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希德 精灵要变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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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德一阵风样的刮进来，撞倒了门口的月见草盆栽。
不过无人在意这些细节。
“你说找到了拯救瑟莱瓦的办法？”最年轻的长老忍不住起身。
“阿赖耶已药石罔顾，何来的拯救办法。”布伦特长老对希德的呼喊不屑一顾。
“都安静。”伊丝莉菈的法杖轻叩地面，清脆的声响让所有议论戛然而止。
她转向希德，伸出手扶住她：“孩子，你有什么办法。”
“是种子！”希德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我愿意成为新的阿赖耶，让瑟莱瓦在枯萎后重获新生！”
议事厅沉默了许久，久到希德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
“怎么……”希德开始不安的往后退。
少顷，伊丝莉菈闭了闭眼，率先打破了沉默：
“希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族群得以延续……”
“意味着我们其余已降生的精灵还有150年的寿命，而你，你的意识将沉入千年记忆之河，言语化作年轮，孤独成为养料。你或许……不再是你……”伊丝莉菈的声音含着一丝痛楚。
“我愿意！”希德第一次打断了她最敬爱的女王陛下的话，蔚蓝色的眼眸燃着决绝的火焰，“不管代价是什么，要我的灵魂也好，性命也罢，我愿意成为种子，成为新生的阿赖耶。”
一位长老喃喃接话：“这样未诞生的精灵就能……”
“即便永世不得回归根之殿堂？”伊丝莉菈倏然起身，王冠上的宝石坠子撞击出清响，“即便化作永恒守望的囚徒？”
“我愿意！女王陛下，无论如何，我都愿意。”希德眼眶里盈满泪水，双膝跪地，行出精灵最隆重的叩首礼，“我愿意为瑟莱瓦的新生，献上我的一切。”
“希德，我们还需检查你是否拥有这个资质。”布伦特长老不忍心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希德，将她搀扶起来。
“在商议出结果前，”伊丝莉菈的声音恢复平静，眼底却翻涌着暗潮，“先回去等待吧。”
“多谢您。”希德深深地看了伊丝莉菈一眼，仿佛要看穿她的疲惫和无奈，掀开门帘离开了。
“希德！”
刚踏出议事厅大门，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茜尔瓦娜站在台阶下，浅绿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
“我全都听到了。你绝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茜尔瓦娜，这是拯救族群的唯一办法……”希德不解。
“笨蛋！白痴！”茜尔瓦娜气疯了，难听的话语统统往希德身上砸去，“你不是想去看沙漠、去大海吗？为什么现在要变成一棵永远扎根在这里的树！？”
“我说……”
希德刚张嘴就被茜尔瓦娜打断。
“我知道你愿意，希德，但是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茜尔瓦娜一把攥住希德的衣领，逼近她的脸，盯着那双蔚蓝色的眼睛，“你总是这样...把所有人的重量都扛在肩上，为何不为自己着想呢？”
“你就打算这样献祭你自己，一走了之，你有考虑过那些关心你，喜爱你的人吗？！”茜尔瓦娜偏开头，不让希德看见她滑落的泪水。
“茜尔瓦娜……”希德伸手想为她拭泪，却被轻轻避开。
“我们还没有一起度过你139岁的生日，希德。”茜尔瓦娜说完这句话，便直接大步离开了。
“茜尔瓦娜……”希德动了动手指，仿佛想要挽留她，“对不起……”
与此同时，秘密会议室内弥漫着沉重的空气。
古卷在长老手中沙沙作响，布伦特的指尖停留在一行泛光的铭文上：“古籍记载，成为阿赖耶之种需满足三个条件：纯粹的光明体质，无瑕的奉献之心，以及...”他抬眼望向女王，“甘愿湮灭自我意识的决绝。”
“她全部符合，”伊丝莉菈用手指揉着眉心，“但，这孩子本该有更漫长的未来……”
“但是瑟莱瓦没有时间了，女王陛下。”
“若非万不得已，我不愿牺牲任何一位子民，我本来想等到一百年后再告知大家种子的事，希德啊……”伊丝莉菈长叹一口气，将头转向窗外。
