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续嘉》Otonal

5、混乱的秩序 开学一个月

　　开学一个月以来，柏婧和黎海妍迅速拉近了关系，两人课间常常手拉着手上厕所和接水，成为了亲密无间的“厕友"和“水友”。
　　于是后排的周翊天天听到这样的对话:
　　“走去厕。”
　　"不要嘛先去水。"
　　"别啊我憋了一节课了。"
　　"你说我现在给你肚子上来一拳会怎么样?”
　　".你敢!”
　　周翊的同桌雷婷也常常参与到她们的对话中，用慢吞吞的语调问她们要不要吃零食。
　　于是周翊的座位旁便开起了一个零食茶话会，三个女生叽叽喳喳地聊天南海北，话题从食堂什么好吃扯到班主任到底多少岁，时不时还会为“豆腐脑是甜的还是咸的"这类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周翊虽然坐在旁边安静地刷题，但却时常受到三位零食女王的“赏赐"，时不时被塞几颗糖和点心。
　　柏婧非常的开心，大小姐每天听黎海妍讲笑话不顾形象地笑出鹅叫，笑得趴在桌子上抽搐。
　　“这就是高中吗?"她笑出了眼泪。
　　高中好像还挺不错的，她想。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月，星耀高中一年一度的运动会也即将举办，黎海妍课间早已按耐不住躁动的心，拉着柏婧大声密谋怎么把手机偷带进学校。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运动会的比赛项目，而黎海妍和柏婧为了能好好地玩没有报任何比赛项目。
　　"下周运动会要表演交际舞!“体育老师拍着手里的名单，"大家来分一下搭档”
　　柏婧正写着字的手一抖，把作业本划开了一个口子。
　　"我申请替补。"她冷着脸举起手。
　　"驳回。"体育老师脸都黑了，"全员都要参与，这节课开始练习基本步法。"
　　黎海妍在旁边哀嚎:"我根本就不会跳啊啊啊!"
　　柏婧无力地靠着她:"我宁愿考试。"

　　另一边，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林嘉仁被黎海妍拉来作为舞蹈指导，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教黎海妍基本步法.
　　"手要放这里。"林嘉仁的手往她腰上放，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

　　"啊啊啊你碰到我痒痒肉了!“黎海妍一蹦三尺高，发出尖锐爆鸣声。
　　两人像打架一样扭成一团，最后黎海妍一脚踩在林嘉仁鞋上，疼得他单脚跳了三圈。
　　音乐响起，柏婧僵硬地被周翊带着转圈。
　　"你跳得像根木头。"周翊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柏婧冷笑:"你搂得像在搬家具。"
　　她故意用力踩了他一脚，结果踩住了周翊的鞋带。两人一个踉跄，周翊瞪大了瞳孔向后倒在草坪上，柏婧往前整个人扑倒进了周翊怀里，两人以女上男下的诡异姿势僵硬地对视着。
　　全班瞬间安静。

　　黎海妍倒吸一口气:“哇哦~”
　　雷婷和李见颖在旁边愉笑。
　　柏婧手忙脚乱要站起来，结果手按在了周翊胸口。
　　"你在摸什么?"周翊佯装镇定，碎发后的耳垂悄悄地红了。
　　柏婧炸毛:"谁要摸你这种洗衣板!"
　　"婧婧你红温了!“黎海妍在旁边起哄。
　　“闭嘴!那是热的!"
　　真是一方有难，八方添乱。
　　第二次尝试，柏婧发誓要一雪前耻。结果转身时高马尾直接甩在了周翊脸上。
　　“啪!"
　　清脆的一声。
　　周翊:".....”
　　柏婧:“......活该。”

　　黎海妍那边更精彩。她和林嘉仁已经完全放弃了标准舞步，正在跳一种类似广场舞的魔性步伐。
　　“哥!转圈!”
　　林嘉仁像个陀螺一样被黎海妍甩来甩去，最后晕头转向地撞在了捂着脸的周翊身上。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最后四个人都倒在了地上，黎海姘和柏婧的笑声大得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第二天，他们继续在体育馆的地下舞室练习。下课后的舞蹈教室空荡荡的，只有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金线。柏婧靠着把杆看小说，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直到目光瞟见周翊的身影靠近。
　　"迟到了三分钟。"她头也不抬。

