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味汽水》晚舟淼淼意

4、闺蜜的八卦雷达 下午第

　　下午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室后排就炸开了锅。靠窗的男生们抄起篮球往门外冲，走廊里瞬间灌满了球鞋摩擦地面的声响，连头顶旋转的吊扇都像是被这股热闹劲儿带得转快了几分。宋佳没急着动，指尖还捏着刚算完的数学卷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桌角——那里放着个空了的荔枝汽水罐，铝皮上还凝着圈淡淡的水珠印，是中午陆衍递来的那瓶。

　　“还看？再看罐子都要被你盯出洞了。”

　　一只白净的手突然伸过来，指尖轻轻戳了戳那只汽水罐，宋佳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目光，转头就撞进黎皖促狭的笑眼里。黎皖刚从外面打水回来，搪瓷杯里的茉莉花茶还冒着热气，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干脆坐到了宋佳旁边的空位上，胳膊肘撑着桌面，凑得近近的。

　　“我说宋大会长，”黎皖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刻意的慢悠悠，“中午大课间，某人趴在桌上看窗外，眼睛都快粘到走廊上了，我喊了三声都没听见，这事你不得解释解释？”

　　宋佳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笔杆在掌心压出道浅痕。她假装低头整理卷子，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点热：“哪有，我就是在想学生会下周的文明督导安排，走神了而已。”

　　“哦？想督导安排啊。”黎皖拖长了调子，眼睛扫过那只荔枝汽水罐，话锋突然一转，“那正好，我下午路过篮球场，听见顾言跟人说，陆衍今天带了两罐荔枝汽水，一罐自己喝了，另一罐……好像给了个女生？你说巧不巧，咱们学校小卖部这周刚进的荔枝味，之前都没见过呢。”

　　宋佳的笔尖顿了顿，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她没抬头，只含糊地应了声：“不知道，可能是给他们班同学吧。”

　　“他们班同学？”黎皖挑了挑眉，伸手从宋佳的笔袋里抽了支荧光笔，在指尖转着圈，“我记得陆衍他们班女生都爱喝草莓味的啊，上次运动会我还看见他给同桌递草莓牛奶呢。再说了，他今天打完球浑身是汗，不往自己班跑，反倒绕到咱们班窗边，你说他图啥？”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宋佳心里，漾开圈细细的涟漪。她想起中午陆衍趴在窗边的样子——额前的汗湿头发，喉结上的薄汗，还有说话时带着点笑意的眼神，连声音都像是裹着冰镇汽水的凉意，清清爽爽的。她当时慌得厉害，接过汽水就赶紧转回头，连句谢谢都没说清楚，现在被黎皖这么一追问，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快。

　　“可能……可能就是顺路吧。”宋佳的声音弱了点，她把脸埋得更低，假装认真看卷子上的函数图像，可那些抛物线在眼前晃来晃去，怎么都看不进去。

　　黎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门儿清，却没点破。她转了转荧光笔，突然话锋又偏了：“对了，下周数学月考，我那几道三角函数题还是没搞懂，你不是说要帮我补补吗？要不咱们找个时间，比如放学后去图书馆？”

　　“行啊，”宋佳总算找到个能接的话题，赶紧点头，“放学后图书馆人少，正好安静。”

　　“不过我听说，陆衍最近也在图书馆补数学。”黎皖状似无意地补充了一句，眼睛却紧紧盯着宋佳的反应，“顾言跟我说，陆衍上次月考数学才考了110，被他爸骂了一顿，现在天天泡图书馆刷题呢。要不咱们到时候要是碰到他，正好可以一起问？你数学那么好，顺便也帮他讲讲呗？”

　　宋佳的指尖猛地一顿，捏着的笔差点滑掉。她想起上次路过图书馆，确实看见过陆衍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本厚厚的数学练习册，眉头皱着，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当时她没敢多看，赶紧拉着黎皖走了，现在黎皖这么一说，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要是真能在图书馆帮他讲题，好像也不错？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赶紧压下去。万一被他发现自己想接近他怎么办？万一他根本不需要帮忙呢？她咬了咬下唇，含糊地说：“再说吧，要是碰到了就帮，没碰到就算了。”

　　“哦？这么勉强啊？”黎皖笑了，伸手戳了戳宋佳的脸颊，“宋佳，你是不是对陆衍有点不一样啊？以前你看谁都是公事公办的样子，连隔壁班班长找你借学生会章程，你都客客气气的，怎么一提到陆衍，你就躲躲闪闪的？”

