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阿赖耶 “阵亡了一 ...
-
“洗耳恭听。”墨心对着希德说。
希德的目光投向远方，声音轻柔却带着岁月的重量：“五百年前，那里还叫守林村。精灵与人类比邻而居，甚至通婚……我们共同守护着这片森林。”
不知怎的，墨心忽然想起了巴萨德教授那异于常人的尖耳朵。
“直到反叛之战后，”希德闭了闭眼，“埃瑟隆王国将精灵定为法厄同的同党。守林村以及埃瑟隆的精灵全部撤回瑟莱瓦，从此闭锁门户。”
“反叛之战？”墨心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经历过反叛之战吗？”
“嘘——”希德比了个悄声的姿势，随后摇摇头，“那时候我还没出生，族里禁止讨论五百年前的那场大站，我对此知之甚少，抱歉不能给你提供什么信息，珂罗娜。”
“没事。”墨心摆摆手，转移话题，“我能感觉到你依然在挂念鸦息村的人们，对吗？”
希德沉默了一会儿，苦笑了一下。
“珂罗娜，你要知道，虽然在瑟莱瓦大家都对我很好，但我仍然是个’异类’。关心人类，在族人眼里是一种错误。”
她顿了顿。
“但我还是想回答——是的，我依然挂念着他们。”
“别担心，”墨心报以理解的微笑，“在这片大陆上，我也经常觉得自己是个异类。”
这句话似乎给了希德勇气：“这一百年来，我经常偷偷跑去鸦息村。大约三十年前，我在森林边缘救下一个叫奥莱的人类男孩。他说……”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柔软，“‘我要让鸦息村变回从前的守林村’。那时我才明白，人类并不都像族人说的那么不堪。”
“很遗憾，我们并未遇到叫奥莱的人。”
“因为我们还没有来得及问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就被那群疯狗一样的猎魔人追赶到这里来了。”安忍不住趴在墨心的手腕上吐槽。
结果被墨心打了一下脑袋。
好在希德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们为何被追杀上面：“猎魔人……他们的仇恨像扎根百年的古树，不断撕裂着两个种族的关系。”
“不说他们了。”墨心及时岔开话题，“接着带我们四处转转吧。”
“好啊。”希德展颜一笑，转身引路。
她们沿着巨树上的木质栈道往前走，栈道悬在半空，脚下是郁郁葱葱的树冠层，偶尔有风吹过，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前方是一段绳梯，连接着更高处的平台。
墨心踩上第一级绳梯时，脚下的木棍忽然一滑。
整个人向后仰去。
“小心！”
希德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兜帽。墨心在半空中晃了晃，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险险稳住身形。
“看来，”她惊魂未定地喘了口气，“精灵的身手确实名不虚传。”
重新爬回平台上，墨心才发觉自己的手肘一阵刺痛，细看发现，那是一大片擦伤。
“估计是刚刚掉下来的时候弄的。”她嘟囔。
“让我看看。”希德小心地托起她的手臂，掌心泛起一团暖阳般的光晕，轻轻笼在伤口上。墨心只觉得一阵清凉，再低头时，那片皮肤已经光洁如新。
墨心惊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希德被她瞪圆眼睛的样子逗笑了：“精灵族的光魔法，对治愈外伤很有效。”
墨心的目光还黏在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上，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这个……不能外传吧？”
“你想学。”希德笃定地说，“我可以教你，珂罗娜，其实我教过很多人，很少有人能学会这项魔法。”
她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长老们严格禁止治愈术外传。但它只是治愈术，没有攻击性。我想……如果更多的人学会它，也许能减少一些伤痛和死亡。”
她抬起头，看着墨心。
“我讨厌鲜血和战争。”
墨心怔怔地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住了她。
“希德，你真是个了不起的精灵。”
希德被抱了个措手不及，耳朵尖红了一点：“别用那么夸张的词……”
