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人地里人一家人》索芽

81、山间闲乐

　　铺盖里头香喷喷热乎乎的，萧羊跟柳鸷还没亲多会儿嘴子嘞，大背篓里头的水娃就开始闹起来了。

　　这一闹起来可不得了，把常日里头睡的雷打不动的土娃跟红石都给吵醒喽，一个个的披了衣裳慌忙穿起鞋就朝他们鸷哥哥跟嫂嫂的小山洞门口冲。

　　萧羊抹了把湿漉漉的嘴巴子被子一掀就把水娃给抱了起来：“牛哥，水娃拉臭臭了嘞！”

　　水娃的尿布片子还是柳鸷给做的嘞，他跟着起来又听见布帘子外头的动静，就冲外头等着的两娃子说道：“土娃红石烧上一小锅水嘞。”

　　“腾”地一下脚步声就远了，水娃的尿布片子脏了还得紧着做一个嘞，柳鸷点了油灯翻了身软和干净的里衣拿上针线篓子，头也不抬的就开始给水娃做起了尿布片子。

　　又是烧水又是洗腚的，一家四口里里外外的忙又一个接一个的哄可水娃还是哭个不停。

　　后头实在是没招了，四个脑袋全盯着大背篓里头哭的嗷嗷叫的水娃，油灯光暖暖的发黄，萧羊瞅着哭得可怜兮兮的水娃实在是狠不下心，就又把她给抱到怀里头哄。

　　暖烘烘的身子，舒舒服服的褥子，干干净净的尿布片子……咋个还哭个不停嘞？

　　这个把土娃给急得不得了，背着双手唉声叹气的来来回回的走，这水娃到底是咋了嘞？他土娃都在这儿了咋个还要哭嘞？

　　柳鸷担心萧羊抱久了累，就想把水娃弄过啦自个儿抱着哄，哪晓得他手一伸过去水娃反倒是哭得更厉害了。

　　土娃若有所思道：“怪了怪了……”

　　萧羊抬起头问他：“啥怪了嘞？”

　　“我在嘞水娃咋个还要哭嘞？”

　　这话可真奇怪，红石瞅了瞅土娃又瞅了瞅他嫂嫂抱着的水娃，一拍大腿突然就晓得了。

　　有土有水……没粮食嘞，没粮食吃小娃娃就要哭嘞！

　　还没等红石说啥做啥嘞，萧羊也晓得了水娃为啥哭了，他冲正做着尿布片子自个儿汉子道：“水娃怕不是肚皮儿饿了嘞？”

　　“小娃子空了肚儿可不是要哭嘛！”

　　柳鸷还没说啥嘞，土娃就飞着两腿朝外头冲了，他兴冲冲的喊：“水娃别哭了嘞！你土娃哥哥跟你熬耙米粥吃嘞！”

　　米粥？米粥“嗷呜嗷呜”的朝喊它的土娃跑去了。

　　喊米粥不喊猪腿儿？猪腿儿“汪汪汪”的朝没喊他的土娃冲过去了。

　　水娃到这个家的头一个晚上，山里头的一家子可是过的提心吊胆睡不踏实嘞，光是夜里头水娃就大哭大闹了两回，好在土娃这个当哥的勤快，一点也不嫌弃水娃的臭尿布片子嘞，夜里头就给洗来晾着了。

　　水娃啊水娃啊……柳鸷抱着跟他一块熬红了眼的婆娘，暗暗想，水娃这名儿可得想法子给改喽，要不然这个家早晚得给水淹喽。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晓得是从啥个时候开始天就热起来了，吃完了早食趁着天还凉快，柳鸷拿上柴刀带着一家人到山里头去摘野果去了。

　　米粥跟猪腿儿又能吃又能长，现个儿已经老大一个了，它俩仗着有人护着对上野猪也不带怕的撒丫子就是干！常惹得柳鸷关起门来打，偏偏土娃跟红石稀罕它俩的不行，米粥跟猪腿儿只要痛的一“嗷嗷叫”两双委屈巴巴的眼睛就朝他们鸷哥哥瞅过去了。

　　有人护着是吧？柳鸷更来劲儿了，追着它俩满院子跑，引的萧羊怀里头的水娃笑呵呵的直勾勾的瞅……

　　它俩一个走前一个走后，偶尔还冲进林子里头逮只兔子回来，萧羊背着水娃就不背背篓了，它俩逮回来的兔子全让土娃跟红石背去了。

　　日头没晒过来，山间小路上倒是凉快得很，微风吹着跟婆娘一块儿出来柳鸷心头可高兴了，一高兴还喊唱起哄娃子的小曲来了：“小娃子啊……”

