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审判 她想要救下 ...
-
“优素福先生，您怎么来了？”莉亚娜震惊地看着抓住她肩膀的人。
“抱歉，是我失态了。”优素福松开莉亚娜。
那矮小的男人，或者说，优素福，理了理衣服，向大家鞠一躬：“在下优素福，见过各位。”
“优素福先生，何故突然拜访？”索拉瑞斯将书一合，坐正，带着盯着优素福。
优素福没有先回答他的问题，转而说起其他：“想必阁下就是奥瑞克先生了吧，而这位是维塔瑞丝小姐。”
他冲着索拉瑞斯略一颔首，又转向墨心。
索拉瑞斯对他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感兴趣，看着优素福急匆匆的样子，可以推测出，计划成功了。
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眼里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优素福，一言不发。
优素福也不再废话，直截了当：“恳请马利克小姐[1]能提请重审卡西姆先生反叛罪一案，法庭会酌情考虑重审。”
门轴吱呀一声，将他的背影切断在刺目的日光里。
莉亚娜呆滞地站在原地，许久，才将头转向索拉瑞斯：“这……这都在你的计划之内吗？”
索拉瑞斯依旧不发一言，摊开手中的书继续阅读起来。
墨心看向她：“莉亚娜，为避免夜长梦多，尽早向法庭提请重审。”
莉亚娜猛地回神，抓起斗篷，甚至来不及系好系带，便拽着卡扬冲出门去。
墨心走到索拉瑞斯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优素福已经知道镜双城的事了。”
“嗯。”索拉瑞斯将书翻过一页，“极大概率从商会那里买到的消息，卡西姆一案会让我们出现在埃萨赫王庭视线范围里，镜双城的事件必然会被拿出来大做文章，珂罗娜，做好准备。”
-
一天前，优素福其弟的家中。
药味浓得像一层凝固的雾，呛得人喉咙发紧。优素福坐在床沿，望着床上呼吸微弱的孩子。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他一天滴水未进，声音嘶哑，像砂纸打磨过的木头。
西奥多医生叹了口气，将听诊器具收入皮箱。他脑海中浮现出几天前莉亚娜的身影。他犹豫几刻，慎重开口：“或许……或许这病，卡西姆医生会有办法。“
优素福僵在原地，随后在房间慢慢踱起步来。直到西奥多医生离开他也没有发现。
他在小侄子旁枯坐一夜.
窗外，卡尔吉尔的星辰缓缓移动，天光泛白时，他做出了决定。
他前往商会，买下了和莉亚娜相关的所有信息，马车便朝着旅馆而去.
-
翌日。埃萨赫最高法庭。
晨光从高窗倾泻而入，将法庭切割成明暗分明的几何块。十二根大理石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雕刻着埃萨赫建国以来的历代国王，石像刻就的眼睛没有眼珠，空洞洞地望着下面的法庭，仿佛在俯视着众生。
墨心作为卡西姆的辩护师坐在被告席上。她挺直腰背，目光沉沉望向对面。
大王子阿米尔站在原告席上。他身形雄伟，脖子粗短，仿佛一个西瓜脑袋扎在一个冬瓜躯体上，头发编着一条缀满金珠的辫子，斜垂在脑袋一侧，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他的眼睛很小，却精光四射，正用一种打量牲畜的目光审视着她。
优素福正居中央，面目严肃，法槌横置于案前。
他的正后上方，坐着当今埃萨赫的国王，萨拉丁·拉希德，离得太远，墨心只能看清他有着一把白色的大胡子，眼睛半阖着，似乎对这出已经上演过的法庭戏剧见惯不怪了。
优素福得到国王的首肯后，高举法槌，重重落下。
“当——”
法槌落下，声音在穹顶下回荡，震得耳膜发颤。
“卡西姆·马利克反叛罪一案，”优素福的声音洪亮，“正式开庭”。
阿米尔环抱双臂，嘴角扯出一个阴沉的弧度。他身旁的辩护师上前一步，展开一卷羊皮纸，声音带着刻意的抑扬顿挫：