“不如去我家吧，在那里好教你。”她站起来，顺手把墨心也拽起来，“就在不远处。”
一人一精灵准备沿着栈道往前走，树下传来熟悉的声音：“嘿，女士们，能捎上我吗？”
是凯伦，正站在地面上向他们喊。
“是谁要说要当块兔毛地毯的。”安嘶嘶吐着信子。
白毛兔子嘴里还在说个不停：“殿——不是，索拉瑞斯和巴斯蒂安嫌我太吵了，他们回招待处休息，我四处走走。”
希德跳下去，把凯伦捞上来。
“没关系，欢迎你的加入，兔子先生。”
众人在一扇绘制着精美花纹的木门前停下。
“快请进！”希德上前拉开门，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她利落地为三人倒上热气腾腾的花蜜茶。
她将安的杯子换成了一个底座宽厚稳重的陶杯，以免被小蛇不小心碰倒；又为凯伦准备了一个小巧玲珑的木盏，正好能让毛茸茸的兔子用两只前爪舒服地抱拢。
“希德，你真的太贴心了。”安小心地将脑袋探近杯沿，小口啜饮着温热的蜜茶。
凯伦则满足地抱着小木盏，一口饮尽，长耳朵惬意地抖了抖：“呼——好久没这么舒舒服服地喝过茶了。”
“大家能喜欢就好。”希德腼腆地笑了笑，得到朋友的认可让她双颊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接下来……接下来该干嘛，哦，该教你治愈术了。”希德伸出手，示意墨心看她的指尖，“想象内心最温暖的事情，并把感觉集中在指尖。”
“不需要念咒吗？”
“不需要。”
墨心闭上眼睛，想着伊莱拉为她包扎胳膊上的伤痕，一缕微光在她指尖亮起，忽明忽暗，但好歹冒出了一点光亮。
希德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珂罗娜，你的天赋……很特别。”
“或许我只是体内的魔素含量比较高？”
“不，这和魔素没有关系。“希德摇头，语气认真起来，“你的光元素亲和力很高。”
“之前有老师说我的生命魔法亲和力很高，它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吗？”墨心回忆起了月见草的那堂课。
希德抱起双臂，一手抵着下巴，想了想：“我没有系统地上过你们那样的课程，但在我的理解里，光元素和生命魔法是相通的，有些植物的催生甚至要依靠光元素，比如……”
“希德——希德你在家吗？”就在这时，树屋下方传来一位老者略显焦急的呼唤声。
希德立刻投来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
“没事，希德，你先去忙。”墨心端起茶杯，对她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我正好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家。”
希德感激地点点头，不再多言，快步出门，沿着盘旋的阶梯下去了。墨心能隐约听见她与老人在树下的交谈声，温和而耐心。
目送她离开后，墨心放下茶杯，开始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希德这间充满生活气息的树屋。
屋子不算宽敞，却因为巧妙的布局显得格外温馨。圆弧形的内壁完全由未经修饰的原始木材自然盘绕而成，清晰的年轮纹理在壁面上延展。
最能彰显主人个性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书籍与模型。
书卷并不安分地待在架上，窗台边、茶几上、吊床旁，到处都有它们的身影，有些书页间还夹着新鲜的四叶草作为书签。
而那些悬挂在藤蔓网上的微缩模型更是精巧，树枝与羽毛拼成的帆船、卵石搭起的浮空城、展翅欲飞的鸟类骨架，随着微风轻轻转动，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靠窗的工作台上，刻刀、半成品模型和散落的草图略显凌乱，旁边小炉子上的茶壶正冒着热气，飘出甘菊与薄荷的清香。
这里不像一个居所，更像一个被温柔包裹的梦想之屋，每个角落都在诉说着主人对世界的好奇与热爱。
“珂罗娜！可以下来一下吗——”希德在树屋下呼唤着她。
墨心从希德的奇妙小房间中回过神，让安和凯伦先暂时待在希德的家中，便下楼找希德。
“怎么了？”
“是这样的，巴德尔奶奶的宠物蜜袋鼯不见了，我来询问一下你，愿不愿意帮我找一下？”希德双手合十，露出歉意的表情，“我们的课程可能得往后延迟一下了。”
“没关系，课程可以往后放放，但是小鼯鼠……等等，那是什么！”墨心话说到一半，激动地指着希德身后的树杈上。
