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地里人一家人》索芽

84、回嘞！回嘞！

　　红石闭着眼一边儿砸吧着嘴一边儿去挠大腿上的蚊子包，挨着的土娃不晓得是梦着啥了，恶狠狠的一拳头砸他膀子上把正梦着啃猪蹄儿的红石莫名其妙的弄醒了。

　　“啥嘞……啥打我嘞……”

　　红石迷蒙着睁开眼，顺手就把嘴角的口水给抹来擦在土娃的脖子上，咋膀子疼嘞？咋大腿又痒得很嘞？

　　外边儿透出雾蒙蒙的光线，是天要亮了嘞，臭蚊子还一个劲儿的在他耳朵旁边儿飞来飞去，他伸手揉了揉眼睛，瞅着了土娃脸上遭臭蚊子咬上的好几个包。

　　臭蚊子咋个咬了他还要咬臭土娃嘞？

　　昨个儿天一黑，嫂嫂跟鸷哥哥就烧了好些驱蚊草，那会儿倒是把臭蚊子给熏跑喽，没成想臭蚊子半夜里头又跑回来了。

　　觉是不能睡了，他得快快起来烧些驱蚊草把山洞里头的臭蚊子都给熏跑嘞！一旁的土娃张着嘴巴睡的喷香，他就轻手轻脚的收拾好自个儿起了个早床。

　　还早着嘞，趴山洞门口打挺的米粥跟猪腿儿瞅着他了也只甩了甩尾巴，眼睛都没咋睁开嘞。

　　夏日的早晨可是一日里头最凉快的时候，凉丝丝的风儿吹在蚊子包上，蚊子包就没恁痒了，晒干了的驱蚊草就挂在院墙上，红石手快的把驱蚊草给编成了圆棒子，又拿打火石给点燃了，等吹出了青烟后这才转身回了山洞。

　　臭土娃平日里头老对他使坏嘞，可臭土娃有好吃的都要分给他吃嘞，他拿着冒烟的驱蚊棒在他们娃子住的小山洞里头烧了一小截后，这才走到了大人们跟水娃住着的稍大点儿的小山洞门口。

　　鸷哥哥跟嫂嫂的山洞门是有布帘子挡着的，里头睡的是婆娘跟汉子，他们小娃子是不能随意进去的，红石就蹲下身轻轻的掀起布帘子的一角，可外头的风儿不往里头吹嘞，他只好撅起嘴巴把驱蚊棒烧出的青烟朝里头吹。

　　天一点点亮开，红石坐在椅子上拿着锅铲搅合着大铁锅里头的粥，他的肚皮儿比土娃的肚皮儿还要大嘞，吃得多家里头的粮食就少的快，他红石来了这个家就是这个家的人了，他得给这个家想法子嘞。

　　他老汉给他藏了两千斤的大白米，说遇着了好人家他红石的大白米才能拿出来嘞，鸷哥哥跟嫂嫂都对他好着嘞，没把他红石当别家的娃儿养嘞，臭土娃弟弟跟臭水娃妹妹也都是能吃能喝还能睡但又不躲懒的好娃子嘞。

　　米粥跟猪腿儿各咬着一边儿柴火，打闹着朝他跑过来，红石也稀罕着这两只黏人的大狼嘞。

　　红石把它俩拿来的柴火加进灶头里，一个劲儿张着嘴傻乐米粥嘞，猪腿儿嘞，红石哥哥过会儿给你俩煮肉吃嘞。

　　今个儿柳鸷跟萧羊是一块儿醒的，脖子脸的一都睡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萧羊挠了挠手上的蚊子包，黏糊着嗓子跟自个儿汉子讲：“咱起了嘞……”

　　柳鸷懒着嗓子答应，伸了个懒腰后就起身给自个儿婆娘去拿新编的草鞋，夏日里头好穿鞋嘞，要不在山里头跑还能打一天的光脚嘞。

　　睡饱了觉精神头好，夫夫俩个早早就闻到白米粥的香气了，鼻子香了嘴子就馋了，萧羊拉着他汉子的手飞着腿儿到小溪那儿洗漱去了。

　　刚从山洞里头走出来的土娃，瞅着他鸷哥哥跟嫂嫂的背影，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反应过来后大喊大叫着跟去了。

