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红豆》伊藤冰可

3、第 3 章

　　第三章
　　以后的日子，每个晚上我们都到饮屋报到。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邵燊这么个熟人在，感觉特亲切。所以，我和依依是那里的常客。当然，像那晚的事情很少再有发生了，给了邵燊耳光的女孩依旧每天来饮屋，可是不同的是身边总有三、四个男生陪着，喝酒划拳，当众打情骂俏，似乎早忘了邵燊的存在。而其他的女生都还是坐在那里，楚楚可怜的眼神总停留在邵燊身上，久久不肯离开，顺便用充满哀怨和嫉妒的眼神看着我和依依。邵燊让我们别太在意。而林豪宇，还是偶尔也会来，和我们打打闹闹、说说笑笑。有天晚上，依依告诉我冯育超是真的在我们学校，那天看到的背影真的就是他。而我忐忑不安地告诉依依：林豪宇已经走进了我的心里！然后两人一起沉默，记不得那晚我们俩是怎么睡着的！
　　两星期后的一天，邵燊打电话来要我们去饮屋，我才知道这天是他的生日。于是我和依依利用下午没课的时间去给他买礼物去了。商品太多，挑来挑去不知道送什么，依依提议买实用的给他。正当我们闲逛时，碰到了林豪宇，原来邵燊也请了他。于是我们三人便一起陷入该送什么礼物的漩涡里去了。我们边逛边商量，走到一家服装店时，我突然冒出一个主意来，这个办法就是我负责买一件衣服，依依负责买一条裤子，而林豪宇则负责买一双鞋子。我把想法和他们说了，他们举双手赞成。刚好林豪宇和邵燊身材、身高都差不多，于是他便成了试穿的对象。
　　等我们选好衣服已经挺晚了，于是我们仨究竟知道饮屋去了。他们已经在哪里了，好多人啊！这个饮屋自从邵燊来了之后，生意就好的不得了。今天“大功臣”生日，老板当然也要为他好好庆祝一番啦，所以，这晚的排场挺大的。林豪宇和邵燊拥抱了一下，接着要来拥抱我，我闪到他身后，趁他转过身来之际，把礼物塞到他怀里，说了一声“生日快乐”。然后依依和林豪宇也各自献上礼物。邵燊拥抱了依依，趁我不注意时，轻轻抱住我，迅速地在我额上亲了一下。我顿时脸红了，朝他就是一拳，他坏坏的笑着。我用眼睛盯着林豪宇，他却笑了一笑，笑得很无奈，气得我想动手扁他。
　　终于到了该许愿吹蜡烛的时候了，只见他轻轻闭上眼睛，许了愿，然后睁开眼睛，把蜡烛吹灭了。有人问他许了什么愿，他看了我一眼，然后神秘地笑着吐出两个字：“秘密！”我白了他一眼。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了电话，回来时，他说他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于是我们都一起等他来切蛋糕。
　　可是等了20多分钟，他还没回来。那些人等不及了，都催我出去找他进来。可是为什么叫我去？没办法，我只好拉着依依一起出去找这个“大寿星”。
　　外面的月色很美，漫天的星光挥洒下来，遮住了喧哗的大街。可我们有任务在身，否则一定会驻足观赏一番这个美妙的月色。突然看到墙角里似乎有人影。我们走近去看，是一对情侣在疯狂地拥吻。咦，不对，那个男的好像是——是邵燊啊！他看到了我，一把把那女孩推开，径直朝我走过来。这一刻，这一个场面，尴尬得快让我窒息了，我转身欲跑，可我怎么也迈不开脚步。邵燊在我面前停住，我避开他的眼神对他说：“大家都……都在等你回去……切蛋糕呢！他们让我来叫你。”说完，便拉着依依回屋里去了。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期间，我和林豪宇跳了一支舞，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只想哭。我多想能够永远这样搂着他，永远永远！可结局注定是曲终人散，我是那样依依不舍，可再怎么不舍，我都还是感觉到了距离，毕竟，他是老师，而我，是他的学生。
　　邵燊送我们到门口，突然一把把我拉回屋里，他力气太大，我根本挣脱不掉。此时的饮屋里，已经变得很安静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我和邵燊。他站到我面前，深情地看着我，柔柔的眼睛是我不敢正视他，他轻轻地问我：“让我抱抱你，让我亲亲你，好吗？”我没有回答他，眼睛仍然落在别处，心里却是吃了不小的一惊。他急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答应我，好不好？”他亮出这张黄牌，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即使知道我如果现在答应他了，明天以后我们有可能就从此陌路了，但我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我就是这样，太容易妥协！我无奈极了，心里空的要命，却只能点点头。他高兴的一把把我搂进怀中，在他的唇靠近我的唇时，我低了低头，他似乎领悟到了，柔柔的唇轻轻地挨在我的额上。良久，他才把我从他怀里放出来，但随即又搂住我，柔柔的唇再次挨近我，这一次他吻上了我的唇。我有点恼，但有一股甜蜜感涌上心头。我轻轻的挣脱了他，他任由我摆脱他的束缚，在我耳边说：“我会永远记住今晚的！谢谢你，小怡，我爱你，真的好爱你！”听了这话，我下意识的躲开他的怀抱，对他说了声：“再见！”便跑了出去。什么都听不到，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的那句“我爱你”。跑到门外，依依和林豪宇还在那边等我。看到林豪宇，偶是一股想哭的冲动，我多么希望说那句话的人是他——我承认自己好自私。
