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他是笨蛋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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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确实很想直接问雪霄本人，但很明显此人现在的状态回答不了任何东西。
此时经纪人已经离开去别处拿东西，他一个人在躺椅上面裹着，眼睛始终盯着前方的地面，没有聚焦，没有任何神采，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像是把自己囚禁在一个与世隔绝的世界里。
苏墨他们把周云带去另外的大帐篷里休息，又跟小张聊了聊现场的情况和初步查到的监控信息。自从发现那玩意儿之后拍摄就停止了，摄影器材和工具全都收了起来，规规整整地放回了车里，现在外面空荡荡的，只剩几个大帐篷。
聊着聊着就走到了雪霄这边。
周云说的话很明显在这种状态下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把突发事件全都归结在“提出外景建议”的雪霄身上。
不过整个看下来矛头确实全部都指向了雪霄，不管他跟这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怎么着他也算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他的状态确实不像是演出来的，如果是演的那他演技得多么高超。
苏墨站近了些，轻轻“喂”了一声。
雪霄朝他的方向轻轻扭过去头，但是眼神依旧没有聚焦。
“完了他不会真的被吓傻了吧。”尹晓乐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担忧地说，“雪霄，你不要害怕，我们是警察。”
似乎是警察两个字唤醒了他的意识，雪霄眨了眨眼睛，终于回过来点神。
他带着些迷茫地看向面前这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目光依次扫过小张、尹晓乐、宋宁，最后落在苏墨身上，然后“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积累的好久的情绪在一瞬间彻底迸发，然后再也止不住。
这突然的暴哭把几个人都吓了一大跳，尤其是尹晓乐，手忙脚乱地从旁边的桌子上抓起一包纸巾，从里面胡乱抽了好多张，全部递了过去。
雪霄哭得乱七八糟，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抱着双腿，窝成一个球，嚎啕大哭了好一会儿，冲花了脸上的妆容，光鲜亮丽的明星形象崩得一塌糊涂。
“我……警察叔叔……呜呜哇哇！”雪霄哭得语无伦次，旁边的周云想要过来搀扶他，但最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状态不对，先缓缓，你们先照顾着，不要刺激到他。”苏墨低声说，跟着宋宁退到一旁。
尹晓乐点点头，同另外一个相对比较温和的女警一起，协助着剧组的工作人员，蹲在他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苏墨和宋宁离开些距离，看着雪霄瘫在助理怀里啜泣，叹口气说：“他年纪不大吧，遇到这种事，糟心。”
过了很长一会儿，雪霄终于似乎得到些安抚，也似乎是哭累了，渐渐停了下来，双眼通红地看了尹晓乐她们一眼，接过纸巾，使劲擦擦眼睛，囔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了声谢谢。只是目光始终紧张地朝发现尸块的位置看，手指有些发抖。
宋宁走过去挡住他的视线，低头问尹晓乐：“他现在的状态可以接受问话吗？”
“能。”雪霄听到这话，回过神来，把泪擦干，哑着嗓子回答。
“我们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宋宁平和地说，“还能走路吗，我们去那边聊。”
雪霄点点头，下意识伸手，结果发现经纪人没在旁边，就自己穿上了外套，摇摇晃晃想要从躺椅上面下来。
尹晓乐连忙扶住他，以免站不稳摔倒。
坐着不明显，站起来他们才发现这个人竟然也有一米八之余，身材比例极佳，配上那张脸和一双就算是面无表情都似乎带着笑的眼睛，苏墨完全理解为何他能够在短短几年时间里从名不见经传一跃而成顶流演员了。
据尹晓乐所说，雪霄并不是科班出身，出道之前就是个普通打工人，因为颜值过于优秀，在路上被星探看中，于是开启了演员之路。他的演技实在太强，不管是主角还是反派都能轻松驾驭演得出神入化，连同这份颜值加成，生动形象诠释了什么叫做“明明可以靠颜值却非要靠实力”，很快就在演艺圈得到一席之地。
本来他们都不相信，觉得都是特效和p图，加上大量的营销，现在见了真人，不得不承认大自然确实待人不公。
旁边搭着个小帐篷，苏墨带着他走过去，拉上帘子，把案件现场给隔绝开来，至少能让他的心情不那么紧张。
雪霄确实缓解了不少，虽然从动作和说话语气里还能看出有些害怕，但是至少脑子现在似乎已经清明了。
“拍戏辛苦了，”苏墨说，“遇到这种事，受到的刺激不小。”
正常情况下听到这种问句一般多少会回答几句客套，雪霄明显没有这种意识，或者说吓得有些涣散，呆呆地说：“还好。”
宋宁接着问道：“你平时喜欢爬山？”