　　米粥跟猪腿儿也想跟着去嘞，可家里头还有红石嘞，红石也是个拿肉跟骨头跟它俩吃的人嘞，算了算了，它们就陪陪红石吧。

　　肚皮儿饿的紧，两大一小都没顾着玩水嘞，手快脚快的洗漱完后急匆匆的朝山洞冲。

　　红石把装好的大白米粥给端上桌后，就听着了臭水娃的哭声，他一边儿朝小山洞里头走一边儿把沾了水的手往衣裳上擦，掀开布帘子，他连着大背篓一起把臭水娃给抱了出来。

　　臭水娃眼睛红彤彤泪汪汪的，抱起来一闻……可真是臭嘞，他赶忙把臭水娃给放回大背篓，又急匆匆的去抱柴火给臭水娃烧洗屁屁的热水去了。

　　这可把米粥跟猪腿儿急坏了，一左一右抬着前抓扒在大背篓上，探着两大脑袋去闻哭的惊天动地的水娃。

　　红石一回头，瞅着捣蛋的米粥猪腿儿，忙放下水瓢冲了过去，气呼呼的把它俩扒着大背篓的爪子给拍到地上，臭水娃皮肉嫩的很嘞，要遭它俩抓到了咬到了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嘞。

　　米粥跟猪腿儿被他拍了爪也不生气，红石可是能一手抱一个的能把它俩一会儿举高一会儿举下的娃子。

　　红石拉着张白白净净的脸，凶巴巴的把它俩给赶到院子里头撒欢去了，臭水娃的脸盘子可小着嘞，长大了可是个好看的女娃子嘞，他抿着偷摸的乐想伸手去戳戳臭水娃脸上的嫩肉肉，可自个儿手头的力气大嘞……

　　算了算了还是给臭水娃烧水洗屁屁去吧。

　　大铁锅里头的水刚冒了泡，去洗漱的人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萧羊把手头的东西都拿给他汉子后，就把大背篓里头的水娃给抱了起来。

　　“水娃水娃不哭了嘞，嫂嫂来了嘞……”

　　夫夫俩个把水娃给抱到茅房门口洗屁屁，土娃跟着红石把下饭的小菜给做了出来。

　　吃完了爽口的早饭，一家子就到了忙活的时候了，这会儿子的日头还没恁毒，一家子拿上锄头镰刀跟背篓高高兴兴的出门儿开地去了。

　　昨个儿挖出来的矮树被日头给收去了不少的水分，就等着晒干了好背回去当柴火烧，奶娃子的身子嫩乎的很，柳鸷给找了个近处的阴凉地儿又喊着米粥猪腿儿外加上水娃一块儿守着她嘞。

　　吃了昨个儿的亏，萧羊今个儿特意嘱咐了自个儿汉子跟红石，可要好生当心着矮树上的刺牙子，要是遭咬了得赶紧拔了刺儿抹上药膏嘞。

　　大伤小伤都是伤嘞，他萧羊都心疼着嘞。

　　汗珠子掉进泥巴里头，遭日头一晒没多会儿啥踪影都瞅不着了，重力气的活俩大的都不让小的干，红石就跟着他俩后头把杂草树根啥的都给收拾喽。

　　土娃的活儿最大嘞，他的水娃妹妹要他这个当哥哥的罩着，米粥跟猪腿儿追兔子野鸡窜远喽，还得要他喊回来嘞。

　　“嫂嫂嫂嫂！”

　　萧羊停下手头的活计朝土娃瞅了过去：“咋了嘞？”

　　“大兔儿嘞！大兔儿嘞！猪腿儿抓着只大兔儿嘞！”

　　柳鸷跟红石也朝他瞅了过去，真是好大个兔儿嘞！估着得有个六斤多嘞。

　　“咱猪腿儿可厉害着嘞！”萧羊抹下脸上的汗，手上的泥巴就沾了上去，这样大的兔儿可真是稀罕嘞。

　　“那是那是！猪腿儿可真是好猪腿儿嘞！”

　　土娃把大兔儿提给他水娃妹妹瞅，把自个儿的小嘴巴子都给忙坏了。

　　咋都喊猪腿儿不喊它米粥嘞？米粥“噌”地一下窜林子里头眼神发亮的给自个儿找场子去了。

　　忙活的两大一小瞅完热闹后，喝了水吃了果没歇多会儿就又忙活了起来，山里头的日子就是这样个儿嘞，自由自在吃饱睡足，踏踏实实高高兴兴的干过好日子的活计嘞。

　　矮树林遭勤劳的好几双手开出了光秃秃亮堂堂的一小片，要不了多久这片林子就是一片光景了嘞……山啊，山嘞，地啊，地嘞，我给了汗珠子，你给了好日子。

　　日头高了嘞，肚皮儿饿了嘞，好狼儿给他们打了三只兔儿来加餐嘞，收拾好了农具，柳鸷把在大背篓里头睡香了的水娃给背上了肩。

　　萧羊挥着手大声的朝远远的地儿喊：“米粥！猪腿儿！回嘞！回嘞！”

　　土娃跟红石打闹着撞着膀子玩儿：“回嘞！回嘞！咱要烧锅做饭了嘞！肚皮儿好饿嘞！”

　　没多会儿嘞，米粥跟猪腿儿就带着风似的从山的那头冲了出来，回嘞！回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