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与仙尊梦浮生》川澈今天睡了吗

14、拜师入门 就这样轻松

　　整日不间断打斗过于无聊和折磨人，转眼两天就过去了。

　　江轻云在散修榜的排名不断缓慢上升居然到了前十，其一是比的人多时间慢；其二是没人再主动挑战他了，只有他偶尔会挑别人挑战提高排名。

　　这几日仙盟无偿提供饭和来返居住区的船只，他一天结束后会先练会功再去找温雨棠和江叔聊聊天。

　　温雨棠还是那样可爱又温和，但这里的人鱼龙混杂，每天的应付和比试让她明显疲惫了许多。每次就摸摸和投喂下明松雪，聊天兴致也不太大高，主要以互勉为主。

　　江叔还是一如继往的话少，说的句子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想好去哪个门派了吗？别去上观台剑宗…聂云峥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进步了，是好事，但太张扬只会引起注意。我看宋盟主好像有点关注你？你要小心，”

　　反正大概是这差不多的意思。

　　比试最后一天下午酉时，天边彩色云霞灿烈，远峰近山依旧青翠，江河微风鼓浪在日光下粉黄一片而显得波光粼粼。

　　散修中江轻云和百来个青年被挑出来，此刻站在扶风台上面对各门派宗主长老，又大多都是年轻的少男少女，面带青涩，充斥着紧张、不安和期侍。
　　温雨棠也在不远处，看见江轻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也看见了那个满身银饰叮当作响的女孩，对方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而各门派长老宗主仍坐于高台上，江轻云认识的就有未央宫长老徐倬云，她身边站着位带着莲花暗纹半脸面具的年轻女子，绾着惊鸿髻，插以飞鸟金饰。

　　还有上观台剑宗宗主聂云峥和几位长老，济世堂和万兽宗也在其列，还有几些中小门派。

　　随着周围人或多或少都有迭择目标。江轻云也决定要选玄天宗，他眼神在席位上默默流转，看到了玄天宗宗主霍无忌，对方看了他好几眼又移开目光。

　　怎么？不会是……

　　霍无忌是宋言珏的旧友，两人是同一时期又同门的修士，并称“玄天双杰”。可惜后面渐行渐远关系淡了许多，虽然世人对此多有猜疑，但无人知其真相。

　　不多时，旁边就有几人接受了云岚派和琼华宗伸出的橄榄枝，被待卫带走了；也有几个长老向他频频暗示，几个大宗比如琼华宗、万兽宗……甚至还有云岚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找他。

　　一时间倒有些犯难，霍无忌就算了，为什么玄天宗没一个人暗示自己？上辈子不是最低都收到三十一名了么。

　　陆陆续续又走了十几个人。

　　其中就有那个银饰女孩，和一个外貌俊秀的少年一同加入了合欢宗。合欢宗并不弱，但是修行方式不受众人待见，登不上大雅之堂。便不在大宗之类。

　　江轻云没等来玄天宗，却等来个意想不到的人。宋盟主这时突然扫了他几眼，江轻云心头一动，心想不会吧？

　　以这人从遇到以来的各种举动来看确实不是没想过

　　可他真的难以想象以后宋言珏会叫他爱徒的场景啊。

　　*

　　宋言珏被长睫掩住的眼梢倒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如果这时有人敢靠近细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这个青年。