窗外，一只不知名的鸟落在枝头上，歪着头叫了两声。阳光很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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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决定好了吗，希德。”
墨心站在她面前，看着这个亚麻色头发的精灵。
“是的，珂罗娜。”
“那就这样吧。“墨心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如果这是你的愿望。”
“你不反对吗？“希德惊讶地睁大眼睛。
“我的反对你会听吗？”
“珂罗娜……”
“你让我又失去一个朋友，希德。”墨心站起来就准备离开，“我真的讨厌这种感觉。”
刚走出一步，她的衣服下摆被拽住了。
希德死死地拽住她的衣角，抬头看着她。
墨心使劲回拽了一下，没拽动。
“珂罗娜，死亡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希德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我们精灵，死亡后，都将回归根之殿堂，我们终将会在那里相遇，然后转世重生。”
“死亡，不过是另一场伟大的冒险。”希德笑笑。
“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离开，我接受不了你无法再和我说话，接受不了再也看不见你的笑颜……”墨心没再拽她的衣角，原地站着，闭上眼睛。
“我没有离开啊，我还在，我只是成为了一棵树，”希德拉着墨心的手，把她拽到身旁坐下，“珂罗娜，我的双臂成了枝丫，我的腿成了根脉，我的身体成了躯干，我用叶片而不是手指感受雨水，我用根脉感受大地而不是脚掌，我还活着，只是换了另一种生命形态。”
希德轻轻抚上墨心的脸颊，感受着那里的潮湿：“你能理解的对吗，珂罗娜？”
“我在努力。”
墨心别过头不去看希德。
“那我走了，女王陛下找我还有事要聊。”
“等等！”
希德回头。
“给你看这个，希德，这是埃瑟隆王国的新技术——留影机。”墨心在她的空间背包里掏掏，摸出来一个方形盒子，“以后我在大陆各国周游的时候，会拍摄各种画片。”
“你不是说你能感受到外界吗，到时候我就把它们带到你面前展示……”墨心给她看着那个方方的盒子，没有注意到希德越来越红的眼眶。
“这样也算你游览了各国了。”墨心抬起头，和希德对望。
“珂罗娜……”希德扑过来，将头埋在墨心的肩膀处，“谢谢你……谢谢你……”
墨心感到自己的脖颈处一片潮湿，就像瑟莱瓦外围经年化不开的大雾。
她轻拍着希德，为她哼起那天夜晚听到的古老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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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议会上，精灵女王伊丝莉菈宣布了希德将成为新的阿赖耶之种，于七天后展开转换仪式。
瑟莱瓦将迎来新的阿赖耶，新的精灵族群。
安静了一瞬。
随即讨论声爆炸开来，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有人喜极而泣，欢呼着瑟莱瓦的新生；有人则陷入沉思，看着伊丝莉菈和长老，踌躇不前。
“瑟莱瓦有救了！”
“希德姐姐要成树了吗？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为什么是希德？”
巴德尔向着伊丝莉菈鞠一躬：“女王陛下，希德她还年轻，我愿意代替她成为阿赖耶之种。”
“我也愿意，女王陛下，我愿意尝试我能否成为阿赖耶，让希德去完成她没有完成的梦想。”茜尔瓦娜说。
“茜尔瓦娜……”站在高台上的希德百感交集。
越来越多的族人站出来，表示愿意代替希德成为阿赖耶之种，让希德完成她冒险的愿望。
希德看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她帮助过，或者帮助过她的人，她紧紧抿着嘴，抑制不住的情绪化作泪水流淌而下。
伊丝莉菈叹了口气，面向众人：“我曾尝试过自己能否成为阿赖耶之种，那种近乎融化躯壳的痛苦，是我不愿意每个人去承受的。而且，希德，你愿意让其他人接替你成为阿赖耶之种吗？”
希德摇了摇头。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我心甘情愿成为阿赖耶，我从未后悔。但我感谢每一位愿意替代我的精灵，瑟莱瓦因为有你们而伟大。”
