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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格伦河畔 联赛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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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赛夺冠后,埃琳娜教练给全体队员放了三天假。三天后回归训练,备战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力争在本赛季拿下大满贯。
夺冠后的第一天,上午的雨在中午停了,云层从西边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把湿漉漉的城市照得发亮。江凌飒在周以翎的办公室里待了一整天。周以翎整理欧冠对手的数据,她坐在旁边,偶尔翻翻书架上的书,偶尔玩手机,偶尔趴在桌上睡觉。窗帘拉开着,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板上,慢慢从左边移到右边。
下午四点多,周以翎关掉了屏幕。
“做完了?”
“嗯。今天的做完了。”
江凌飒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出去走走。”
周以翎看了她一眼。“去哪?”
“基地后面那条河。格伦河。”
江凌飒第一次来洛森堡的时候,还不认识这条河。那年她十七岁,在国内首批留洋计划中以第一名的成绩被洛森堡竞技选中。一个人拎着行李箱从机场坐大巴到训练基地,德语只会说“你好”和“谢谢”,手机里存着翻译软件,钱包里揣着俱乐部预支的第一笔工资。到的那天也是秋天,也是雨后初晴。她放下行李,一个人走出基地,沿着后门的小路一直走,走到了格伦河边。河水灰绿色的,流得很慢,两岸种着柳树,枝条垂到水面上。她站在河边,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河水。凉的。和国内的河水一样凉。
那时候她不知道,几年后会有人和她一起走这条路。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江凌飒问。她们沿着河岸走,夕阳在身后,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石板路上。周以翎走在她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子很慢。
“来过。”周以翎说。
“一个人?”
“嗯。”
江凌飒看着她。周以翎来洛森堡比她晚。国内青训出身,十字韧带撕裂后离开,康复后去了美国迈阿密,在新赛季第一场季前热身赛中旧伤复发,后退役。又去了伦敦,在伦敦大学读金融管理。毕业后辗转了几份工作,最后进入沃瑟曼公司从事足球经理人。她的履历像一张复杂的地图,跨过大洋,穿过时区,最终停在了这里。
“迈阿密是什么样的?”江凌飒问。
周以翎想了想。“热。靠海。很多人说西班牙语。”
“你喜欢吗?”
“不喜欢。太热了。”
“伦敦呢?”
“冷。总是下雨。”
“你喜欢吗?”
周以翎沉默了一会儿。“不喜欢。一下雨,膝盖总是钻心地疼”
江凌飒笑了一下。“那你喜欢哪?”
周以翎没有回答。她看着河面,夕阳把她的侧脸照成暖金色。江凌飒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也没有再问。她们走过一座小桥,桥下的水声哗哗的,盖过了脚步声。桥栏杆是石头的,被雨水和河水冲刷了很多年,表面光滑发亮。江凌飒把手放上去,指尖触到冰凉的石头。
“五年前,我第一次来这里。”她说。
周以翎看着她。
“刚到洛森堡那天。放下行李就出来了。一个人走到这条河边,站了很久。那时候德语不会说,队友都不认识,不知道超市怎么走,不知道食堂几点开门。站在这里,觉得这条河很像江苏老家的那条。也是这么宽,也是这么慢。”
她停了一下。“后来每次想家,就来这里坐坐。”
周以翎走到她旁边,把手放在桥栏杆上,离江凌飒的手很近,但没有碰到。
“你第一次一线队首发那天,”周以翎说,“我来过这里。”
江凌飒转过头,脸上满是惊讶。“你来了?”
“嗯。你踢满全场,进了一个球。洛森堡二比一赢了。”
“你那时候就已经来洛森堡了?”
“没有。还在伦敦。那天飞过来的,看完比赛又飞回去了。”
江凌飒愣住了。她记得那场比赛。是她升上一线队后的第三次出场,第一次首发。对手是法兰克福,她在第六十三分钟头球破门,全场欢呼。她跑向角球区,对着看台挥拳。她竟全然不知看台上坐着周以翎。
“你怎么不告诉我?”
周以翎看着河面。“那时候还不是经纪人。没有资格来找你。”
“那你来干什么?”
周以翎沉默了一会儿。“来看看你。”
江凌飒把手从桥栏杆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她的手指攥着口袋里的暖手宝,攥得很紧。
“你来了几次?”她问。
“没数。”
“你什么东西都数。这个不数?”
周以翎看着河水,过了几秒。“你在U17的时候,来过三次。在B队的时候,来过五次。上一线队之后,几乎每场主场比赛都来了。”
江凌飒的眼眶有点热。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河面上的光斑。
“那些客场比赛呢?”她问。
“客场比赛看转播。伦敦的出租屋里,电视只有那么大。”周以翎比划了一下,两只手张开,大概二十寸。
“你那时候住的什么地方?”
“学校附近的公寓。很小。”
“一个人?”
“一个人。”
江凌飒看着她。夕阳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色,她的表情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但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很轻,很薄,像河面上的光。
“你一个人在伦敦,”江凌飒说,“看我的比赛转播。一个人来洛森堡看我的比赛。一个人走这条路。”
周以翎没有回答。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江凌飒的声音有点哑。
周以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敢。”
“不敢什么?”