　　“我没有！”宋佳赶紧抬头反驳，脸颊已经红透了，像熟透的桃子。她瞪着黎皖，可眼神里没什么底气，反而带着点被看穿的慌乱，“我就是觉得……觉得他是体育生，平时训练忙，可能不想被人打扰而已。”

　　“是吗？”黎皖拖长了调子，从口袋里掏出颗草莓糖，剥了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可我怎么听说，上次篮球赛，你站在观众席上，眼睛就没离开过篮球场？连我跟你说旁边有人递水，你都没听见。还有啊，上周运动会，陆衍跑1500米，你明明要去检查裁判记录，却特意绕到终点线那边，就为了看他冲线？”

　　宋佳被她说得哑口无言。那些她以为没人注意的小动作，原来都被黎皖看在了眼里。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低头盯着自己的校服裤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缝线。

　　黎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笑意更浓了。她知道宋佳脸皮薄，再逗下去就要急了，于是放缓了语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其实陆衍这人还挺不错的，上次我搬书，他正好路过，二话不说就帮我扛了两摞，还送到教学楼门口，比咱们班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男生强多了。”

　　宋佳的耳朵动了动，悄悄抬眼看向黎皖：“真的？”

　　“当然是真的。”黎皖点头，故意说得详细些，“他当时刚打完球，球衣都湿透了，还帮我搬那么重的书，我跟他说谢谢，他就笑了笑，说举手之劳。对了，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还挺好看的。”

　　宋佳没说话，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原来陆衍不只是对自己好，他对别人也很热心。可转念一想，又有点小小的失落——那中午的荔枝汽水，是不是也只是他随手给的？

　　“对了，”黎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宋佳，“这是我整理的英语作文模板，你看看有没有用。对了，顾言说陆衍的英语也不太好，要不我让顾言把这个模板拿给陆衍看看？说不定能帮到他。”

　　宋佳接过笔记本，指尖碰到纸页，却没心思看上面的字。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顾言……跟陆衍很熟吗？”

　　“当然熟啊，他俩从初中就是同学，现在又是一个篮球队的，铁哥们儿。”黎皖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怎么，你想通过顾言了解陆衍啊？没事，我跟顾言也挺熟的，下次我帮你问问他，陆衍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黎皖！”宋佳赶紧打断她，脸颊红得更厉害了，伸手去抢她手里的荧光笔，“你别胡说八道！我就是……就是觉得大家都是同学，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好好好，互相帮助。”黎皖笑着躲开她的手，把荧光笔递回去，“不过说真的，宋佳，要是你真对陆衍有好感，就别老藏着掖着。陆衍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挺细的，上次他还问顾言，学生会最近有没有什么活动，说想参加，我看啊，他说不定也想找机会跟你多接触接触呢。”

　　宋佳的心猛地一跳，抬头看着黎皖：“真的吗？他……他问这个干嘛？”

　　“谁知道呢。”黎皖耸耸肩，故意卖关子，“可能是想为班级挣点活动分，也可能是……想多见见某个学生会会长？”

　　宋佳没再接话，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嘴角却悄悄向上弯了点。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黎皖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偷偷笑了——看来不用多久，这俩人就能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这时，上课铃响了，黎皖赶紧坐回自己的座位，临走前还冲宋佳眨了眨眼，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宋佳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角的荔枝汽水罐，心跳还是有些快。她悄悄把罐子收进抽屉里，指尖碰到冰凉的铝皮，仿佛还能感受到中午那股清甜的荔枝味，还有陆衍递汽水时，指尖不经意碰到她掌心的温度。

　　她翻开数学卷子，可脑子里却全是黎皖刚才说的话。陆衍真的想参加学生会的活动吗？他真的也想跟自己多接触吗？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缠上来，让她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直到老师走进教室，敲了敲黑板，她才赶紧收回思绪，假装认真听讲，可耳尖的热度，却久久没有退下去。

　　黎皖坐在前面，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握着笔却没动，嘴角还带着点没藏住的笑意，忍不住轻轻笑了。她拿出手机，给顾言发了条消息：“计划通，你家陆衍有戏了。”

　　没过多久，顾言回复了个“OK”的表情，还加了句：“下次帮我问问你家宋佳，陆衍的数学题她能不能帮忙讲。”

　　黎皖看着手机屏幕，笑着回复：“没问题，不过你得请我喝奶茶。”

　　放下手机，黎皖抬头看向黑板，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该怎么进一步“助攻”了。她看了眼旁边的宋佳，又想起顾言刚才的消息，突然觉得，或许她和顾言，也能在帮这俩人的过程中，找到点不一样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