　　那天见到江轻云之后，他当晚就做了个长梦。

　　身为化神巅峰的修士早已经辟谷多年，与天地共感后宋言珏极少会做梦了，但那天他却深深地沉溺进这个如同幻境一般的梦中。

　　闭上眼那刻，好像周遭一切都在随着分崩离析离他远去，识海也坠向无尽深渊，就如同所有模糊的记忆深处出现了一丝裂缝。在坠落中，一切时光都被扭曲重解——

　　只有无边的漫长黑喑笼罩。

　　直到一阵轻风吹过，周围顿时大亮。万千桃树盛开的花丛似彩雾般挂在枝头，技桠上垂挂着数条红绸。

　　而花瓣纷飞、红绸飘动间，一个红衣少年正靠在一棵粗壮的挑树干下睡觉。

　　少年的面容在明媚阳光照拂下甚至有些模糊不清，但幻境中时间天地仿佛在这一刻愣住了，或者说凝固了，让人直觉得那应该是种令人畏惧到不敢上前打扰分毫的美貌。

　　这场景熟悉又陌生。

　　对方并没有同以前一样立马消失，只是静静睡在那里。

　　宋言珏只感觉周围空气异常紧绷，他在原地闭眼站立半响，才抬腿向前迈出一步。但他刚一靠近，那少年就醒了。

　　“……宋言珏。”

　　那少年似乎伸了个懒腰才坐直身子，边打哈欠边说道，

　　听见这声音的一刹那，宋言珏心里突然腾起种极其怪异的感觉，仿佛眼前这少年和声音像是从某个遥远的地方投射和传来。

　　这音色同样是模糊了的，但他却莫名觉得熟悉无比，为什么？……就好像曾经亲耳听过亲眼看过、真正发生过经历过一样。

　　“你来了？真是抱歉又以这种方式来见你……”

　　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好像能感觉对方眼底地涌起一丝似有似无的、淡谈的忧伤。

　　宋言珏这时才看见在前面还有另一个“自己”从侧边徐徐走来，他便抬手想杀死这个侧影。
　　可惜他在梦里什么都碰不到，自然也什么都影响不了。

　　于是他只能默默看着“自己”背手弯下腰去，听到幻境里的他开口说话。

　　甚至因为背对着所以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声音有些颤：“如果……我说如果我死了，是不是就有机会能再见到你？”

　　“你不会死的。”那少年似乎仔细想了想才回答他，少年的肌肤在阳光下透出非人的白暂清通，绯红桃花落在他身上的红袍上。

　　“生死由命，道法自然，轮回自有定数。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

　　他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

　　“至少……至少等你变得强大到飞升成神的时候吧……不过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是一条真正漫长的、艰巨的道路。”

　　幻境中的宋言珏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年。

　　明明他说的话像交代遗言一样，却不由自主伸出手想去碰一碰他的脸，但中途手顿了顿又放下了，过了半晌才嘶哑道：“那在那条路的尽头我会遇见你吗？”

　　他说完后昂脸看他少年似乎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站起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宋言珏在旁边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种桃花的清香芬芳的气息，幻境中的自己亦一脸讶然地抿嘴睁大眼，似乎是征住了。

　　“会的！不管未来你走不走、或是走哪条路，我都会陪着你的。”少年像许诺一样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我不喜欢你，你不会，也不能在这里见到我。”

　　幻境在此戛然而止，梦结束了，但他却罕见的不想醒，以至于心神甚至有些恍惚晃荡。

　　然后他就看到幻境中的那个“自己”转身对他讥嘲道：“你什么都不知道，真可悲。”

　　他不知道什么？

　　……但他还想再见见那少年。

　　宋言珏不喜欢这种感觉，既然是一模一样的脸吗，那有他一张就够了。

　　在有这傲慢想法的那一刻，他就己经抬手。剩下的只有一只具流淌着血的尸体，尸体旁站着个和尸休一样人。

　　只是可惜之后到再次遇见江轻云前，他再没做过这般虚无的荒唐梦。

　　江轻云犹豫了会，又扫了一圈周围越来越少的人，微微皱起眉来。

　　但万一对方不是这意思岂不是很尴尬？而且要是被宋言珏拒绝了其他人还敢收自己吗？可种种行为又不是错觉，这家伙倒底怎么回事啊！

　　“……这位道友，我倒觉得很是有趣呢。”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嘘声。

　　江轻云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不由扭过头望去，曈孔猛然骤缩。

　　——聂云峥？

　　怎么不是别人，居然会是聂云峥……他应该永远也忘不了这人笑吟吟地说：“这血在你身上，真是可惜了，你和你父亲一样，愚蠢又顽固。”

