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鸡毛毽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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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鸡算是个简单活计，柳鸷给土娃示范了两遍后就叫他自个儿上手，萧羊嘴里头含着颗干枣坐在堂屋门槛上陪着他俩。
鸷哥哥给他练手的野鸡是嘴下的那只，杀起来费不着啥功夫，几下弄好后土娃就提着鸡脚冲灶房里头喊：“鸷哥哥，我杀好了嘞。”
柳鸷提着两桶开水出来：“给丢盆里就成，一会儿开水倒下去把毛给烫来拔了就成。”
他俩忙活的热热闹闹的，萧羊把手给揣到袖子里头：“牛哥我想要好看的野鸡毛嘞。”
小羊儿想要啥，咱就得给啥，柳鸷扭过头瞅着他说：“成，咱今个儿打了两只公的嘞毛长的可鲜亮喽，我挑最好看的给你留着，要还不够山上还有的是，咱小羊儿要多咱就给打多少！”
土娃也扭过头来瞅着他：“嫂嫂我跟鸷哥哥给你挑最好看的鸡毛嘞！”
萧羊乐的不行：“成，往后好看的鸡毛都给我留着嘞！”
公野鸡最好看的毛就是尾巴上头最长的那几根，村子里头的娃娃没啥玩儿的，过年过节杀鸡收拾出来的鸡毛可都是好东西，家里头日子过的好些的娃娃都能有一两鸡毛毽子玩儿嘞。
“嫂嫂你玩过儿鸡毛毽子吗？”
“我没玩过儿嘞。”原先的那个家就‘玩’这个字嘞。
“我也没玩儿过嘞。”土娃又转过去问柳鸷：“鸷哥哥你玩过儿没？”
柳鸷摇摇头：“那玩意儿我都没瞅着过几回。”
土娃偷偷在心里头叹了口气，嫂嫂跟鸷哥哥还有他自个儿都没踢过毽子嘞，要是有一个鸡毛毽子就好了，等嫂嫂的眼睛好了他不做活的时候就可以跟嫂嫂一块儿玩儿鸡毛毽子，说不定鸷哥哥看着嫂嫂玩了鸡毛毽子也要跟着他们一块儿玩儿嘞。
柳鸷扯了一大把鸡毛扔在地上：“土娃你想要啥就跟我跟你嫂嫂说嘞。”
土娃瞅了他一眼后又去瞅他的婆娘，不好意思把心头的话说出来：“鸷哥哥嫂嫂我没啥想要的嘞。”
鸷哥哥跟嫂嫂对他可太好太好了，他还要干活干好多好多的活才对得起鸷哥哥跟嫂嫂对他的好嘞。
小娃子说出来了就是想要嘞，萧羊语气严厉：“真的？哄人的娃子我跟我汉子可不稀罕！”
自个儿婆娘这样个儿说了，柳鸷就板起了脸附和道：“我跟我婆娘都不稀罕哄人的娃子嘞！”
鸷哥哥跟嫂嫂都不稀罕哄人的娃子……土娃两眼睛一滚水儿，被吓的脑袋又是摇又是点的。
“我……我……想要……鸡毛……鸡毛……”他哄人了嘞，鸷哥哥跟嫂嫂晓得了就不稀罕他了，他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这咋又掉眼泪水儿了嘞？”柳鸷皱着眉头，跟他讲理：“莫哭了嘞，这有啥事儿？”
土娃睁大眼睛憋住眼泪：“我……我哄人了嘞……我鸡毛毽子……”
柳鸷问他：“你叫我叫啥？”
“鸷哥哥……”
“你叫我婆娘叫啥？”
“嫂嫂……”
“我跟我婆娘咋个叫你的？”
土娃咧开嘴笑：“叫……叫我土娃嘞……”
“土娃，别个是咋个叫你的嘞？”萧羊不逗他了，这娃子是不禁逗的，再逗个几回这几间屋子都要被他的眼泪水儿给淹喽。
“多六……我叫……我叫土娃嘞。”土娃才是他的名儿嘞，是来到了这个家后，这个家给他的名儿嘞，他不是多的那了娃子嘞，他是这个家的土娃嘞。
“是嘞，你是土娃嘞，是我跟我汉子的土娃嘞，你晓得不？”
他这话叫土娃哭的抽抽，眼泪巴巴的瞅着他：“呜呜呜……嫂嫂……呜呜呜……”
柳鸷叫他去洗干净手让他挨着他嫂嫂坐儿，好学着他嫂嫂的厉害别一天天的跟天老爷似的下大雨，没个完的！
土娃伸着一双洗的干干净净的手，就朝他嫂嫂走过来了：“嫂嫂……”
萧羊拍拍身旁的地儿：“你晓得我汉子是啥个意思不？”
土娃坐好了后就伸手揉眼睛：“不要我哄人嘞……”
“不是这个理儿嘞……”萧羊纠正他：“你心头有要说的话有想要的东西，你不跟我跟我汉子说你去跟谁说嘞？”
土娃偷偷摸摸的朝他膝盖上伸手指：“我多多干活……我们一块儿嘞……”
柳鸷手上的动作一顿，心头突然很闷，一块儿……要是他跟小羊儿小的时候也能遇上“鸷哥哥跟嫂嫂”就好了，日子也就不恁难恁苦嘞。