希德向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
“希德，你的名字将镌刻在瑟莱瓦的历史上，你是瑟莱瓦的接替者，你是，瑟莱瓦的新生！”
在伊丝莉菈的祝祷声中，晨会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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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得想办法为希德做点什么，巴德尔奶奶，你有什么想法吗？”一个浅蓝色头发的精灵问。
巴德尔摇摇头，看向那个满眼都是泪的小男孩，摸摸他的头：“帕克，希德姐姐只是准备变成了树，她还在那里，还能听见大家的声音，看见大家的身影。”
“但是她再也不能和我说话了。”帕克圆苹果般的脸上湿漉漉的。
“但是她会看见你长大，会看见你留在这里或者去冒险，会看见你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会见证你的老去，你的死亡；她会看见新的生命降生，成长，老去，死亡，见证无数个循环。”
“我听不懂这些，但是我想给希德姐姐一朵我最喜欢的花，就算她以后变成树了，这朵施加了生命魔法的花还能一直陪着她。”帕克抽抽鼻子，抠着手指说。
“那就这么办吧。”巴德尔站起来，面向一屋子的精灵。“我们做一个花环给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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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给我的？”希德指着墨心手里的花环问。
那是一个由上百种不同鲜花编织而成的花环，艳丽的色彩绕成一个圈，饱含着众人的心意。
“是的，这是瑟莱瓦的大家为了感谢你，每人选出自己最喜欢的花，编织成的花环，巴德尔奶奶托我和茜尔瓦娜送给你，喜欢吗？”墨心缓缓把花环戴在希德的头上。
那一瞬间，墨心觉得那个花环比伊丝莉菈头上的王冠还要耀眼。
“感觉怎么样，希德？希德？”茜尔瓦娜想看希德的反应，发现她呆滞在了原地。
她伸出手在希德眼前挥了挥。
希德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眼眶越来越红，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我要给大家写信！写很多很多的信！写到可以读到老的信！”
“会有我们的吗？”墨心浅浅笑着，搭上希德的肩膀。
“当然，你们排在最前面……”
少女们在嬉笑打闹中走进夕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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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德开始在她的小屋里写信，但是她又想听那些传奇冒险故事，便拜托墨心每晚来她的小屋里，给她讲墨心所知道的奇幻冒险。
墨心推门进去的时候，希德正趴在桌子上，揉着自己的手腕，手边是堆成一小叠的羊皮纸，一支羽毛笔被甩在一旁。
那个凝结着大家心血的花环被妥善保管在书架上。
“怎么不用织卷了？”墨心笑着问她。
“织卷太慢了，太多信要写，我发现我只能给大家每人写2—3封信，但是你和茜尔瓦娜可以有七封信，这是朋友的特权。”希德挂着一个狡黠的笑，拉开身旁的凳子，让墨心坐下。
“让我们开始第一天的故事吧。”希德双手托腮，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墨心。
墨心轻轻笑起来，开启了希德的七天故事冒险之旅。
第一天，她为希德带来了一个荒岛求生的故事，她为她讲述那惊险的沉船遇难、主角如何用凭借顽强的意志和智慧的双手在岛上建造“堡垒”、种植粮食、驯养动物，教化土著，最终获救。
第二天，她为希德带来了一个航海寻宝的故事，她讲述一张藏宝图引发的一系列事件、讲述荒岛上的斗智斗勇，讲述一场充满背叛与勇气的海上寻宝之旅。
第三天，她为希德带来了一场属于海底的奇幻冒险……
第四天，她给希德讲述了一位医生，流落到四个不同国度的故事……
第五天，她给希德讲述一个少年与好友的共同探险故事……
第六天，她为希德讲述了一个环大陆旅游的故事……
到了第七天。
墨心坐在凳子上，看着希德，没有开口。