　　其实江庭风是没说错的，聂云峥其人好说话也好笑，看着性情，但他的心思并不比宋言珏好猜半分。

　　这回什么都还没发什么，他怎么会对自已感兴趣？！

　　“……”

　　“没错，就是那个青蓝色衣服的小道友！别再东张西望了。对，就是你！既然这位小道友看起来还没有决定好，要不要考虑考虑来我们上观台看看呢？”

　　……不对，难道他也重生了？江轻云咬着牙，心里又回到了警戒状态，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对面大能这么发话了，他这样呆站着不回应是种极不礼貌的当众顶撞行为。

　　江轻云也能感觉到周围的种种目光都聚了过来，嫉妒的、羡慕的、不满……

　　在大多数人看来，被宗主直接选中指名，这是件天大的机缘！好多人都直接红了眼，你还在犹豫个什么呢？

　　可他现在就一便宜修士，没权、没势，又没大能耐的也更不可能说拒绝聂云峥。

　　真要直接拒绝不说聂云峥了，就台上台下看的人辞也不得冲上台把他剥皮撕了。

　　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久，聂云峥本来弯眼微笑着，现在闭上了眼，笑意也更深了。江轻云简直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语句卡在咽喉里上上下下都吐不出来。

　　明松雪在旁边真是替他干着急，它根本就不知道江轻云在犹豫些什么，这有什么好纠结的啊，人聂云峥，聂宗主亲自发话选他不应该是件大好事吗！

　　“嗯……看上去道友似乎心有所属啊，真不知道是在场哪个仙人入了你的眼，真叫聂某伤了心。”

　　有点棘手了，虽然他并不想在这就得罪聂云峥，但是……反正早得罪，晚得罪，不也都是得罪么。

　　而明松雪撇了他一眼，心说叫你刚才不选，现在犯难了吧！

　　不过下一秒明松雪就不用担心这个了，因为有了让他更担心的事。

　　只见江轻云掀了下衣袍，半跪下身，郑重地向聂云峥说：“宗主抬爱，晚辈深知不敢当。广缘宗乃是名门大派，宗内弟子皆为良才；只是晚辈确实已经心有所向了，还请宗主可以成全晚辈。”

　　……不是！！！你小子知道自己在拒绝谁吗？

　　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明松雪多半都要炸毛暴起了。此刻它只能强下冲动，心想老跟得江轻云，早晚有一天自己真得被他活活给气死。

　　周围人神色各异，不知道的在看热闹，看上观台大宗主吃了闭门羹，想看他暴怒不己，想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的下场。

　　至于少数知道聂云峥为人的，却面色死寂、一言不发。

　　霍无忌远远看了眼面色淡极冷极宋言珏，又看了眼聂云峥，什么都没说。未央宫的人对对挑选男子的兴趣还是不大，只是徐倬云勾起些意味深长的笑意。

　　姚如珍更是直接私下冷笑一声。

　　聂云峥听了也不恼，只拿起梅花折扇铺开，对着自己扇了扇风，仍就笑道：“无妨无妨。道途万千，各有其径，既你已经想好良久，我便不勉强了。他日如若修行遇阻，或荐心意回转，我宗大门也始终向你敞开。”

　　最终江轻云缓了口气，刚才说的话也变向断了他的后路。除了其它三大宗，没有比上观台更好的宗门，更何况他又不能去琼华宗。

　　刚刚好几个有意愿的小宗门也纷纷避开目光……当然江轻云一开始也并不想选它们了。

　　这就只能二选一了！

　　不过除了两个当事人面上和谐解决，并没弄想象中热闹看外，现场的气氛变得异常僵硬，没人再自告奋勇地举荐，也没人招新了。

　　江轻云往中正间最上方的位子一看：对上了一双毫无情绪的眸子。

　　还是就着这个半身，拱手俯身道：“……宋盟主身为仙盟盟主，我早就听闻盟主惊才绝艳、霁月清风，英姿仙貌、冠绝天下。心生向往已久，故想拜师耳，不知宋盟主您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效果如同再来一道噤身术，让周围人通通从闭嘴到大脑一片定白，所有人，不管男女老少、权高位卑都冒出一个想法：这小子在拜师谁？！

