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61、这场生日我挺喜欢

　　3月14日晨风裹着初春的凉，迎春枝桠缀着嫩黄，顾菲背着江莳走在最前，宽肩稳稳托着人的腿弯，黑校服袖口挽到小臂，冷白腕骨扣得紧实，下颌线绷成利落弧度，眉眼覆着淡冷的光，脚步沉而稳，全程没吭声。江莳窝在他肩头，伤腿自然垂着，手臂环紧他脖颈，侧脸贴在温热后颈，指尖轻轻拂去顾菲眉前碎发，语气温柔：“累了就停，不差这几分钟。”顾菲喉间轻滚，淡淡“嗯”了声，脚步没慢半分。

　　宋怀栀和宁桑柠跟在身侧，宁桑柠校服拉链敞着，额前碎发微挑，眉眼带点桀骜的锐，却捏着块桂花糕，指尖细致掰成小块递到宋怀栀嘴边。宋怀栀头发软软贴额，眼尾圆乎乎的，乖乖张嘴咬下，糕屑沾到唇角也没察觉，傻乎乎眨眨眼，指尖下意识揪着宁桑柠的卫衣下摆，轻轻“唔”了声。宁桑柠低头瞥见，指尖替他拭去糕屑，语气捎着点霸道的软：“慢点儿。”

　　盛华瑰走在侧边，校服穿得整齐，领口理得笔直，时不时抬手顺一下额发，眉梢眼角带着张扬的自信，低声嘀咕：“也就今儿穿校服，不然整条街的芳心都得被我勾走。”韵良诗跟在他身后，校服扣到最顶扣子，眉眼清冷，垂眸走自己的路，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脚步刻意错开半步，眼底明晃晃写着嫌弃。

　　到公交站等车时，顾菲垂眸扫了眼路牌旁的电子日历，喉间轻滚，淡淡吐出两个字：“三月十四。”

　　江莳瞬间反应过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语气裹着温柔的懊恼：“都怪我，忙得差点忘，菲哥，生日快乐。”

　　这话一出，宁桑柠眼睛立马亮了，抬手拍了下顾菲的肩膀，语气爽利：“生日必须办！晚上415聚，我来安排。”说着冲宋怀栀、盛华瑰使了个眼色，宋怀栀虽懵但秒懂，乖乖点头，盛华瑰立马附和，挑眉扬下巴：“那必须的，包管弄得清爽好看。”韵良诗没吭声，却悄悄抬眼瞥了眼顾菲，又迅速垂眸，算是默许。

　　顾菲眉眼依旧冷着，淡淡摆手：“不用，麻烦，没必要。”

　　他话音刚落，几人直接无视。宁桑柠凑到宋怀栀和盛华瑰身边，压低声音：“放学我去校外私房蛋糕店，江莳说顾菲爱吃抹茶少糖的，我盯着做。你们仨先回415布置，别让他发现。”宋怀栀懵懵点头，手指抠着衣角：“我…我吹气球。”盛华瑰拍着胸脯：“布置包在我身上。”韵良诗在旁边听着，皱了皱眉，却没反驳，只是又翻了个盛华瑰的白眼。

　　江莳窝在顾菲背上，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柔声哄：“大家一片心意，简单聚聚就好，不麻烦。”顾菲没应声，却也没再拒绝，下颌线稍稍柔和了点，算是默许。

　　公交驶来，顾菲弯腰小心把江莳放下，伸手扶着他的胳膊稳着。六人上车后刻意分开坐，顾菲扶着江莳坐前排，宁桑柠四人挤在后排，隔着过道用眼神和口型交流，全程没跟顾菲提半个字谋划的事。宁桑柠比了个“买蛋糕”的手势，宋怀栀乖乖点头，盛华瑰比了个“布置”的手势，顺了下头发，韵良诗瞥他一眼，翻着白眼比了个“打下手”的口型。

　　到了学校，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声刚落，宁桑柠拎着书包就往校外冲。宋怀栀、盛华瑰和韵良诗慢慢走，故意跟顾菲、江莳拉开距离，回了415寝室立马忙活。盛华瑰挑了银蓝两色彩带气球，嘴里嘀咕“这颜色衬人，拍照上镜”；韵良诗没理他，拿胶带默默贴彩带，动作干脆利落；宋怀栀捏着气球，腮帮子鼓得圆圆的轻轻吹，偶尔吹太满慌慌张张捏紧口，傻乎乎地笑。没一会儿，素净的415就飘了气球挂了彩带，书桌上摆着小零食，满室淡甜。

　　另一边，顾菲扶着江莳在校园里慢慢走，江莳故意找话磨蹭时间，一会儿说去小卖部买水，一会儿说看操场有人打球。顾菲眉眼冷着，却也由着他绕，偶尔挑眉：“你今儿倒清闲。”江莳笑着打哈哈，指尖悄悄看宁桑柠发来的“布置好”的消息，心里算着时间。

　　等掐着点往415带时，寝室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顾菲刚推开门，“嘭”的一声彩纸花炮炸开，宁桑柠举着生日帽喊：“顾菲，生日快乐！”

　　天花板垂着银蓝彩带，抹茶奶油蛋糕摆在书桌中央，蜡烛燃着暖黄的光。宋怀栀站在桌边，指尖沾着点奶油，傻乎乎地笑；盛华瑰靠在衣柜旁，挑眉扬着下巴等夸；韵良诗站在角落，手里捏着没拆的小礼盒，眉眼清冷却少了往日嫌弃。顾菲愣了半晌，冷硬的眉眼稍稍柔和，伸手接了生日帽乖乖戴上。江莳扶着他到蛋糕前，柔声道：“许愿吧。”顾菲合眼默了几秒，吹灭蜡烛，周遭响起欢呼声。