　　“我说你不要哭了啊，咱家啊，水缸里头都是水啊，米缸里头都是米啊，钱罐子里头都是钱啊……”

　　萧羊乐得不行也跟着喊唱了起来：“大娃子啊，我说你不要哭了啊，咱家啊，灶头上就是个大铁锅啊，床板子上都是白棉花啊，地里啊都种上了粮食了啊……”

　　土娃跳着脚跟着唱：“日子啊，咱好好的过啊，是苦啊，就手牵着手啊……是福啊，就一家人一起啊……”

　　红石扛着锄头吭哧吭哧的跟着乐呵。

　　山里头的果树多着嘞，就是有些果树长的高大果子都结在最上头，土娃瞅着可眼馋了，闹着要跟他鸷哥哥一块儿爬上去摘，一小娃娃萧羊咋个会同意？就喊着自个儿累着了背不起水娃了嘞。

　　他土娃是谁嘞？是水娃的哥哥嘞，上树摘果？没瞅见水娃瞅着他乐嘛。

　　又大又红的果当然得给他婆娘吃，柳鸷跳下树把自个儿觉着最香嘴子的果，在自个儿的衣裳上擦的油光发亮了才递给他婆娘。

　　萧羊眉开眼笑的接过，咬下一口脆甜脆甜的还真是好吃着嘞！就是这满满一背篓的果子不晓得要吃多久才能吃得完嘞？

　　瞅着自个儿婆娘吃得香，柳鸷高兴的就跟自个儿吃着了一样，萧羊把果子递到他嘴边儿，软乎道：“咱一块儿吃嘞。”

　　柳鸷被甜的找不着北了憨憨的盯着他婆娘问：“我婆娘咋对我恁好嘞？”

　　还能为着啥嘛？萧羊眼睛亮晶晶的：“我心里头都是你嘞。”

　　“水娃你听着了不？嫂嫂心里头都是他汉子嘞……”土娃咬了好大口果子，嚼了满口香后又小小声的跟他水娃妹妹说小话：“他汉子心里头也都是他嘞，你晓得不？你土娃哥哥才最稀罕了嘞……”

　　这个臭土娃！红石扶住水娃后白白胖胖的一巴掌就抽土娃腚上，乱说啥嘞？他红石也稀罕水娃嘞！

　　“嗷！”

　　“臭红石！”

　　山里头还有不少的野菜嘞，几人一路停停走走有说有笑的，顺手扯了好多水灵的野菜回去，光吃果子不吃饭可不成，日头把人晒出了一身的汗得往回走了。

　　萧羊背着水娃跟他汉子商量道：“咱今个儿晌午过后就开片地出来吧？”

　　自个儿婆娘惦念着地就像自个儿惦念着山，柳鸷没啥个不能同意的：“成，咱一块儿干出块地来嘞。”

　　家里头要吃的嘴可是不少，就光是来山里的两个多月他们就吃完了一百多斤米嘞，就这还都是省着吃的。

　　自个儿婆娘不说但心里头咋个能不着急？红石的那两千斤粮食怕是得想着法子弄上山来才稳妥。

　　高高的院墙，厚实的门板，敞亮的茅房……他们这大大小小的一家子算是在山里头安定下来了，果子香嘴是香嘴可也填不了肚皮儿长不了力气，晌午过后得干力气活嘞。

　　一回到家柳鸷就张罗起烧锅做饭来了，水娃牙都还没长嘞干啥都离不开人，好在是土娃跟红石这俩娃子心眼好做事又踏实，水娃交给他俩柳鸷跟萧羊心头都放心。

　　夫夫俩个一个烧火一个做饭，时不时的还说些黏糊的小话，没一会儿一大锅白米粥就熬好了，山里头湿气重，他们一家子就更爱吃辣，一大盆子干辣子野菜炒肉可是把土娃红石馋的不行。

　　吃的又热又辣，一个个的脑门儿都是汗，出了汗身上就都是力气，晌午还没歇息嘞，夫夫俩个就打算扛着锄头出门开地去了。

　　土娃跟红石闹着也要去，可小娃子正是要多多睡觉长身板的时候，急也不急在这一时的，再说了晌午过后日头毒，水娃一个吃奶娃娃可不能给晒着了，鸷哥哥跟嫂嫂说的有理嘞，他们这些当哥哥的是得要照顾好妹妹的。

　　两娃子总算不跟着了，柳鸷牵着自个儿婆娘快着脚走出了老远，有些事是不能叫小娃子晓得的，他婆娘那哪儿都好着嘞，日日夜夜的他早就惦记出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