一团灰褐色的小东西正趴在枝头上，黑豆般的眼睛滴溜溜转。
“查尔斯！”希德大喊一声，便要扑过去。
那蜜袋鼯“吱”地叫了一声，灵活地展开翼膜，轻盈地滑翔到了隔壁的树冠上。
墨心挥舞法杖，“ventus！”一股狂风向蜜袋鼯卷去，同时也听到了法杖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谁知对方猛然往上窜了一截，避开了那阵风。
“这家伙绝对是个惯犯！”
两个女孩追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这棵树追到那棵树，从栈道追到藤桥，查尔斯先生像是在遛她们玩，每次眼看要抓住了，就一个滑翔扬长而去。
最终它大概是玩累了，在一根低矮的枝条上打起了盹，被希德一把捏住后颈皮，塞进了木笼子里。
“你可真是一只不乖的小鼯鼠！”
墨心愤怒地控诉。
“哈哈哈，珂罗娜，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回去交差了。”希德大笑起来，拉着气鼓鼓的墨心去找巴德尔奶奶。
“谢谢你们，好孩子们，哦，我的查尔斯先生。”巴德尔将查尔斯从笼子里取出来放在肩膀上，将一篮水果递给她们，“好孩子们，这是我自家果园种的，不要客气，收下吧。”
两位年轻的女士没能推辞掉奶奶的水果。
“拿点给索拉和巴斯蒂安吧。”希德把果篮往墨心眼前递了递。
“多谢好意，”墨心笑着摇头，“不过我猜他们俩都是纯粹的肉食主义者。”
夕阳把树冠染成了金红色，墨心朝希德挥手道别：“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
话未说完，她突然僵在原地，发出一声惊呼：
“天啊！我把安和凯伦忘在你家里了！”
回应她的只有希德再也抑制不住的、银铃般的欢快笑声。
接到安和凯伦，墨心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向伊丝莉菈为他们准备的房间。
没想到在半路碰到了伊丝莉菈女王，她正带着随侍从议会堂返回。
“维塔瑞丝小姐，瑟莱瓦的生活还好吗？”伊丝莉菈带着温和的笑意。
墨心觉得她像一位和蔼的长辈，点点头：“希德带我转了转，瑟莱瓦很好。感谢您收留我们，女王陛下。”
“不必这么客气，孩子。或许瑟莱瓦会因为你们的到来，迎来新的转机。”伊丝莉菈拍拍墨心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墨心留意到路过的精灵都会对伊丝莉菈行礼，目光里带着真切的崇敬。
她是一位好女王，墨心想，至少比埃瑟隆的当权者要好，尽管瑟莱瓦只是个小小的部落。
索拉瑞斯站在临时招待处的门口，正在把玩一把哨笛，见到墨心，随口问道：“瑟莱瓦逛的如何？”
“这个问题我路上已经回答过一遍了。”墨心有些抓狂，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反问索拉瑞斯：“殿下似乎对瑟莱瓦很熟悉？你以前在这里生活过？”
“算是。”
没等墨心继续提问，他转身回了屋里。
他似乎对自己的过去很忌讳，墨心盯着黑漆漆的门洞，分析这位古怪的龙王子。
再多也就看不出来了，他身上的谜团也是够多了，墨心打个哈欠，躺在床上，远处隐隐传来哨笛演奏的精灵乐曲，悠扬而空灵，像风穿过树叶的声音。
她闭上了眼。
-
翌日清晨，墨心下楼时，发现希德已经在餐厅等她了。
“昨晚睡得好吗？”
“好极了，你们还有音乐安眠服务，太贴心了。”墨心舀了一勺炒米塞进嘴里。
“嗯？我们没有……”
她的话被一只树叶折成的鸟打断了。树叶鸟张开喙，声音急促：“紧急消息！伊丝莉菈陛下召各位前往议会堂！”
当她们赶到时，六位精灵长老已齐聚一堂。
伊丝莉菈女王神色凝重：“抱歉打扰各位的休息，但尼德之垢正在侵袭瑟莱瓦边境，我们的战士已在奋力抵抗。远道而来的朋友们，我们需要你们的力量。”
“明白！女王陛下。”希德抓住墨心的手腕，转身往森林外围跑去。
“在这之前，瑟莱瓦外面一直是一片浓雾吗？”墨心边跑边喘着气问。
“并非如此，浓雾是炼金阵法，主要是为了抵挡陌生旅客、不怀好意的人，以及……”希德突然刹住脚步，望着前方黑压压的兽群，“尼德。”
墨心和希德几乎同时进入战局。
墨心杖尖顿地，一道土墙拔地而起，拦住兽潮的去路。紧接着杖尖划出繁复的轨迹，一条小牛般壮硕的火龙咆哮而出，一头撞进兽群，撕开一道缺口。
法杖发出牙酸的吱呀声。
“拜托，再撑一会儿。”墨心焦急地对着法杖说。
希德站在高处，长弓拉满，每一支箭都精准命中野兽的要害。箭矢带着淡金色的光尾，钉入污泥躯体时发出嘶嘶的声响。
战斗持续着。兽群不断涌来，填补着被撕开的缺口。