　　周翊把书包放在钢琴凳上:“去找班主任了"
　　黎海妍风风火火冲进来:"婧婧!我哥他..."
　　话没说完就被林嘉仁拎住书包带:“慢点。"
　　“哎呀知道了!"黎海妍跑过来。
　　音乐响起，是一首圆舞曲。
　　黎海妍和柏婧吐槽起年级主任不会选曲，选的乐曲像是在跳老年迪斯科。
　　两人看了演出服装更是心梗，但也只好骂骂咧咧地开始练习。
　　周翊摊开掌心。

　　柏婧不情不愿地把手搭上去:“敢踩我我就掰断你手指。"
　　两人慢悠悠挪步子。柏静的脚小心避开周翊的白球鞋，像在躲地雷。
　　"其实..."周翊突然开口，"你左脚总比右脚快半拍。"
　　"要你管。"柏婧踩了他一脚。
　　另一边黎海妍正抓着林嘉仁的胳膊当人体节拍器:"一哒哒，二哒哒-哥你同手同脚了!"
　　林嘉仁僵着脖子:"别数那么大声。"
　　练到第五遍，柏婧累得坐在地上休息。
　　黎海妍笑得蹲在地上:"婧婧!你看我哥像不像在跳军体拳?"
　　林嘉仁耳尖通红:“黎海妍!”
　　四点半的阳光暖融融的。周翊看着柏婧把带来的泡芙塞进嘴里，奶油沾在唇角。
　　"明天还练?"他收拾书包问。
　　柏婧舔掉奶油:"看你学会没。"
　　走到门口时，黎海妍突然惨叫:"我21世纪英语报呢?!"
　　林嘉仁举起手里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报纸:"刚才你说垫着坐舒服。"
　　暮色里，少年追着少女跑过林荫道，书包拍打在背后的声音惊飞了麻雀。柏婧把发圈套回手腕，听见周翊在身后说:

　　"明明是你踩我”
　　"诬陷。"她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明明你也踩了我。"
　　"我没有。"
　　"不管反正就是你。"
　　闲散的话语飘散在了风里，风里有初秋的味道。
　　运动会很快来了，为了表演圆舞曲，在班主任的要求下，大家只好清早起床来学校化妆打扮。
　　刚来学校，柏婧的化妆箱就被女生们里三层外三层围住。
　　“婧婧!求画韩妆!”
　　"先给我改眉毛!"
　　"睫毛夹借我一下!"

　　柏婧"啪”地打开三层收纳盒，化妆品在阳光下折射出炫目光芒:“小心点别摔坏了"
　　黎海妍正在吃小笼包。沾着油的嘴被柏婧用化妆棉精准按住:"再动就把你画成鬼。"
　　"婧婧要办美妆沙龙?"黎海妍举起刷子，"我给周翊报名!"
　　周翊合上数学习题册:“我拒绝。"

　　"抗议无效。"柏婧拧开粉底液，"老班说男生女生都要化妆。”
　　女生们嬉笑着围过来。周翊被按在椅子上，脖颈僵得像石膏模型。柏婧的指尖带着凉意拂过他下颌，粉扑拍在脸上时，他屏住了呼吸。
　　"闭眼。"柏婧捏着粉扑凑近，"敢动就打死你。"
　　周翊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黎海妍突然举着手机怼过来:“周翊我给你拍vlog"
　　柏婧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小，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制，同时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已经不容分说地按在了他眼下那块因为连日熬夜和竞赛压力留下的暗沉上。她的动作与其说是化妆，不如说更像是在修补一件有瑕疵的艺术品,带着点粗暴的专注.