　　几人围坐分蛋糕，宁桑柠吃得满嘴奶油，还抹了一点在宋怀栀鼻尖，宋怀栀懵懵地去擦，越擦越花。盛华瑰拍了合照，又给自己拍了张侧脸，嘀咕“这角度颜值刚好”。韵良诗坐在他旁边，看见他这模样翻了个白眼，却悄悄把没吃的芒果递到他手里。江莳舀着蛋糕喂顾菲，指尖替他擦去唇角奶油，顾菲垂眸看着他，眼底漾着浅淡笑意。

　　正闹着，敲门声突然响起，教官的声音在外头沉声道：“415，开门，查寝！”

　　几人瞬间慌了，宁桑柠忙把蛋糕往书桌下塞，宋怀栀手忙脚乱收零食，盛华瑰也顾不上拍照，急着扯彩带。顾菲皱着眉起身开门，教官走了进来，目光一扫就瞥见书桌下的蛋糕盒，眉头拧起：“说了多少次寝室不能带熟食？还敢买蛋糕，全都出去站着！”

　　教官语气严厉，几人都没吭声，宁桑柠刚想辩解，宋怀栀悄悄抬眼，指尖凝着一丝极淡的银蓝光，快得让人看不清，悄无声息飘向教官。教官的眼神瞬间恍惚，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语气缓下来：“行吧，念在特殊情况，吃完赶紧收拾干净，垃圾全扔了，别让我看见第二回。”

　　说完，他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略显僵硬，竟是真的去查其他寝室了。

　　几人松了口气，宁桑柠拍着胸脯：“还好教官松口了，运气绝了。”江莳也笑了笑，继续喂顾菲吃蛋糕，没人发现异样，唯独盛华瑰抬眼瞥了眼宋怀栀，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挑了挑眉没点破。

　　只有宋怀栀捏着小勺的手微微发僵，脸上依旧是傻乎乎的模样，心里却麻了——他那点妖力施的催眠，压根没法说停就停，此刻正凭着一丝意念，操控着教官的身体在走廊里查寝。

　　他一边小口咬着宁桑柠递来的蛋糕，一边得凝神想着“抬手敲门”“低头检查”“随口叮嘱两句”，连咀嚼都不敢太用力，生怕分神让教官停下。奶油沾到唇角也没察觉，宁桑柠替他擦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指尖的银蓝光细若游丝，缠在无形的空气里，连着走廊那头的教官。

　　盛华瑰瞧着他这副看似呆萌、实则眉心微蹙的模样，端着蛋糕凑过来，故意挑眉：“宋怀栀，吃个蛋糕怎么跟打仗似的？脸都绷着。”

　　宋怀栀猛地回神，忙摇摇头，傻乎乎地笑：“没…没有，蛋糕好吃。”说着赶紧舀了一大口塞进嘴里，掩饰自己的慌乱，心里却在疯狂默念：教官快查完，教官快回办公室，别在走廊晃了。

　　韵良诗瞥了盛华瑰一眼，翻了个白眼：“吃你的蛋糕，别叨叨。”盛华瑰耸耸肩，坐回位置，却依旧时不时瞟向宋怀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这笨蛋妖，施法还露怯，操控个人都手忙脚乱的。

　　顾菲和江莳没察觉这边的暗流，江莳喂着顾菲，偶尔跟顾菲低声说两句话，顾菲垂眸听着，唇角噙着浅淡的笑。宁桑柠见宋怀栀吃得急，怕他噎着，递了瓶牛奶给他，宋怀栀接过来的时候，手还轻轻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刚想着让教官别敲416的门，分神了。

　　就这样，宋怀栀一边心不在焉地吃蛋糕，一边隔空操控着教官，从416查到420，教官的动作全程僵硬，却也没出半点差错，查完寝室还乖乖往办公室走。直到感觉教官的身影坐进办公室，宋怀栀才松了口气，指尖的银蓝光瞬间消散，整个人瘫在椅背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满是疲惫，连蛋糕都吃不下去了。

　　“怎么了？吃撑了？”宁桑柠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关切。

　　宋怀栀摇摇头，傻乎乎地摆手：“没…没事，就是有点困。”

　　盛华瑰看着他这副模样，低头憋笑，咬了口芒果，心里暗道：这笨蛋，下次施法可得练练，这点小事都手忙脚乱的。

　　几人闹到深夜，把415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一点奶油痕迹都没留。而教官坐在办公室里，直到熄灯铃响，才恍惚地站起身，只觉得今晚查寝浑身都累，脑袋昏沉沉的，却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只当是自己累着了。

　　夜风吹进寝室窗，顾菲重新背起江莳往床铺走，江莳窝在他肩头，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衣领。宁桑柠搂着蔫蔫的宋怀栀，替他盖好被子，宋怀栀靠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想来是施法耗了不少力气。盛华瑰顺了顺头发，刚躺上床，就看见韵良诗扔过来一个枕头，瞪了他一眼，嘴里低声道：“别打呼噜。”盛华瑰挑眉，笑着比了个口型：“知道了。”

　　初春的夜有点凉，415寝室里的暖意却漫了一整晚，藏着蛋糕的甜，藏着几人的嬉闹，还藏着宋怀栀手忙脚乱的小秘密，和盛华瑰一眼看穿的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