　　一路上，我们仨都无语。夜晚，躺在床上，在饮屋发生的一切，不停地在脑中回放。还有邵燊的那句“我爱你，真的好爱你！”于是，把心里的所有感受都告诉了依依。那一晚——第一次失眠——有依依陪着我。
　　第二天决定不去饮屋，我不知道怎么面对邵燊。可是，当我和依依两人在上网时，却总有似乎少了什么的似的感觉，根本无心上网。在我百无聊赖之际，手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可是当我接起来时，传来的声音却是那么熟悉，是林豪宇！他让我下楼，说是有东西要给我，我忙不迭跑下楼去。
　　在寝室门口（上次差点摔倒的地方），我看到了林豪宇站在那里，他没有笑，反而显得有些严肃的朝我走过来，递给我一个粉红色的盒子，说：“苏怡，邵燊走了，这是他让我给你的。”“走了？他去哪了？”我惊讶地望着他。“下午走的，我去送的站。他临走时，把这交给我了，让我转交给你，你自己看看吧，我先走了！”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我说：“苏怡，阿燊很爱你！虽然我说这话，有违背我身为人师的身份。关于你和他的事，我都知道了，他临走时，来找过我，我们一直在一起。”然后，他走出了我的视线。
　　我捧着份盒子，回到寝室。打开盒子，是一对粉红色的发夹，上面有两朵玫瑰花，还有一封信。我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信上说：
　　怡：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我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
　　怎么也想不到今生今世还会在这里遇见你！当初我以为我不会再和你碰面了，可我们还是注定不能在一起吧。一开始，我们之间就有很大的差别，距离太大了。更可笑的是，我竟然会爱上你，我就像是一只癞蛤蟆，妄想吃你这块天鹅肉。我知道自己不配，所以我只能选择离开，离开这个有你的城市，离开这个有着我们美好回忆的饮屋。
　　怡，我真的好爱你！可是我知道我给不了你幸福。怎么也无法忘掉我将离开学校那时你的眼神，似乎那一刻起，我就注定了配不上你！爱你就应该给你幸福，我不强求什么，只要你的心里有一个角落是留给我的，我就足够了，在你心中，有我的位置吗？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难忘的生日！昨晚抱着你，我真的不愿放开，可是，我不能不放。我不配，我真的不配！小学到现在，我虽然谈过好几次恋爱，也伤害了好多女孩，可是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唯一！我曾想过放弃你，忘掉你去接受别的女孩，可我做不到。和我交往时，我把她们当成了你的影子，但他们毕竟不是你！我决定离开，带着你留在我身上细微的香味和昨晚美好的回忆离开，因为我怕在留在你身边，我会忍不住索取得更多，最后伤害到你！我会永远记着你，记住昨晚，记住和你相处的所有岁月。
　　有太多的话要说，怎么也道不完。知道越写下去我就会对你越依恋，我只能停笔了。怡，我真的别无他求，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记得永远有个我在爱着你，为你祝福！算了，你还是忘了我吧！你会记得我吗？
　　收下这对发夹吧！恕不辞而别！
　　爱你的：燊
　　微微颤抖的看完信，一抬头，对面镜子中的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我好恨自己，恨自己太自私！我多么希望他可以留下，心中莫名的泛起一阵犯罪感！邵燊太傻，我太自私我的心里怎么会没有他的位置呢。这几年来，我又何曾忘掉过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快乐时光呢？我怎么可能忘掉他，怎么可能无视他的离开而无动于衷？为什么会这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错不该无视他的内心世界，错不该不去车站留住他！他现在在哪？我要的不是分离，好不容易重逢，为什么又要离开……
　　我失声痛哭着，依依过来拥着我，我就在她的肩膀上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夜，可心中的痛楚、悔恨和自责怎么也不能用眼泪清洗得掉，也抹不去。邵燊要的不过是我的一点点爱而已，我为什么不肯给他，我真的自私极了……哭累了，便沉沉的睡去，睡到天昏地暗！没有人来打扰，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隐约记得做了个什么梦，有邵燊那迷人的笑容，看然记不起来了。眼睛痛得无法张开，只能胡乱摸出手机。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条林豪宇的短信：舍不得他走，不想他离开，就试着去找回他，如果需要帮忙，我就在你身边。我看着朦胧的短信，朦胧的寝室，心里空落落的。依依不在，我知道她去打饭了，因为她有留条子。
　　经过这一夜，我明白了许多。相信也把依依给累坏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我，直至我沉沉睡去。她应该是看我睡着了才放心离去的吧！我明白，我感受得到：就算全世界都失去了，我还有依依，这就足够了。
　　我应该感到幸福，但是失去邵燊，我真的有千万个不舍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