突然，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三角犀牛突破了首层防线，蛮横地撞向希德站立的那棵树。
整棵树剧烈摇晃，枝叶簌簌落下。希德脚下一滑，被甩了出去。
她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试图撑起来，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
“希德！“墨心大喊，下意识要往她的方向冲。
兽群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突然改变方向，全部朝希德突围而去。污泥般的躯体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打算从这个倒下的精灵身上撕出一道裂口。
精灵们立即张弓搭箭，对准那向着希德袭去的污泥状三头蛇。
与此同时，三头蛇的涎水已滴落在希德的头发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箭已离弦，但距离太远。
来不及了。
千钧一发之际，墨心双手紧握法杖，用力往地上一跺。
四五人高的岩墙瞬间拔地而起，将希德牢牢护在中央。三头蛇一头撞在岩壁上，撞得头晕眼花。
与此同时，“咔嚓”一声脆响，法杖不堪重负应声断成两截，摔落在地。
下一刻，无数箭矢如雨倾泻，将那条三头蛇射成了筛子。
随着最后一只污染兽倒下，战场终于恢复平静。
“希德！你没事吧！”墨心终于靠近了她，一把将她搀扶起来。
“我没事，我没事。”希德紧紧抱住墨心，声音带着后怕，“要不是你及时……”
“你真是不知死活！”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插进来。一个绿发精灵大步走来，脸上又惊又怒，“希德，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这位是……”墨心有些迷茫。
“茜尔瓦娜，初次见面，外乡人，你很英勇。”茜尔瓦娜伸出手。
墨心回握了一下：“珂罗娜·维塔瑞丝。”
索拉瑞斯从另一处战场走来，目光扫过战场上的残骸：“这边情况如何？”
“如你所见，”墨心举起自己的那两截木棍，“阵亡了一根法杖。”
回程途中，墨心忍不住发问：“尼德为何如此疯狂地攻击瑟莱瓦？这里有什么它在乎的东西吗？”
伊丝莉菈正要回答，一位精灵护卫匆匆赶来：
“女王陛下！阿赖耶情况恶化，又落了两片叶子！玛丽和罗莎琳她们……”
“立刻带我去！”伊丝莉菈立即随护卫离去。
墨心敏锐地抓住关键：“阿赖耶是什么？”
希德嘴里默念着“两片叶子”，被墨心的问题唤回神。
“陛下本就打算告诉你们。阿赖耶是我们精灵一族的圣树，从族群诞生之初就守护着我们。”她眉头紧锁，“但最近它状况越来越差。”
“是尼德造成的？”墨心追问，“索拉在王都边缘也发现过尼德，但远没有这里猛烈。”
“五百年前的【葬火之战】后，尼德确实销声匿迹。可近三十年来它卷土重来，直到连阿赖耶都支撑不住……”
“或许我们可以看一下阿赖耶的状态？”墨心向希德发出请求。
希德沉吟片刻，点头引路：“外族人本不能靠近圣树。但陛下信任你们，你又救过我……于情于理，你们的请求我应当满足。”
“虽然我在埃瑟隆没好好上课，”墨心笑着戳了戳身旁的银发男子，“但这位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出问题。”
“维塔瑞丝小姐，”索拉瑞斯淡淡瞥她一眼，“以你在课堂上的‘卓越’表现，相信你也能发现端倪。”
墨心发现希德有些走神：“怎么了，希德？”
“两片叶子……不，我没事，珂罗娜。”希德摇摇头，依然忧心忡忡。
在诡异的沉默中，他们抵达了森林深处。
参天巨树赫然矗立，银白树干宛如擎天立柱，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树冠如华盖般遮蔽了整片天空。荧光绿叶在枝头摇曳，地面却异常洁净。唯有刚刚飘落的两片叶子，静静躺在地面上。
“不——”希德双膝砸在地上，发出一声痛切的哀呼，“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又落了两片！它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衰弱，这两片叶子会是谁，又是谁？”
“我在它的外表看不出任何痕迹，希德。”墨心在树旁绕了几圈，“我甚至都没在它的树干上发现任何一丁点伤痕。”
