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102、考差没关系 期末考

　　期末考正式开考的这天，整所树人中学都笼罩在紧绷又肃穆的氛围里。

　　高一12班全员按照年级统一安排，打乱座位分散在各个考场，全程单人单桌、监控全开，监考老师来回巡场，严格按照正规考试标准执行。走廊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栏杆的轻响，考场内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压得人心里微微发紧。

　　宋怀栀坐在靠窗的位置，刚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整个人莫名状态奇异。

　　不同于其他同学提笔踌躇、对着题干皱眉思索的模样，他低头扫过整张试卷的瞬间，脑子里像是忽然打通了一条从未有过的通路，思绪无比顺畅，脑海里的信息流源源不断往外翻涌。

　　说不清是什么缘故，平日里对他而言晦涩难懂、如同天书一般的题目，今天居然全部变得浅显直白。

　　语文的阅读理解，每一段文字的主旨、情感、答题要点，清清楚楚映在他的脑海里；古诗文默写、病句辨析、句式改写，简单得不值一提。八百字作文更是下笔流畅，思绪源源不断，提笔就写，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卡顿。

　　他握着笔，微微愣了愣，心底冒出一个轻松又疑惑的念头：原来期末考试这么简单？

　　之前看着班里同学日日刷题、夜夜背书，紧张得焦头烂额，他还以为人类的应试考试有多难，如今亲身坐在考场里，才发觉所有题目都毫无难度。

　　整场语文考试，他写得满满当当，试卷正反面没有一处空白，字字工整、卷面充实，提前十几分钟就顺利答完所有题目。

　　收卷的时候，宋怀栀看着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眉眼软软的，心底格外踏实，甚至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原来考试这么容易。

　　接下来的数学、英语、文理综四门科目，状态一模一样。

　　往日里看不懂的公式、读不通的长句、记不住的知识点，今日尽数清晰无比。他大脑运转极快，思路通透无比，每一道题都能快速找到解法，选择题快速敲定答案，填空题精准落笔，大题步骤完整、逻辑通顺。

　　他全程奋笔疾书，每一张试卷都填得满满当当，没有留白、没有空题，每一场都能提前完成答卷。

　　几天的考试下来，别的学生考得身心俱疲、愁眉苦脸，有人喊着题目太难、题型太偏，有人对着不会的题目无可奈何、草草留白。唯独宋怀栀，每场考完都是一脸轻松，心态松弛又愉悦。

　　他甚至还在心里悄悄感慨，人类的期末考真的完全没有难度，之前宁桑柠还说要带他复习，根本就是多余。

　　他全程状态在线、文思泉涌，整张试卷填得密不透风，怎么看都是稳拿高分的样子。

　　考试彻底结束、走出考场的那一刻，阳光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宋怀栀长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笃定自己这次一定考得很好，最差也绝对是班级中游水平，完全不会垫底。

　　连身边路过的老师看见他满满当当的试卷卷面，都忍不住点头，觉得这学生看着乖巧，答题态度格外端正。

　　这几天里，宋怀栀过得格外轻松自在，完全没有等待成绩的焦虑。他每天和室友打闹闲聊，偶尔惦记着梧桐林里的青溪和苍梧，半点没担心过自己的分数。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全部写满、全程顺畅答题，绝对不可能考差。

　　他完全不知道，妖族通透的思维、超快的脑流，适配的是天地法则与修行悟道，根本不适配人类应试标准答案。

　　他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思路、每一个解题步骤，逻辑都是通的、自己是完全自洽的，却全部偏离了课本固定考点、标准答案、得分模板。

　　他以为的完美答卷，实际上通篇踩不到得分点，看似满满当当，实则有效分数寥寥无几。

　　两天后，期末成绩正式出炉。

　　高一全年级统一召开班会，各班班主任当堂宣读总分、排名与单科成绩，教室里气氛紧张又安静，所有人都挺直脊背，屏息等待结果。

　　高一12班的教室里，阳光明亮，鸦雀无声。

　　班主任拿着打印好的成绩单，语速平稳，从高分依次往下宣读。

　　首先是班级稳居前列的两人。

　　“江莳，总分708分。”

　　“顾菲，总分702分。”

　　高分落下，班里瞬间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两人常年稳居年级前列，踏实自律、刷题刻苦，七百零几的高分完全在意料之中，稳稳霸占班级顶尖位次，差距微小、实力断层领先。

　　紧接着是居中梯队的成绩。

　　“韵良诗，总分647分。”

　　“盛华瑰，总分619分。”

　　两人成绩稳定在六百分段，属于上游水准。韵良诗心性沉稳、做题细致，分数更高；盛华瑰随性松弛、不爱刻意刷题，凭着过人天赋稳在六百出头，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全班成绩层层往下播报，大部分人集中在四百到五百分段，有高有低，起伏正常。

　　很快，班主任念到了班级倒数第二的位置。

　　“宁桑柠，总分200分。”

　　全班习惯性了然，早已见怪不怪。

　　班主任照例补了一句无奈的备注：“数学单科满分150分，剩余五科总分合计50分。”

　　极致离谱的偏科，全年级独一无二。所有科目几乎全部摆烂空白，唯独数学天赋逆天，单凭一科硬生生拉到两百分，没人能复刻这种悬殊差距。

　　宁桑柠神色淡淡，半点波澜没有，只是下意识侧过头，看向身旁一脸懵懂的宋怀栀。

　　下一秒，班主任的声音轻轻落下，念出了全班、全年级最后一名。

　　“宋怀栀，总分163分。”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教室安静了整整两秒。

　　随后，细碎的哗然、压抑的抽气声轻轻此起彼伏，蔓延开来。

　　满分七百五十分的试卷，认认真真写满五张卷子、没有一处空白的宋怀栀，只考了一百六十三分。

　　这个成绩，比全程大半空白、彻底摆烂的宁桑柠还要低上三十七分，是实打实的断层倒数第一。

　　班主任看着成绩单，又是无奈又是哭笑不得，轻声感慨：“我阅卷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你的卷子，写得满满当当，态度特别端正，我还以为至少能考个三四百分，没想到有效得分这么低。答题思路全是自己的想法，完全不按考点来，等于写了满满五张空白分。”

　　这一刻，宋怀栀彻底懵了。

　　他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澄澈的眼眸瞬间睁大，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宕机。

　　他呆呆看着桌面，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考试时的顺畅思绪、落笔飞快的画面，反复回想自己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

　　明明超级简单。

　　明明每一道题他都会。

　　明明他全部写满、没有留白。

　　怎么会……只有一百六十三分？

　　巨大的落差直接砸得他不知所措，之前所有的自信、得意、轻松，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少年耷拉着眼皮，耳尖微微发红，整个人懵懵的，又委屈又茫然，完全想不通其中的道理。

　　旁人诧异的目光一道道落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坐着，心底彻底崩盘。

　　一旁的宁桑柠看着他满脸难以置信、呆呆懵住的可爱模样，没忍住低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

　　笑完之后，他轻轻侧过身，凑近委屈巴巴的少年，压低声音温柔安抚。

　　“没事的。”

　　“写满已经很厉害了，下次我带着你按考点学，就不会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