“罪人卡西姆·马利克，为萨赫尔一众罪民辩护，公然蔑视法规，无视法庭，站在王庭的对立面，其心中已有反叛之心，各项证据属实，判处以谋逆罪。马利克小姐，事到如今，证据确凿，您还有什么要说的？”
“法官先生，卡西姆·马利克并没有任何逆反心思，相反，他心系王室和人民，几乎日月无休，辛勤工作，从安息之神手中抢下无数人的性命。”墨心毫不怯场，高声回应。
萨拉丁国王掀起眼皮，似乎对这场“演出”有了一丝兴致。
“证据呢？”阿米尔的辩护师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抱着双臂看着对面的年轻女孩儿。
墨心向后一挥手，卡扬将一沓半人高的纸张堆放置在桌面上，“证据就是卡西姆的就诊记录，它记录了卡西姆医生数十年来的辛劳成果，一个想要谋反的医生，为何还要如此兢兢业业的工作？一个心怀不轨之人，为何要在最卑微的贫民身上，浪费自己的医术与光阴？”
阿米尔的辩护师百无聊赖地剔着指甲：“只是过去的就诊记录而已，或许卡西姆医生就是在这样高强度工作的压迫之下，才萌生了谋反的念头呢？人，是会变的。”
“法官大人，请允许我公开展示这些感谢信。”
优素福略一颔首。墨心打开信封，展开一封信，在法庭上高声念出：“敬爱的卡西姆先生，感谢您于百忙之中莅临寒舍，为小约翰诊断……“”
信中详细阐述了那天鹅毛般的大雪中，卡西姆先生如何出现在他们的大门前，为他们的孩子，小约翰诊断治疗的，小约翰的父母不吝啬用各样的赞美之词感谢卡西姆医生。
“此信可证明，卡西姆医生之所以为萨赫尔部族鸣不平，是因其有一颗拳拳爱护生命的之心，不论贵族还是平民，在卡西姆医生的眼里，都是一样的生命，或许他犯了身份差异的意识性错误，但着绝不代表卡西姆医生有谋反之心！”墨心望着优素福，铿锵有力地回应。
高台之上的萨拉丁国王完全睁开了双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异族女孩儿。
对方的辩护师耸耸肩：“一封感谢信，证明不了什么。”
“倘若我有卡西姆医生的回信呢？”墨心说着，展开卡西姆的回信：
“尊敬的卡恩先生，还有其夫人，能为其子治病是我之荣幸，其次，您应该感谢的是埃萨赫王朝及王庭，正是有这样开明的国王，才有这次的诊疗……”卡西姆公正而不献媚地夸赞了国王的治下多么井然有序。
“这些言论，和卡西姆有谋逆之心这一说法相违背。卡西姆医生一直崇敬并相信着王庭，绝非是有谋反之心。”墨心向着庭上的萨拉丁国王鞠一躬，又向优素福法官点头致意。
优素福：“将书信呈上来。”
墨心将手中的信件整理好，双手呈到优素福案前。背后却出了一身冷汗。
她退下来，站在辩护席上，旁边是索拉瑞斯，他轻轻握住墨心发冷的手，龙族高于常人的体温从手心传来，让她心里稍稍安定一些。
这些信件怎么来的，她和索拉瑞斯心知肚明：得益于她在剑桥建筑系练就的“制图”手艺，模仿字迹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按比例复制”。她花了三天三夜，在废弃的羊皮纸上练习了上百次，直到连自己都分不清真假，在今天拿出了一份呈在法官案上的、伪造的书信。
优素福一手摁着眼镜，另一只手拿着放大镜细细查看。
“是卡西姆的字迹，且无魔法伪造的痕迹。”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书信递给勘探专员。等待着他们的判断。
这些鉴定专员恨不得将每个字从羊皮纸上剥离下来仔细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墨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擂鼓般撞击着胸腔。眼见着鉴定专员互相点了点头，准备报出结果时——
“信件拿与我看看。”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高台传来，勘探专员迅速整理好手中的纸张，躬身呈给萨拉丁国王。
