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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娃儿 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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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威背着他婆娘瞅着听着咋都觉着他鸷兄弟跟变了个人似的,这深山老林可不是好来去的地儿嘞,不敢多想嘞,他赶紧跟着快了脚也朝前头去了嘞。
不爱说话的红石就连哭也都是憋声憋气的:“呜呜呜……呜呜呜……”
“啊呜呜呜……鸷哥哥你还活着嘞……啊呜呜呜……”
小水娃被这大喊大叫吓的不轻,红彤彤的嘴巴张开了就合不上:“哇哇哇……哇哇哇……”
柳鸷丢开柴刀翻上小坎,人还没站稳就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又瘦了好些的婆娘,怀里的人呜呜咽咽的说不出话来,胸腔里跳动的心脏用力的像是打起了鼓点。
萧羊紧紧的回抱住他的牛哥,细瘦的手指颤抖的一遍遍抚摸着他汉子结实有力的背脊,回来了嘞,回来了就好了嘞。
不晓得过了多久,或许只是眨眼的时间,天边远远的融进了一层雾蒙蒙的白,原来……是新日子要来了嘞。
等萧羊终于不哭了,从他汉子壮实的胸膛里抬起头,这才发现他汉子的后头站着一高一矮的黑影。
“这是?”
柳鸷的眼睛瞅着他婆娘移都不带移的:“啥?”
萧羊伸手朝他后头指,声气儿还带着哭腔:“你后头嘞。”
柳鸷纳闷转头,瞅着人后恍然大悟这才介绍道:“这是威兄弟跟他婆娘,往后跟咱在山里头过活了嘞。”
鲁威煞白着脸跟他婆娘十指相扣:“鸷兄弟,咬着我鞋的我咋瞅着不像是狗嘞?”
“啊?!”柳鸷赶忙把干坏事儿的猪腿儿喊开:“还不回屋想讨打嘞?”
恁些日子不见猪腿儿也没觉着自个儿能干的过这个人,立马松了嘴儿夹着尾巴朝米粥冲去了。
天色渐渐的亮出了光在萧羊的眼睛里,勤劳的红石正坐在灶头前惹火烧水煮大白米粥嘞。
家里头来了生人,米粥跟猪腿儿更是要护着小的,水娃在哪儿它俩就守在哪儿,一步都不带离的。
曾花挨着他汉子坐在长椅上,喝了掺了红糖的热水后她身上才有了些力气:“你喊我阿花就成。”
萧羊盯着她长满黑斑的脸,从装果干的竹篮子里头拿了块最大的递给她:“吃嘞吃嘞。”
瞅着曾花把果干吞进肚皮儿里后,他又道:“阿花你再多吃点儿嘞。”
等曾花把一大块果干全吃完后,他这才没盯着曾花瞅了,转而去瞅挨着自个儿坐的汉子:“你也多吃点儿嘞,我瞅着摸着都瘦了嘞。”
柳鸷轻轻捏着他的手,咧着嘴儿乐:“我婆娘稀罕我嘞!”
土娃抱着不哭了的水娃从小山洞里头出来,他也是个认生的娃子,干脆抬了凳子去挨着勤劳的红石去了。
鲁威佩服的不行:“鸷兄弟你跟你婆娘都生了三个娃子嘞,可真是厉害嘞!”
“土娃、红石、水娃是我跟我婆娘的娃儿,但不是我跟我婆娘生的嘞,土娃跟红石还管我叫哥管我婆娘叫嫂嘞。”
“啊?”鲁威挠着头,他鸷兄弟的话他咋个听不明白嘞?
柳鸷朝身后瞅了一眼:“土娃快喊我声哥来听嘞!”
土娃的耳朵可早竖的尖尖的嘞,他捂住水娃的小耳朵后才扭头朝着大人起堆堆那儿喊:“鸷哥哥!”
“土娃是好娃子嘞!”
土娃得意的撞了一下红石,红石抬头瞅着臭土娃把自个儿的大眼睛给眯小了。
柳鸷不瞅也晓得土娃是啥个德行,赶忙又道:“红石也是好娃子嘞!”
娃儿们勤快,干活利索没一会儿院子里头就满是勾人馋虫的米香了,萧羊再不舍得离开自个儿汉子,这会儿也起身到小山洞里头把装满了红薯嫩藤的菜篮子给拿了过来。
在外头累了饿了瘦了,回了家就得吃点儿好的慢慢补回来才成嘞,水桶里头还有一整只米粥跟猪腿儿打回来还没吃的兔子嘞,他得叫厨艺好的土娃拿来跟着煮熟的鸡蛋好好的烧上一锅香嘴子的下饭菜。
生肉的腥味儿最重,土娃心疼他嫂嫂赶紧把菜篮子往他嫂嫂怀里头一放,让他嫂嫂走远回大人起堆堆那儿呆着嘞。
柳鸷笑盈盈的瞅着他婆娘回来,手快的接过他手里的菜篮子放地上:“我婆娘好嘞,我婆娘让娃儿们烧肉给我们吃嘞。”
有生人在家里头,萧羊心头就算再酸得发涩也要把眼泪给憋住,他摸着他汉子牵着他的手,埋头忍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家里头山里头多得很的肉嘞,回来了肚皮儿就再饿不着了嘞。”
“我汉子在外头苦着了嘞。”
“小羊儿,汉子跟婆娘不说这些嘞,咱心在一块力气往一处使啥都难不住咱嘞。”
萧羊拿手掌盖了下眼睛瞅着他汉子笑了笑,心口的闷胀一下又散了好多。
鲁威跟曾花听着他们的话,不由想起官兵没来之前的日子,不说顿顿都能瞅着荤腥,可到底是汉子跟婆娘心贴着心合力过着的安稳的日子,哪能不叫人想一想就要流泪?