“不敢见你”
江凌飒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河面上的光斑晃动着,一闪一闪的。远处的柳树在风里轻轻晃着,枝条扫过水面,荡起细密的涟漪。
“我想见你。”江凌飒说,“每天都在想。”
周以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夕阳把两个人的脸都照成了金色。她们就这样站着,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桥下的水声哗哗的,像心跳。
“后来公司来找我,”周以翎说,“问我有没有想带的球员。我说了你的名字。”
“因为那时我踢得好?”
“是因为你是你。”
江凌飒看着她,看了很久。“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
周以翎想了想。“比那早。”
“多早?”
“你在青训营,对着空气练过人的时候。”
江凌飒低下头,看着桥栏杆上那道被夕阳照亮的刻痕。她想起那些年在洛森堡的日子。U17的时候,她是队里唯一的亚洲面孔。德语不好,教练的话一半靠猜。每天训练结束,别人去吃饭、逛街、聚会,她一个人留在球场加练。从U17到B队,从B队到一线队。每一级都有人离开,有人掉队,有人放弃。她留下来了。
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人。那个人在很远的地方,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看着她。
“以翎。”
“嗯。”
“你从伦敦来看我的那些比赛,坐在哪?”
“看台角落。不引人注意的地方。”
“为什么坐角落?”
“不想让你看见。”
“为什么不想让我看见?”
周以翎沉默了一会儿。“怕影响你。”
江凌飒看着她。“你影响我了。”
周以翎的手指在桥栏杆上动了一下。
“但不是坏的影响。”江凌飒说,“是好的那种。每次我在场上跑不动了,就想着看台上可能坐着你。不知道你在不在,但想着你可能在看,就还能跑。”
周以翎没有说话。她把手从桥栏杆上收回来,插进口袋里。江凌飒看见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你怎么知道我在洛森堡的?”江凌飒问。
“五年前,你参加留洋计划,加盟洛森堡青年队的那则新闻。那段时间,我刚刚做完右膝的韧带修复手术,躺在迈阿密的病床上,手机里念着你的名字。”
“你看到我的名字的时候,什么感觉?”
周以翎想了想。“心跳很快。数据测的话,可能一百二以上。”
江凌飒笑了一下。“你测了?”
“没测。感觉到的。”
她们沿着河岸往回走。夕阳更低了一些,把整条河染成深金色。江凌飒走在靠河的一侧,周以翎走在靠里的一侧。两个人的手背时不时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很轻,像风吹过,像叶子落在水面上。江凌飒没有握住她的手,周以翎也没有。她们只是走着,偶尔碰一下,然后分开。
走到训练基地后门的时候,周以翎停下来。
“明天你还来吗?”
“来。”
“几点?”
“七点五十。”
周以翎点点头。她伸手,把江凌飒卫衣帽子上沾的一片柳叶拿掉,动作很轻,手指擦过她的耳廓。
“你头发长了。”周以翎说。
“该剪了。”
“不用。这样好看。”
江凌飒看着她。周以翎的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很轻,像在看一件需要仔细确认的东西。
“以翎。”
“嗯。”
“你今天说了很多以前不会说的话。”
周以翎把手收回去,插进口袋里。“今天放假。”
“你说过,数据不放假的。”
“我放。”
江凌飒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夕阳把她们之间那点距离照得很亮。
“我能抱你一下吗?”她问。
周以翎没有回答。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环住了江凌飒的肩膀。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江凌飒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也很轻。两个人就那样抱着,在训练基地后门口。夕阳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江凌飒能闻到周以翎身上的味道。洗衣液的淡香,混着一点咖啡的气息。她的下巴抵在周以翎的肩窝里,能感觉到她颈侧的脉搏,一下一下,很稳。她没有收紧手臂,周以翎也没有。她们只是抱着,很轻,像两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碰在一起,然后停在那里。
过了很久,周以翎松开手,退后一步。
“该回去了。”
江凌飒也松开手。“明天见。”
“明天见。”
江凌飒转身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周以翎还站在原地,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以翎。”
“嗯。”
“你从伦敦来看我的那些比赛,回去的时候也是走这条路吗?”
周以翎看着她。“对。”
“一个人?”
“一个人。”
江凌飒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她想起那些年自己在洛森堡的日子。U17,B队,一线队。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康复,每一次进球,每一次输球。她不知道,在几千公里外的伦敦,有一个人在看她的比赛转播。在出租屋的小电视前,在机场的候机厅里,在看台的角落里。那个人坐了很久的飞机,走了很远的路,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站在格伦河边,走这条石板路,一个人。
“以后不用一个人了。”江凌飒说。
周以翎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夕阳把她的脸照得很暖。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但江凌飒看见了。
江凌飒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她没有再回头,但她知道周以翎还在身后看着。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轻轻的,稳稳的,落在她的后背上。像夕阳,像河面上的光。
她走进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手机亮了一下。周以翎的消息:“到家了说一声。”
她打了一个字:“好。”然后盯着屏幕,又打了两个字:“以翎。”
“嗯。”
“明天七点五十。”
“嗯。”
江凌飒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启动了引擎。车驶出停车场,汇入傍晚的车流。夕阳在前方,把整条路照成金色。她打开车窗,傍晚的风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河水的湿气。
她想起刚才那个拥抱。很轻,很短。但她现在能感觉到周以翎的手还放在她的后背上,轻轻的,像一片叶子。
嗯对 可以说是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约会
两人都相信细水长流
也没有做出很过分的事
道阻且长 来日方长
PS 离中考越来越近了
我的成绩却不进但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