绕着阿赖耶转了一圈后，墨心走向希德，轻抚她的脊背。
看希德的反应，阿赖耶似乎对他们的部落重要极了，落下两片叶子都痛心到这个程度。
索拉瑞斯缓步上前，掌心贴上银白的树干。莹光自他指缝间流淌，片刻后他收手断言：“表象无恙，病根在深处。”
“根部，那是……”希德依然跪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他们。
“希德！带外乡人来到阿赖耶不够，还想带他们前往根之圣殿吗？”为首的长老似乎气极了，拿着法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长老，我没有……”
“长老，既然圣树日渐衰弱，现在问题指向根部，为何不去阿赖耶的根部看一看。”墨心拦在希德的面前，先发制人地向长老发起质问。
“有意思，我阿赖耶大长老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乡人置喙了！”长老声音猛地一顿，用鄙夷的眼光扫视他们一圈，“你又如何知道我们没有去探查阿赖耶的根部！”
“什么？！”墨心和索拉瑞斯异口同声。
“让我来为大家解答吧。”伊丝莉菈从众人身后走出，“每逢红月之夜，我们便会前往根之圣殿，不仅是为族人做祈福仪式，更是为了时刻检查阿赖耶的根部是否完好。”
“而上次的检查结果是，完全没有问题。”长老捋了捋胡子，不满地瞥向他们。
“这不可能……”墨心还想说什么，索拉瑞斯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各位客人，还是请回吧。”伊丝莉菈发话了。
墨心扶起希德，跟在女王身后离开阿赖耶。
不知怎的，她鬼使神差地往后看了一眼，好似看到了一丝黑色污泥在树根处舞动。
待她眨眨眼定睛再看，一切又恢复原样，好像刚刚的污泥只是她的错觉。
返程途中，希德拭去眼角的泪光，轻声道：
“珂罗娜，对于你的法杖，我很抱歉。”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墨心眨眨眼，“正好换个更结实的。”
希德努力扯出来个笑，说些别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我教你光驭术作为补偿？可以凝光成刃。”
“好啊。”墨心轻轻搂住她，声音温柔，“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开始吧。”
“好。”希德答应下来，准备挥手和墨心说再见。
“等等，希德，还有个问题。“墨心叫住她，“为什么只有红月之夜才能进入根之圣殿？”
希德停住脚步，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
“这本是瑟莱瓦代代流传下来的规矩，大家一直遵守着。”她叹了口气，接着说，“那还是守林村时候的事情了，瑟莱瓦的一位精灵，爱上了一位外族人，他渴求他们的爱情得到圣树的认可，便在一个普通的夜晚带领他的爱人去了圣殿。”
“然后呢？”
“他的爱人被圣树所吸引，想要得到根部的汁液，拿去售卖，大赚一笔。于是他们在圣殿大打出手，两人双双殒命。直到红月之夜，长老和祭司们进入圣殿，才发现他们的尸体。”
“从此圣殿的大门就被设置了机关，只有红月之夜才能打开。”
希德讲完故事，便低着头离开了。
墨心和索拉瑞斯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回到住处，等待时机到来。
-
月亮爬上树梢，如水的月光静静浸染着瑟莱瓦的树冠层。
本该沉睡的墨心倏然睁眼，利落地翻身下床。当她推开树屋门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已静立在月光中。
索拉瑞斯背身而立，银发静静披在身后。
听见门响，他微微侧首。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墨心的身影。
“准备好了？”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墨心耳中。
墨心快步走到他身旁，唇角扬起：“百闻不如一见。既然他们说根之圣殿没有问题……”
“那便亲眼见证真相。”索拉瑞斯接过她的话，抬步走向阿赖耶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阿赖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