曾花瞅着萧羊埋头择菜也跟着做起活来。
赶着夜灰头土脸的回家,不想也晓得这一路定是担惊受怕的吃了不少的苦,萧羊把菜篮子个抱在了腿上不让曾花忙活。
“你们累了一路了要歇着嘞,这活不要力气给我做就成。”
这几个月人皮鬼怪的畜生瞅的多了,鲁威跟曾花夫妻俩都快忘了好人是啥个样子的了,都没打过一面你不晓得我我不晓得你,就能又出力又出主意的救他们一命,到这儿也就是天大的恩情了。
再不说顾前顾后的带着他们上山奔活头,还妥贴的送来糖水吃食,心贴着心慰藉周到的话儿更是叫两双受苦受难的眼睛包不住眼泪水儿,从头到脚颤出来的哭酸涩的不说两个大人,就连两个烧锅做饭的娃儿也都难受的不行。
这眼泪是没法劝的,遭了大苦大难再不好生的哭一通,这人的心里头不晓得会生出多大的病嘞,柳鸷瞅着自个儿婆娘的眼睛闪着泪光,忙伸手把人的眼泪轻轻擦掉。
天光大亮,肉菜的香味儿飘了满院子,娃儿们忙活了好些个时候这会儿上桌拿了筷子跟碗,可是不要人喊的就大口大口的干起饭来了。
鲁威跟曾花白吃白喝实在是不好意思,尽管肚皮儿早都馋出了响,可也束手束口的只夹清炒的红薯藤进嘴。
柳鸷是个见不得小家子气吃饭的人,忙拿了舀粥的勺子,一勺两勺的肉蛋往夫妻俩的碗里头倒:“来山里了就不委屈咱的肚皮儿了嘞,这肉啊蛋啊以前是少有吃到,可从今个儿往后咱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嘞!”
土娃最最晓得这个理了,嘴唇子上的油花都还没舔干净,忙道:“是嘞是嘞,我鸷哥哥不哄人嘞!山里头可好了!肉啊蛋啊菜啊多的不得了嘞!”
红石猛点头,嘴巴里头还吃着肉嘞。
到底是个能干能打的壮实汉子,他鸷兄弟这一家可都是顶顶好的人,鲁威也不把自个儿当个外人了,他拉起他婆娘的手站起来以水代酒道:“咱不说理了,往后你们一家都是我跟我婆娘要真心相待的家人,好话说多了没用,往后要有用得着我跟我婆娘的只管说就成!”
“我跟我婆娘能为自个儿打算为自个儿做的,也都能为你们打算为你们做!”
甜滋滋的红糖水一饮而尽,饭桌上总算是热闹起来了。
饭后土娃跟红石不叫大人插手,勤快的把该收拾的都给收拾了,灶头还烧着滚滚的火嘞,他们鸷哥哥跟俩个大人都臭了嘞,都要洗洗身子再好好睡觉嘞。
娃儿们舀水霹柴的忙的热火朝天,大人们却面色严肃的坐在山洞门口。
曾花把手搭在萧羊的手腕上正把着脉嘞,柳鸷救鲁威的时候没存私心,反倒是再晓得鲁威的婆娘是个接生婆不说,还是个有点儿厉害的女大夫后,这才没急着上山,反倒是在白枪子进红枪子出的镇上窝囊了好几日。
直到终于想出了法子把曾花给平平安安的救回来后,他提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一半了。
“这脉……”曾花又些犹豫:“我再换只手试试。”
豆大的汗珠子从柳鸷的脑门儿子砸到地上,嘴唇子一下就白了。
萧羊的心头也有些不安,不过这些日子他的胃口倒是比前些日子好了些,只要不闻着腥臊味儿肚皮儿里头不恶心,他还是能好生吃一碗半碗红糖白米粥的,虽然这一碗半碗的着实顶不上啥用,常常饿的浑身没个力气。
左手右手都试过了,曾花总不至于疑心起自个儿从老娘那儿学来的医术,难道眼前这个汉子其实是个哪哪儿都像汉子的女人?
“从脉象上瞅是有身孕了嘞。”
鲁威一听自个儿婆娘这么一说当即就恭贺了起来,瞅着倒是比柳鸷这个当爹的还要高兴。
这边这对夫妻恭贺的话都说了一箩筐了,另边的那对夫夫却还是痴愣愣的各望着各的。
鲁威哎哟一声后道:“我鸷兄弟瞅着是高兴傻了嘞!”
这汉子真是……曾花赶忙拍了自个儿汉子一巴掌:“胡咧咧说些啥?”
“牛哥……”
“小羊儿……”
夫夫俩同时开口,却又没说出多的话来。
萧羊不可置信的伸手摸着自个儿瘪瘪的肚皮儿,颤颤的问道:“阿花……你说我肚皮儿……里头有啥嘞?”
曾花满是黑斑的脸瞅在萧羊的眼里头就跟闪着光似的:“你肚皮儿里头有你跟你汉子的娃儿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