　　周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冰凉的、带着香气的膏体被一根柔软却带着不容抗拒力量的手指，在他眼下那片皮肤上揉开、拍打。柏婧靠得很近，近到他几乎能数清她卷翘的睫毛，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混合着香味和防晒霜的气息，强势地侵占了他的呼吸。这过近的距离和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啧，皮肤底子倒是不错，就是不会打理，暴殄天物。”柏婧一边动作飞快地在他脸上点点拍拍，一边还不忘毒舌点评，“这黑眼圈，喷啧，像诈尸。"她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强迫他配合自己的角度。
　　周翊紧闭着眼，眉头死锁，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仿佛正在承受某种酷刑。他能感觉到那带着香气的粉扑在他脸颊和额头轻轻按压，带来一阵阵细微的痒意和冰凉。

　　这该死的圆舞曲结束后便是运动会了，柏婧，黎海妍拉着雷婷和李见颖往体育馆跑，四人挑了一处角落便开始“偏安一隅”

　　校运会的气氛热烈得近乎沸腾，阳光明晃晃地照着红色塑胶跑道，广播里激昂的音乐和此起彼伏的加油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黎海妍生无可恋地坐在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稿纸，手里攥着笔，眉头拧成了一个小疙瘩。她的好闺蜜柏婧正舒舒服服地靠在椅子上，戴着耳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舞，显然正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旁边的雷婷和李见颖也凑在一起，看着手机屏幕笑得花枝乱颤。

　　只有黎海妍，面前放着班主任“委以重任”的十张运动会新闻稿专用纸，感觉像是接了十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婧婧……婧婧！”黎海妍用笔帽戳了戳柏婧的胳膊，声音带着哀求，“帮帮我嘛，就一篇！一篇就好！你文采那么好！”

　　柏婧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挥开她的手：“少来，你自己接的‘美差’，自己享受。我这局排位赛关键着呢，别打扰我carry全场。”说完，还故意把手机音量调大了一点。

　　黎海妍看着这个“见死不救”的塑料姐妹，欲哭无泪。她哪里是自愿接的？分明是班主任看她平时作文还行，直接“抓壮丁”了！十篇！这得要她编出多少花来啊！

　　绝望之下，她摸出了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给那个唯一的“救星”发去了 SOS 信号：

　　【哥！！！救命啊啊啊！（疯狂捶地表情包）】
　　【我们班主任是魔鬼！她让我写十篇运动会新闻稿！十篇！我现在一个字都憋不出来！（嚎啕大哭.jpg）】
　　【柏婧她们都在玩，就我一个人在受苦受难！世界要毁灭了！】
　　【（定位：学校操场高一三班休息区）】
　　【哥……你来救救我吧……（可怜弱小又无助.jpg）】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林假人：……等着。】

　　简单两个字，却让黎海妍瞬间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穿过喧闹的人群，出现在了高一（三）班的休息区附近。林嘉仁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与周围运动装扮的同学们格格不入，他神情淡漠，目光扫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那个趴在膝盖上、对着稿纸龇牙咧嘴的熟悉身影。

　　他迈步走过去，脚步声被淹没在鼎沸的人声中。

　　黎海妍正对着空白的稿纸发呆，头顶忽然笼罩下一片阴影。她抬头，看到林嘉仁，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世主，差点激动地扑上去抱住他的腿。

　　“哥！你终于来了！”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兴奋和委屈藏不住。

　　林嘉仁垂眸，视线在她膝盖上那叠空白的稿纸和旁边玩手机玩得不亦乐乎的柏婧几人身上扫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弯腰，从黎海妍手里抽走了那叠稿纸，粗略地翻了翻。

　　“十篇？”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黎海妍能听出里面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无语。

　　“嗯……”黎海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他，“哥，帮帮我……”

　　林嘉仁看着她这副可怜相，又瞥了一眼旁边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沉浸在手机世界的柏婧，轻轻“啧”了一声。他修长的手指从那叠稿纸里利落地分出了一半，整整五张，夹在指间。

