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堂春深》七重云

13、惩罚 老太太

　　老太太傻了眼，按说她只是想提醒提醒两个孙女，出门别惹祸。
　　宋锦素来懂事，即使挨了训斥，也都是笑着点头应是的，从不会多说什么。宋珠则是撒娇惯了，遇到点事情就脆弱得不行，她老子娘都是不敢说重话的。
　　今日这两人没说两句就各哭各的，是个什么情况老太太还没有摸清楚，还当宋珠要为宋锦辩白，正想连她一块教训了，但事情的发展却显然不在她的预料范围。
　　“都说三姐姐平日里对姐妹们是最好的，可珠珠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姐姐竟来得这么晚！姐姐明明收到了报信，却只带了一帮丫鬟小厮来，还把我爹娘吓得不轻！姐姐当真是想救我吗？呜呜呜……”
　　老太太听了这话就觉得不好，按说宋珠是五房的掌上明珠，她出事五房不应该冲锋陷阵吗？怎么把三房拉进去自己倒缩起头来，当下对宋锦的怒气就小了几分，又要忙着训斥宋珠。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虽说你们一起闯了祸，可锦儿已经尽职尽责了，你亲哥都不一定能做到这步呢，你如此强求她十全十美实不应该。”
　　宋珠哭得就更大声了：“老太太好没道理！三姐姐给你们管家就是应该的，给四房送了最好的药材就是应该的，给老太太超佛经祈福就是应该的，怎么到了我这就不应该了！”
　　宋锦也愣了愣，连做样子哭的力气都是不出来了，她原以为宋珠是个贪财博利的，没想到还有积分吗重情重义。
　　“也是，都怪我呢。七妹可是咱们家的心尖宠，咱们还指望七妹在满京城的世家里觅得良缘，鲤鱼跃龙门呢。磕了碰了都是我这个管家小姐的错，老太太要罚，我也认了，只是千万别怪妹妹，妹妹纵是顽皮了些，也是跟郡主一道的，前途无量，以后还望妹妹照顾些呢。”
　　宋锦也顺着这话头搭起腔，老太太听着总觉得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但看宋锦一双杏眼眸光湿润，神色虔诚，怎么看都想说一副全心全意为妹妹着想的样子。
　　宋锦一边趴在老太太腿上哭，一边朝宋锦嘟嘴瞪眼了几下，见老太太为难，哭声也渐渐小了，这才开始解释。
　　“老太君，元宵那晚，我原本是由郡主带着在逛灯会的，宫里来人跟郡主说了些话，郡主便想带我去萧亿楼听曲子，但她看我是女子不便，于是带我去找熟人一起去，谁知刚到了那竹林里，见了筠谷君，就有刺客来袭，筠谷君身负武功自然是去斗刺客了，我跟郡主就跑出来往回走，结果一头棕熊就冲过来追着我们跑，可把我们吓坏了。”
　　彼时天上有一层薄云，光线并不明媚，重阳局里的色彩本就深沉。
　　此时两姐妹跪在正堂，格子窗外照进的光也散漫冷淡，衬得老太太脸上也阴沉沉的。
　　说起宫里来人，她的脸色就变了。
　　到底是国公府的老主人，从前也是见过一些宫里人腌臜手段的，她也听说过，文昌郡主这个女孩不拘一格，才华上比男子是不差的，就是年少轻狂了些，又因性子直率深得长公主喜爱。
　　可如今，这天下毕竟不是长公主的天下。老太太叹了口气，只能提醒道：“七丫头，我知你结交了文昌郡主，你二人关系要好，郡主也是个没什么坏心思的人，只是宫廷水深，咱们只是官宦世家，没什么能与宫里贵人抗衡的能力，眼下还是自保为重，明白了吗？”
　　宋珠攒了攒裙摆，这不就是要她别和郡主玩到一块去吗。她自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也只是蔫蔫地点头道：“老祖宗教训得是，孙女一定谨记教诲。”
　　嗯，下次不让你们发现。
　　宋锦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是擦了擦眼泪提醒：“委屈妹妹了，妹妹若是有什么吃穿上的需要，尽管来找我，只是老祖宗说的话可千万放在心里，谁也不能保证有没有下一次意外。”
　　两人退下后，各自散了。
　　宋锦回听雨阁休息了大半个时辰，又让小厨房做了一些糕点吃，平复一下心情，这时候门房派人来报，说是瓷器铺子的掌柜有请，说上来了一批西洋货，珐琅彩的瓷器，请三小姐过去掌掌眼。
　　说到有钱赚的事情，宋锦自然是百般上心，糕点吃了一半也就放下了，倒是让凌花去小厨房打包了一些带上，说是给掌柜的也尝尝。
　　可凌花也是呆呆的，琢磨着那个老头啥时候爱吃这种甜腻的点心了，想着要不要换点别的东西去送，思来想去见豆糕做得也多，到底还是没违背小姐的意思，用油纸拧了一包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