一时间，整个法庭安静下来，只有萨拉丁翻阅纸张的声响。他粗略翻阅，苍老的手指在某一页停留片刻，指腹摩挲着纸面的纹理，墨心知道，那是她练习时最满意的一张，笔锋的转折处带着卡西姆特有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上挑。
萨拉丁冲着勘探专员点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结论。
墨心一颗吊着的心落回原处。
阿米尔和他的辩护师脸黑如锅底，在他们的调查里，卡西姆没有写回信的习惯，怎么偏偏……但是他们不能在国王萨拉丁面前公然质疑他的勘探专员。
辩护师向着国王深鞠一躬：“就算他们再怎么巧言善辩，也无法改变卡西姆公然帮助罪名说话的事实，即便卡西姆没有谋逆之心，也有违背国王旨意之罪！”
墨心不动声色地在心里松了口气。至少此刻，卡西姆的性命无忧了。
而对方在承认卡西姆没有谋逆之心后，莉亚娜急速捂住嘴巴，将那声惊呼咽进肚子里。
但墨心的目标远不止于此。
她要所有因此甘泉获罪之人，都能免于绞刑之死。29个萨赫尔部族的成员，29条被当作蝼蚁的生命。
—
几天前，卡尔吉尔的旅馆，墨心的房间里。
索拉瑞斯推门而入时，墨心正盘腿坐在床上，膝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埃萨赫律法》。他示意她将自己叫至这里的目的。
墨心从手里那本埃萨赫律法中抬起头。挥挥法杖，一张椅子自动靠拢在索拉瑞斯的脚边，茶壶向精致的陶瓷杯里倒出一杯清茶，飘至客人面前。
“你有求于我。”索拉瑞斯接过杯子，但并没有喝，他用茶勺缓缓搅动着茶水，轻描淡写地向墨心一瞥。
墨心冲他比个大拇指，开门见山：“我想要救那29个因泉眼获罪的人，怎么做？”
“胆子真是够肥，他们可是明确违反了埃萨赫律法的部族，没有条例能为他们辩白。王庭的威严，建立在'律法不可违'的基石上。你撬动一块，整座宫殿都会摇晃。”索拉瑞斯抿了一口茶水，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墨心向前探出身体，双手交叠垫在下巴下，凑近索拉瑞斯：“真的没有解决办法吗？”
“珂罗娜。”索拉瑞斯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墨心歪头看向他。
“你的茶泡的很难喝。”
墨心刚刚那股因无法解决的郁气被他搅散了，哭笑不得将茶壶推给对方，“烦请殿下自己来吧。”
索拉瑞斯抬手摁住飞过来的茶壶：“方法有，无非冒些风险罢了。”
“都要上绞刑架的人还差这点风险吗？”
索拉瑞斯拿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我说的是你，或者说，我们。”
墨心愣住了，片刻，她开口：“详细说说。”
“埃萨赫律法有言：‘境内所得泉眼，均归埃萨赫王庭所有，平民发现泉眼，需确认无恙后，告知管辖贵族，将其登记在册，不得藏私。’”索拉瑞斯平静地默出墨心刚刚翻看的那一页。
他再度抿一口茶，说出的话却叫人心惊：“关键就在于‘需确认无恙’。”
墨心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假如这泉水有毒呢？”索拉瑞斯放下茶杯，“萨赫尔部族是在以身试毒。他们在为王庭，为同胞试验这眼泉水能否正常使用，经过试验，他们发现了泉水是有毒的。”
“而且，这毒开始没有显现，现在开始发作。”他双手交叠，补充道，“这才是你能撼动这项罪名的关键。”
“你是说，故技重施吗，但会有这么久才发作的毒吗，这毒发作的时机是否太巧，倘若有炼金术士发现了此为人为，我们就要一起上绞刑架了。”墨心抱起双臂，皱眉看向索拉瑞斯。
“这就是我说的风险，只要有水平高于我的炼金术士存在于此，这件事便无解。怎么样，要赌吗？我亲爱的魔法师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审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