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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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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铃响起，徐栀仔细检查完答卷，才轻轻放下笔。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她将试卷交到讲台，在监考老师赞许的目光中安静地走出教室。
“徐栀，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了吗？”学习委员从后面追上来，额头上还带着紧张的汗珠。
徐栀浅浅一笑，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是这个思路吗？”
她们站在走廊里讨论了几分钟，直到对方恍然大悟地拍手：“天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徐栀，你真是太厉害了！”
徐栀正要回答，目光却不经意越过同学的肩头，定格在楼梯转角处。陆星辰单肩挎着书包靠在墙边，额前的黑发微微遮住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看着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徐栀？”同学疑惑地回头，也看到了陆星辰，立刻压低声音，“那不是陆星辰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啊，理科班的陆星辰，怎么会出现在文科班的考场外？
徐栀还没来得及思考，陆星辰已经直起身，径直朝她走来。周围还没散去的同学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路，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他在她面前站定，身上有淡淡的薄荷味。
“考完了？”他问，声音低沉悦耳。
徐栀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和陆星辰唯一的交集，是上周在图书馆，他罕见地出现在那里，坐在她对面，递来一张纸条：“能教我这道题吗？”
那天下午，她给他讲了整整三小时的数学。他学得很快，一点就通，完全不像传言中那个打架逃课的问题学生。
“走吧，”陆星辰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带你去个地方。”
周围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徐栀感到脸颊发烫，“可是我...”
“就当是补课费。”他不由分说，已经转身下楼。
徐栀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犹豫了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
陆星辰带她去了学校后山的一片荒地。
“闭上眼睛。”他说。
徐栀犹豫着照做。他牵起她的手腕，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他们穿过一片草丛，沙沙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午后格外清晰。
“可以了。”
徐栀睁开眼睛，倒吸一口气。
眼前是一片盛开的向日葵花田，金黄色的花朵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如同铺展到大地的阳光。微风拂过，花盘轻轻摇曳，仿佛在向她点头致意。
“怎么会...”她喃喃自语。在这所高中三年，她从未听说过这样一片花田。
“我种的。”陆星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投向远方，“去年春天开始，闲着没事。”
徐栀转头看他，惊讶地发现他耳根微微泛红。这个打架从不手软、让老师头疼不已的校霸，竟然会偷偷种下一片花田。
“为什么是向日葵？”她问。
“因为它们总是朝着光的方向。”他摘下一朵递给她，“像你。”
徐栀接过花，花瓣上的露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她从未想过，会从陆星辰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你喜欢向日葵？”陆星辰嘴角扬起，“你每一本课本的扉页上都画着它。”
徐栀怔住了。这样细微的观察，需要多么专注的目光？
——
从那以后，陆星辰总会在放学后出现在徐栀的班级门口。他们一起去花田，他照料花朵，她在一旁看书，或者给他讲题。渐渐地，徐栀发现陆星辰并不像表面那样对学习毫无兴趣。他只是——用他的话说——“讨厌被强迫做任何事”。
“你为什么总是打架？”一个傍晚，徐栀终于鼓起勇气问。
陆星辰正在给一株新栽的花苗浇水，动作顿了顿。“有些事，不得不通过拳头解决。”他放下水壶，看向她，“比如保护该保护的人。”
后来徐栀才知道，陆星辰打架多半是为了保护学校里被欺负的弱势学生。这个发现让她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然而流言蜚语还是像野草一样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徐栀和陆星辰在谈恋爱！”
“不会吧？好学生和校霸？徐栀是不是疯了？”
“估计是被逼的，陆星辰那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徐栀充耳不闻。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在花田里小心翼翼抚摸花瓣的陆星辰，和传言中凶狠好斗的陆星辰，有多么不同。
直到那天下午，她亲眼目睹陆星辰在操场边和几个男生扭打在一起。
“离徐栀远点！”陆星辰把其中一个男生按在墙上，声音冰冷，“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诋毁她，我不会客气。”
徐栀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陆星辰看到她，愣住了，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
那几个男生趁机跑开了。
“你没事吧？”徐栀走上前，注意到他嘴角的淤青。
陆星辰别过脸，“你不该看到这些。”
“为什么？”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和他们说的是同一种人。”
徐栀从口袋里掏出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迹。“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她轻声说，“这就够了。”
陆星辰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灼灼，“徐栀，我...”
“我知道。”她微笑，“我也一样。”
在盛开的向日葵花田中，他们第一次牵起了对方的手。
——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压力像乌云一样笼罩在每个学生头上。徐栀作为年级前十，被寄予厚望；而陆星辰的成绩，在徐栀的辅导下奇迹般地蹿升，让所有老师大跌眼镜。
“你想考哪所大学？”某天在花田里复习时，徐栀问。
陆星辰放下手中的笔，“你去哪，我就去哪。”
徐栀皱眉，“别开玩笑，这关系到你的未来。”
“我从来没这么认真过。”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徐栀，遇见你之前，我从没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
四月的微风拂过花田，带来泥土和花朵的清香。徐栀看着眼前这个男孩，想起一年前，他还是那个对谁都爱答不理、独来独往的校霸，如今却会为了一个承诺挑灯夜读，会在她感冒时笨拙地熬姜汤，会在每个清晨等她一起上学。
爱情最美好的样子，大概就是让两个人都变得更好。
——
高考结束后的毕业晚会上，陆星辰作为进步最快的学生代表上台发言。他站在聚光灯下，目光在人群中锁定徐栀。
“一年前，如果有人告诉我，我会站在这里，我一定会笑他异想天开。”他顿了顿，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
“改变需要勇气，而勇气往往来自某个特别的人。”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对我来说，那个人教会我，有些花需要等待才能看见绽放，有些人需要深入了解才能懂得珍惜。”
晚会结束后，他们又一次来到花田。盛夏的夜空繁星点点，向日葵在月光下合拢花盘，准备入睡。
“徐栀，”陆星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有样东西想给你。”
徐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向日葵胸针。
“我自己做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每一片花瓣都是我亲手打磨的。”
胸针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徐栀的眼眶湿润了。
“还记得你问过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看花吗？”陆星辰轻声问。
徐栀点头。
“因为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想，”他握住她的手，“这世上所有的美好，都该与你有关。”
蝉鸣声中，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如同两株并肩而立的向日葵，在寂静的夏夜里悄然绽放。
明天，他们将各奔东西，前往各自理想的大学。但此刻，在这片他们共同守护的花田里，所有的未来都充满光明，所有的爱情都刚刚开始。
徐栀靠在他的肩上，轻声说：“等明年花开的时候，我们再一起来看。”
“不止明年，”陆星辰吻了吻她的头发，“以后的每一年，我都带你来看花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