“小时候在山里长大。”雪霄垂着眼。
“据说这地方是你选的，挺好看。”苏墨不动声色。
雪霄没有否认：“嗯。感觉风景很好，适合取景。”
“但是挺难进来的，要扛着长枪短炮，是不是还有固定轨道之类的？拿上来多费事。”
雪霄低头玩着从桌上拿下来的一支黑色中性笔，精神不太集中：“我的车能进来，我以为他们的车也能进。”
宋宁记得尹晓乐说过雪霄的座驾不是超跑就是越野，撇嘴道：“你那车能跟剧组大巴一样吗。”
苏墨却是眉毛一跳：“你之前来过？”
“路过。”雪霄含糊其辞。
“闲着没事来这地方干什么，又不是景区。是一个人来的吗？”宋宁继续问。
听到这话，雪霄愣了一下，似乎是这会儿才彻底从先前的惊吓状态中清醒过来，后知后觉对方问话的目的是什么，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桃花眼睁得老大：“你们不会怀疑是我干的吧？”
没有人回答他，雪霄立刻站起来，三两步跑到帐篷门口带着哭腔大喊：“常——忆！你跑哪去了！快来帮我啊啊啊啊呜呜呜！”
宋宁拉住他的胳膊：“别乱喊。”
“疼疼疼，松手松手，你们暴腻执法！”雪霄滋儿哇乱叫，眼泪又要呼之欲出。
宋宁有些无奈：“我都没用力。你先冷静，其他人现在精神也在紧绷，你这么一喊容易引起骚动。”
那个所谓的常忆喊了几声都没有回应，雪霄只好低着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吸了吸鼻子说：“你俩一个比一个凶，我不想回答。刚刚那个漂亮姐姐呢，换她问我。”
苏墨：“……”这个所谓的大明星在某些方面的行为举止完全不像个出了名的公众人物。
宋宁突然就理解了苏墨之前面对凌昭时候的无语：“哎我，还给你挑上了。”
雪霄可怜巴巴地说：“就是凶嘛，还怀疑我，我哪儿像坏人了！”
在外面站着的尹晓乐听见动静，好奇地探头走进来：“怎么这么大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你俩脸色怎么这么臭。”
雪霄看到这个温柔姐姐，乖乖坐好：“要换你来问我了吗？”
尹晓乐瞬间结巴：“诶，诶？我？”
苏墨叹口气：“随便问他几句。”
尹晓乐一头雾水地坐下，她一个搞技术的哪儿直接面对过当事人或者目击证人，根本不知道从哪儿下口，想了老半天问：“额，你喜欢什么颜色？最喜欢的动物是什么？”
“啊？最喜欢的颜色是银白色。最喜欢的动物是鸡，”雪霄竟然很认真地回答了，然后补充道，“好吃。”
“尹晓乐！”被“退货”的宋宁忍无可忍，“你能不能问点案件相关的！”
“哦哦，”尹晓乐连忙答应，“你还害怕吗？刚刚吓成那个样子，现在有没有好些？我记得你晕血……那场景是不是很恐怖？”
雪霄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收了收，闭上眼睛轻轻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声音也低了不少：“嗯，看到你们之后就好多了。我一开始没看见，踩上去摔了，还以为是树枝或者什么垃圾，打算踢开，结果一低头就看到了……我很害怕，就赶紧叫其他人过来，一步路都走不动。”
“这里真的很危险啊，可能还会有野生动物。”
雪霄摇摇头：“如果是野兽我倒没有那么害怕了，我小时候就在山里长大，知道怎么躲避。问题是它……它，它太整齐了，一看就是故意切的！我当时脑子直接就一片空白了。”
“雪霄？”帐篷外突然有个女声，帘子被轻轻拉开，“我刚刚在和周云讲别的，听见你喊我，你怎么样了？诶，警察已经开始问话了，你没乱说话吧。”
雪霄无辜地看向尹晓乐，尹晓乐认出来者是雪霄的经纪人常忆，便说：“没有，他很配合。”
“那就好，他说话有时候不过脑子，我真担心他说些有的没的，给你们的调查添乱。”常忆舒一口气。
“怎么个不过脑子法？”苏墨来了兴趣。
“不懂礼数不分场合，对着影帝都敢指手画脚，后来差点没被影帝的粉丝喷死。”常忆无奈地说。
宋宁深表赞同：“这个看得出来。”
“没事，没礼貌的人我们见得多了。”苏墨面色不改，“有些问题还是要他本人回答一下，您看……”
“好好，那我先回避。”常忆立刻应道。
待她离开，雪霄有些生气：“喂，我什么时候不礼貌了？”
宋宁：“你这会儿就挺不礼貌的。”
尹晓乐苦着脸看着雪霄据理力争，觉得他跟荧幕上的仙气飘飘和采访时的温柔大方之间差了十万个煎饼果子。
苏墨咳了一声：“礼不礼貌无所谓，态度还行，至少说的都是真的。”
雪霄一被夸，先前的害怕多少消散了几分，乖巧地说：“那是。我从来不说假话。”
“那你真是个又乖又帅的好明星，”苏墨夸赞道，“所以你为什么要进山？”
雪霄被夸得有些舒服，想都没想就回答：“因为这山好看。我那天晚上路过这儿，静悄悄的，枫叶顺着风飘啊飘，特别有感觉。”
“你大半夜一个人路过个没开发的山？”苏墨蹙眉。
“路过嘛，我绕个近路，开车经过了这边。往前走可以直接出了这座山，就到后面另一个景区了。”雪霄的语气很诚恳，内容很离谱。
苏墨原本只是想问问清楚这座山吸引他的具体原因，然后推一下会不会有别的人因为相同原因进山，或者有没有看到异常的事物。现在越往下聊越发现他话里逻辑简直乱得一塌糊涂，苏墨揉揉眉心，觉得这人是不是真被吓傻了才会这样胡言乱语：“这儿连个灯都没有，你视力还挺好啊，绕这种地方能看见路，能看见叶子飘啊飘，还能不掉河里。”
雪霄歪头，非常不解地问：“那么大水声哪个笨蛋会笨到掉进去啊！”
差点掉下去的宋宁：“？”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他是笨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