希德等了一会儿，轻声问：“今天不讲了吗？”
“讲的。“墨心深吸一口气，“今天的故事，是关于一位精灵的。”
希德微微一愣。
“有一位热爱冒险的精灵，“墨心的声音放得很轻，“她出生在一片很大的森林里，森林很美，但她总想着外面的世界。她从书上读过沙漠，说那里的沙子在夕阳下会变成金色，像流动的黄金。她读过大海，说大海没有尽头，站在岸边会觉得世界大到害怕。她还读过雪山、峡谷、大江大河……”
“后来呢？“希德的声音很轻。
“后来，她终于离开了生养她的故乡。她真的去到了沙漠，沙子比书里写的还要烫脚。她去到了大海，海浪比书里写的还要高。她翻过了险峻的山，淌过了湍急的河，见到了许许多多她在书上读到过的、和没读到过的东西。”
墨心停了一下。
“热爱冒险的精灵看了很多很多，走了很远很远。她很满足。”
“然后呢？”
“然后她回到了故乡。”
墨心的声音在这里顿了很久。
“她回到了生她养她的森林，在母亲身旁化作了一棵小树苗。”
房间里安静极了。萤石灯的光芒轻轻跳动，在木墙上投下暖色的光斑。
两颗泪珠从希德的眼眶里滑落，无声地砸在长裙上，洇开两朵深色的花。
身后，是同样落泪的茜尔瓦娜。
她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东西，走过来，在希德面前蹲下。
手里端着的是一个四方的黑色蛋糕，上面没有插蜡烛，只用白色的奶油写了一行字：
希德，139岁生日快乐。
蛋糕做得不太好看，边角有些歪，奶油的字也写得东倒西歪。
但希德看着那行字，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们提前给你过生日。“茜尔瓦娜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反正……反正也等不到那天了。”
最后半句话说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墨心从背包里掏出留影机，架在窗台上，调好角度。然后走过去，一只手搂住希德的脖子，把花环戴在她头上，另一只手把茜尔瓦娜也拉过来。
茜尔瓦娜挣了一下，没挣开。
“笑一个。“墨心说。
没人笑。
“那不笑也行。”
咔嚓。
画片从留影机里吐出来，影像还在显影，模模糊糊的。墨心拿起来看了看——三个女孩挤在一起，中间那个眼眶红红的，左边那个别着头不看镜头，右边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挂着一个不太成功的笑。
不好看。
但墨心把它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一本书里。
那本书里，还夹着另一张画片——风筝大赛上，她、伊莱拉和奎妮的合影。
她合上书，没有让任何人看见。
三位女孩围坐在一起，分那块四方的蛋糕。墨心用小木铲切成三块，最大的那块递给希德。茜尔瓦娜嫌奶油太甜，啃了两口就不吃了，但杯子里的花蜜茶喝得干干净净。
希德一口一口地吃着蛋糕，吃得很慢。
“好吃吗？“墨心问。
“好吃。“希德用力点了点头，眼泪又掉进蛋糕里。
窗外，夕阳把树冠染成了金红色，光线从窗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三个女孩身上，像一层薄薄的、暖融融的纱。
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七天。热爱冒险的精灵和她最好的两个伙伴，一起度过了她此生最后一个生日。
第八天，精灵要变成种子了。
伊丝莉菈女王带着希德来到根之殿堂，吩咐墨心和茜尔瓦娜在此保护希德。
“我相信我的朋友们，请他们作为最后一道防线吧。”
伊丝莉菈无法拒绝希德的请求。
但她知道转换日那天会迎来尼德怎样疯狂的进攻，特意将兵力全部部署在阿赖耶附近。
“索拉瑞斯，你就在圣殿的外围驻守，以便里面出现什么问题，可以及时援助。”伊丝莉菈吩咐。
“知道了。”索拉瑞斯淡淡地回答，转身前往，银发在晨雾中飘荡。
当晨光穿透雾气，希德跪在圣树根系交织的祭坛上，墨心与茜尔瓦娜一左一右执剑而立，像两株守护幼苗的银桦。
“开始吧。”希德头戴着大家为她编织的花环，闭目微笑，任由古老咒文缠绕周身。她的长发开始泛起翡翠色的光晕，仿佛早春的新叶正在枝头苏醒。
阵法开始之时，尼德之垢仿佛收到某种信号，在森林边缘剧烈翻涌起来，被污染的兽群撞断古木，腐臭的吐息灼烧着沿途的一切。精灵战士们立在摇摇欲坠的结界后，箭矢离弦时带起银色的轨迹，每一支都精准地没入野兽猩红的眼窝。
“为了瑟莱瓦！”年轻的精灵队长嘶吼着，利爪撕破他肩胛的瞬间，反手将短剑刺入袭击者的喉咙。倒下时，他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这场战斗中。