　　明松雪也“略”带忆点诧异：不是？亲……你真的不怕死吗？？好啊，很好……就这么当众反驳聂云峥吧，然后再对这个宋盟主拜师！

　　你看上他哪点了啊居然拜他？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个好师尊吧！

　　而且把人家架在这里，万一姓宋的不答应你怎么办啊，你以后在江湖还有立足之地么……

　　此言一出，在江轻云以为宋言珏会很长一段时间沉默，会久到他心里开始后悔自己开口时……

　　“是吗。”宋言珏清清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问：“我在你心中当真是如此？”

　　有戏。

　　江轻云眼一闭心一横，默念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一连串赞美之词脱口而出：“千真万确，晚辈此话绝无一句虚言。盟主大人修为有如深渊般不见底，风采英姿令人过目难忘、见之忘俗！怎么能不让人喟叹，以至于自惭形秽。我自见了盟主大人的华容以后始终对您敬仰万分！”

　　说完仍然是死一般寂静。

　　宋言珏漆黑的瞳孔直直盯着他，良久，才不咸不淡道：“既然你这么向往，我会把你收作我的关门弟子的。”

　　江轻云抬起头看去：这就成了？就这样轻松成为仙盟盟主的弟子了？……倒还挺意外叫人意外的。

　　如果刚才是震惊，那此刻周遭场面仿佛凝固了，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宋言珏喝了口面前冷茶，平静道：“愣着干什么？起来吧。”

　　江轻云立马起身，他低头对宋言珏作了个标准的弟子揖，改口道：“好的，谢谢师尊。”

　　而现在就算反应过来了，所有人还是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他是谁？

　　居然放着聂宗主厚邀不要去拜宋盟主。

　　宋识绎居然答应了？不是，宋盟主何许人也，这可是从来不收徒的宋言珏啊，他居然就这样轻松答应了！

　　*

　　极其细微议论声悄悄从人群中传出，宗主长老和真人几乎不由自主的瞪大眼，有的面露惊恐，有的表情淡默，有的神色阴沉。

　　聂云峥身边的待卫见他眉毛拧了一下，心里一凉，身上涌起了冷汗。

　　其实如果是旁的人，聂云崢是想“啪”、“啪”、“啪”地鼓几下掌，再说些所谓祝贺的话的，但对象是宋言珏，他也就失了这份兴致。

　　*

　　宋言珏像没看见，或者不在乎其它人的表情一样，目光沉沉看着他：“过来，徒弟。”

　　在众人的目视下，一位仙盟弟子走上前领他过去，江轻云硬着头皮跟着这位弟子走下台子踏上了高台，终于是来到了宋言珏身边……罚站着。

　　细细碎碎的私语像被春风吹的野草一样传来，不过此时江轻云被这个“徒弟”称乎搞得有点头昏转向，这可是天下第一人叫他徒弟唉，想想还挺……开心的？

　　凑近了看宋言珏也觉得这人生得真是不错。

　　“时间还很长，你先坐着休息。”

　　……什么？

　　宋言珏转头看过来，对他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坐。”

　　“啊！好的……多谢师尊。”江轻云懦懦道，他身后有仙盟子弟刚端来的紫檀木椅，便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

　　他想抚摸抚摸这名贵料子雕的把手，但硬生生忍住了，只好顺手撸了把膝上油光水滑的明松雪。可怜如明松雪被吓地叫也叫不了，动也不好动，只能一个劲向江轻云挤眉瞪眼。

　　豁，有个有钱又有权的师尊原来是这个感觉么！

　　如果这个位置看不见只要一对视就会一直对他微笑的聂云峥就更好了。但聂云峥似乎从被他拒绝了后有些兴致缺缺，传闻中每逢大会必收徒的人今日一个也没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