凌昭没动,苏墨把充电宝拿下来:“哦,这个还给你。谢谢。”
这充电宝是快充,一小会儿就已经有了百分之二十多的电,足够他顺利打车回家。他的手机是单位统一发的,相当难用,很难买到完全适配的充电宝,也不知道凌昭从哪弄来的。不过他也没这个兴趣知道。
凌昭朝他点头告别,把充电宝握在手心,走出酒店大门。
凌:我不要刀了,有你就够了
苏:

这总裁太任性了,跟他不是一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