　　“最多五篇。”他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还有明显的嫌弃，“黎海妍，你是来开运动会的，还是来当苦力的？”

　　虽然嘴上吐槽着，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他将剩下的五张稿纸塞回黎海妍手里，然后拿着那五张“分担”过来的稿纸，转身就朝着人少些的看台角落走去，显然是要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开始他的“代笔”工作。

　　黎海妍看着他干脆利落拿走一半任务的背影，心里的大石头“咚”地落地了一半。虽然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爱吐槽的样子，但这行动力……赞?！

　　她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小小地挥了挥拳头，脸上露出了得救的笑容，然后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笔，开始攻克属于自己的那五篇“堡垒”。至少，压力减半了！哥哥虽然嘴毒，但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

　　当黎海妍把最后一份（由林嘉仁执笔、她负责誊抄并稍作修改的）新闻稿交到班主任手里时，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十篇！整整十篇！这座大山终于被移走了！

　　她几乎是飘着回到班级休息区的，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堪比头顶的烈日。柏婧的游戏似乎也告一段落，正伸着懒腰，看到她回来，立刻挑眉笑道：“哟，我们的大记者凯旋归来啦？稿子都搞定啦？”

　　“那当然！”黎海妍骄傲地一扬下巴，随即又垮下脸，扑过去抱住柏婧的胳膊假哭，“婧哥，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简直是呕心沥血，字字泣血啊……”

　　“少来，”柏婧笑着推开她，“我看你后半程写得挺轻松的嘛。”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不远处正朝这边走来的林嘉仁。

　　林嘉仁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躲在看台角落奋笔疾书的人不是他。周翊也不知何时过来了，安静地站在柏婧身边。

　　黎海妍嘿嘿一笑，不再卖惨，转而眼睛亮晶晶地提议：“为了庆祝我劫后余生，也为了慰劳……嗯，慰劳大家支持我工作，我们点外卖吧！我想喝奶茶！吃炸鸡！”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柏婧的热烈响应：“同意！必须庆祝！我要喝那家新出的芝士葡萄！”在学校里能正大光明点外卖的机会可不多，这简直是校运会最大的隐藏福利。

　　周翊没什么意见，看向林嘉仁。林嘉仁对上黎海妍那双充满期待、还带着点完成大事后求表扬的眼神，淡淡地点了下头：“可以。”

　　“耶！”黎海妍欢呼一声，立刻掏出手机，四个脑袋凑在一起，开始热烈地讨论菜单。炸鸡要什么口味？奶茶加什么小料？要不要再点些薯条、鸡块？

　　最终，在黎海妍和柏婧的主导下，下单了一堆平常在学校根本不敢想的高热量快乐食品。等待外卖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而充满期待，连周翊都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情。

　　当外卖小哥提着满满两大袋食物出现在操场边缘时，黎海妍像只敏捷的小鹿一样冲过去接了回来。四人找了个相对阴凉又安静的看台角落，铺开报纸，将炸鸡、奶茶、薯条等一一摆开，食物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与运动场上的汗水味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干杯！”黎海妍举起冰凉的奶茶，和其他三人的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吸了一大口，冰爽甜腻的口感瞬间冲刷掉了写稿带来的所有疲惫，幸福感爆棚。

　　柏婧一边啃着香辣鸡翅，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周翊刚才看的书太深奥，周翊则默默地把原味鸡块中她最喜欢的鸡胸部位挑出来放到她面前。林嘉仁吃得依旧斯文，但也没拒绝黎海妍热情推荐给他的、裹满酱汁的甜辣味炸鸡。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比赛的喧嚣和近处食物的香气。四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围坐在一处，分享着简单却足以让人快乐的垃圾食品，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这一刻，没有学业的压力，没有写稿的痛苦，只有朋友在侧的轻松和外卖带来的、小小的、叛逆的快乐。黎海妍咬着吸管，看着身边的朋友和……那个看似冷淡却会默默帮她分担一半任务的哥哥，觉得这个被迫当“苦力”的运动会，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糟糕，甚至，有点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