根之殿堂外围，索拉瑞斯手中的火焰长剑划出炽热的弧线，双角犀牛的头颅在烈焰中碳化崩解。
但更多的污秽生物从阴影中涌出，黏稠的黑泥绕过燃烧的尸堆，如贪婪的触须般渗入结界裂隙。
“现在看我们的了！”
墨心手中凝出三枚光矛，长而结实，尖端闪烁着银白色的光。圣殿入口处，几头腐化猎犬已经挤了进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团越来越亮的光。
她抬手，光矛脱手而出，精准地扎进领头猎犬的双眼。猎犬惨叫着翻倒，后面的同伴踩着它的尸体继续冲上来。
茜尔瓦娜的藤鞭及时缠住第二只猎犬的脖颈，猛地一拽。墨心反手挥动镰刀，银白的刃锋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猎犬的头颅应声而落。
黑血溅在地上，发出腐蚀的嘶嘶声。
祭坛中央，希德的身躯开始散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在光晕的包裹中，她的形体逐渐消散，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粒。
“关键时刻，不能出问题。“墨心咬紧牙关。
一声尖锐的嘶叫从头顶传来。八眼巨蛛从殿堂上方的根系缝隙中钻出来，八只猩红的眼睛同时锁定祭坛。它吐出一道黏丝，朝希德所化的光芒射去。
墨心纵身跃起，镰刀借助下坠之势劈下。银白的刃锋切入巨蛛的躯干，从头部一直裂到腹部。
怪物应声碎裂，但散落的黑泥竟像有意识般重新聚合，试图重新拼凑成完整的形体。
茜尔瓦娜迅速编织出一张藤网，将四散的黑泥牢牢束缚。墨心掷出最后一枚光矛，贯穿其中。
污秽在圣光中化作青烟，消散殆尽。
墨心手臂挥舞到几乎失去知觉，破晓之刃的刃面上沾满了黏稠的黑色污泥，每挥动一下都要耗费比之前多一倍的力气。
此时祭坛上已不见希德的身影，唯有璀璨的光辉在缓缓凝聚。
战斗一度陷入胶着，墨心感觉自己的手臂挥舞到几乎麻木，破晓之刃上粘满了黑色的污泥。
突然，外围的兽群发出震耳欲聋的哀嚎，发动了自杀版的袭击。
外围防线被撕开巨大的缺口，无数战士消失在尼德的兽蹄之下。
伊丝莉菈冲到前线。
法杖轻点地面，一道新的屏障猛然张开，笼罩住整个瑟莱瓦的核心区域。
圣殿之外，索拉瑞斯将凝出的火焰长剑插入地面，黑色火环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瞬息的火焰中，无数扭曲的影子在火焰中尖啸消融，但更多的黑暗仍在源源不绝地涌来。
圣殿内部。
墨心和茜尔瓦娜早已筋疲力尽。
墨心的手臂在发抖，每一次挥刀都像在拖着一袋石头。茜尔瓦娜的呼吸粗重而急促，额角青筋暴起，藤鞭上的光泽已经暗淡了大半。
茜尔瓦娜正在和一个酷似章鱼和人的结合体缠斗。
不知是过于疲累还是什么原因，她手中的鞭子脱了手。
“小心！”眼看着茜尔瓦娜即将被触手捅个对穿，墨心顾不上自己面前的三头蛇，毫不犹豫地掷出镰刀。
银光闪过，触手应声而断，茜尔瓦娜被断开的触手抽了一下，踉跄后退，但没有受伤。
与此同时，她也清晰的听见了自己脚踝骨头碎裂的声音。
剧痛从脚踝炸开，她的脸一瞬间白得没有血色，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但三头蛇对她没有太大的兴趣。它真正的目标始终是祭坛上那团越来越亮的光。另外两个蛇头越过墨心，朝着希德所化的光芒扑去。
墨心来不及多想，强忍着那股几乎让她昏厥的剧痛，用没受伤的左腿蹬地，整个人纵身扑向那团光芒，用自己的身躯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她拥着那团光，等着最后一刻的来临。
霎时间，光芒迸发。纯净的光辉如初生的朝阳，所及之处，黑泥与野兽尽数化为灰烬。
墨心感到掌心传来轻柔的触感，低头望去，一片银白色的叶片静静躺在掌心，叶片边缘流转着翠色的光晕。
在精灵古老的传说中，新生的阿赖耶本该是光秃的枝干，唯有当第一个精灵婴孩的啼哭响起，才会抽出象征新生的嫩芽。
但此刻，这片在圣树初生时就存在的叶片，这片承载着希德最后意志的赠礼，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它是跨越生死的祝福，是永不凋零的誓言。它是——
【阿赖耶的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希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