膝盖上痒梭梭的，萧羊伸手一扣就抓住了土娃小小的瘦瘦巴巴的手，又给放进手心里头捏：“要跟我跟我汉子说嘞……我们才晓得你嘞……咱都是这个家的，咱都给了咱一个家……晓得不？”
他这话把柳鸷的心给抓的软软乎乎的，人活一辈子是为着个啥？为着个活，为着个吃饱穿暖，为着个……为着个好好的家，咱都给了咱一个家，小羊儿晓得他心头的苦嘞。
土娃趴在他嫂嫂的大腿上：“呜呜呜……我想要鸡毛毽子……”
“成，咱等会儿……”柳鸷一扭头瞅着他这样，气的不行：“土娃！小羊儿是我婆娘你……你给我滚过来干活！还鸡毛毽子？鸡毛我都不给你一根儿！”
晚饭吃的是肉多多菜多多的热锅子，两双筷子搁锅里忙的不行，土娃给他嫂嫂夹一筷子，柳鸷就给自个儿婆娘夹两筷子……
等收拾完碗筷，给小羊儿喝了治腿儿的药，洗了脸烫了脚，他仨就悠闲的搁灶房里头烤火，柳鸷一边儿拿着个药罐子捣着药，一边儿跟他婆娘商量事儿：“明个儿我要到深山里头去打大肉去，你跟土娃就搁家里头呆着……”
萧羊摸着米粥毛绒绒的耳朵：“成嘞，你在山上要当心嘞，我跟土娃在家里头都好着嘞。”
鸷哥哥叫他在家里头陪着嫂嫂，他不能光玩儿不做事儿嘞：“鸷哥哥，明个儿我把我藏着的柴火都扛回来嘞！”
“不成！我走了后咱家的院门儿不能开嘞。”
萧羊也不同意：“这村子里头的人坏着嘞，我汉子不在家里头门还开着肯定要来欺负咱的嘞！”
土娃小拳头捏的紧紧的，气鼓鼓道：“鸷哥哥杀了那头熊救了他们的命嘞！”
“他们不是好东西嘞！”
萧羊同仇敌忾：“不是好东西嘞！我汉子心好不让他们死嘞！”
雨下了一个多月柴火正是缺的时候，要是土娃藏着的柴火遭人偷了可亏大了，柳鸷道：“土娃，明个儿夜里你跟我出去一趟，我把柴火都给弄回来。”
“不成，要累着你嘞！”萧羊不愿意，牛哥上山打肉烧锅做饭累的很嘞，咋还能大夜里头累着去扛柴火嘞。
小羊儿要不同意那这法子就不成，柳鸷又寻思了一会儿问土娃：“你藏柴火的地儿妥当不？”
土娃肯定道：“只有我晓得嘞，那几个坏娃子都不晓得我把柴火藏在哪儿了嘞。”
萧羊说：“牛哥，等土娃脚好了你们一块儿去扛柴火嘞，不急着嘞。”
这法子土娃第一个同意：“嫂嫂说的对着嘞。”
“成！听我婆娘的，那就过几天再说这事儿。“
山里的活计确实累人，不过柴火满山都是，要是土娃藏的柴火遭人偷了大不了重新上山去打就是。眼下啥事儿都没给小羊儿治眼睛的事儿重要，药一捣好，柳鸷就抱着自个儿婆娘起了身：“土娃，夜里风大得关着门睡，你一个小娃娃柴火可不能烧了晓得不？”
“我晓得了嘞。”土娃跟在他俩屁股后头走，一直到卧房门口才转身回到灶房去了。
萧羊屁股刚一碰到床就开始乐，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得跟柳鸷说小话：“土娃咋恁爱哭嘞？”
柳鸷把药罐子放桌上，往他身上扑：“我估着是他娘生他那天天老爷下大雨了嘞，生了个水娃出来……”
萧羊给他理着打结的头发：“怪不得嘞……牛哥……”
他婆娘真是香喷了，柳鸷把脑袋埋进他肩窝里头抬都不舍得抬一下：“啥嘞？”
“这雨下的我心头慌嘞……就觉着后头带着的事儿不好嘞……”
柳鸷支起上身捧着他的脸：“心慌就把心给我嘞，下回去镇上我找人打听打听……”
萧羊伸手把他的耳朵捂住，很小声很小声的说：“早都给你了嘞……”
“我没听着……你说的啥？”
萧羊抬起脑袋飞快的亲了一下他的嘴，脸又红又烫：“牛哥……等我眼睛瞅的着你了……我都不好意思亲你了嘞……”
这话柳鸷不懂，他心头着急：“咋瞅着了我就不好意思亲我了嘞？”
“不晓得嘞……我也不晓得是为啥，就是……就是觉着会不好意思……”
柳鸷生气的捏他鼻子：“那我拿麻绳把你给拴住，你不亲我我就不把你松开！”
他汉子可真逗，萧羊乐的不行又黑又密的眼睫毛颤颤的：“麻绳是拿来拴山里的肉的……我不是山里的肉，我是小羊儿嘞。”
柳鸷恶狠狠的把他的嘴给亲的又红又肿，：“就是肉……你晓得不？你是我的心头肉嘞，我稀罕的很嘞。”
“牛哥……哈哈哈哈……你也是嘞，你也是我的心头肉嘞……”
香还有一根未点，柳鸷抓着萧羊的手放在心口，小羊儿说这雨下的他心慌，小羊儿，啥都不怕嘞，啥事儿都有我嘞。
均匀的呼吸声往身体里头跑，偶尔的几句梦话说的柳鸷再一次红了眼眶。
“牛哥……牛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鸡毛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