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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镇物 白日的喧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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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的喧嚣与胜利的余温,随着夜色深沉,渐渐沉淀下来。青云里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有古树周围被踩踏得凌乱的泥土,还记录着白天的冲突。
然而,温静书却无法安眠。
她独自一人待在静室,掌心贴合着中央的地砖,眉头紧锁。白天的“古树悲鸣”太过强烈,以至于掩盖了某些更隐蔽的东西。此刻,当街坊们庆祝的声浪散去,当夜的静谧笼罩下来,那种不协调感便再次浮现。
地脉在古树周围的光谱,看似恢复了平和温暖的流动,但在那表象之下,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水中油污般的粘滞感和阴冷感,依旧顽固地盘踞在根系深处,缓慢地渗透、扩散。这不是创伤后的自然紊乱,更像是……某种持续生效的污染源。
她立刻找到了正在后院收拾的程澈。他手臂上的纱布在月光下很显眼。
“古树那里,不对劲。”她言简意赅,“地脉的表层平稳了,但根部的污染没有消失,反而在缓慢加深。”
程澈擦手的动作顿住,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他没有质疑她的感知,只是沉默地放下毛巾,转身走进屋内,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帆布包和两把小巧的工兵铲。
“走。”他只说了一个字。
子时将近,老街彻底沉睡,只有月光如水银般泻地,勾勒出屋檐树影的轮廓。两人借着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再次来到大榕树下。白日里人声鼎沸的地方,此刻空旷得有些诡异,风穿过枝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无声的叹息。
“能定位具体位置吗?”程澈压低声音问。
温静书闭上眼,全力调动感知。那污浊的阴冷感在整体的地脉光谱中,如同白纸上的墨点一样醒目。她绕着巨大的树根走了几步,最终在一处虬结隆起、远离主干的侧根旁停下,用脚尖点了点一块看似毫无异样的土地。
“这里,最深。感觉……很脏。”
程澈点点头,没有多余动作,直接用工兵铲开始挖掘。泥土被小心地一铲铲翻开,散发出湿润的土腥气。温静书站在一旁警戒,同时感受着那随着挖掘而逐渐变得清晰的、令人作呕的恶意。它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地下散发着冰冷的波动。
挖了约莫半臂深,程澈的铲尖碰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他动作立刻变得极其轻柔,改用双手,像考古学家对待珍贵文物般,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浮土。
月光下,那样东西逐渐显露出全貌。
那是一枚长约七寸、三棱状的金属锥,通体黝黑,看不出具体材质,表面却刻画着暗红色的、扭曲如同蝌蚪文的符咒,在月光下泛着不祥的微光。它被数圈同样颜色的、细细的丝线紧紧缠绕,丝线的末端还系着几缕干枯打结的动物毛发。它被直直地钉入地下,锥尖正对着古树主根的方向。
仅仅是看到它,温静书就感到一股强烈的晕眩和恶心袭来,仿佛嗅到了腐烂多年的尸骸气味。地脉中那股阴冷的污染源,正是从此物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果然是这东西。”程澈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戴上随身携带的鹿皮手套,谨慎地握住露在外面的锥体,尝试将其拔出。那金属锥仿佛与大地连为一体,极其沉重稳固。他手臂肌肉绷紧,小臂上刚刚包扎好的伤口隐隐渗出血色,才终于将其缓缓从泥土中抽离。
当金属锥完全离开土地的瞬间,温静书清晰地“听”到一声极其细微、却充满怨毒的尖啸在脑海中一闪而逝。同时,她感知中那盘踞在古树根部的“灰斑”与粘滞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地脉的光谱重新变得流畅而纯净。
“这是什么?”温静书看着程澈手中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锥,胃里依旧有些翻腾。
“破煞锥,风水镇物的一种。”程澈将其小心地放入一个准备好的、内壁同样刻画着简易符文的木盒中,盖上盖子,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才被隔绝大半。“不过是经过恶意篡改的。它不是简单地破坏气场,而是像一根毒刺,持续不断地向地脉注入‘衰败’、‘怨憎’、‘离散’的负面能量,催化内部的矛盾,从根子上烂掉。”
他抬起头,望向鼎盛集团开发方向那片被霓虹灯映照得有些诡异的夜空,目光深沉。
“普通的开发商,可用不着这种东西,更不懂得如何精准地将其埋设在古树的气眼上。”他缓缓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对方阵营里,有懂行的风水师。而且,手段相当阴毒。”
木盒合拢,仿佛也关住了一个危险的信号。战斗的层面,已经从推搡冲突的商业博弈,无声无息地滑向了更为凶险、更为诡谲的超自然领域。
温静书看着程澈紧绷的侧脸,一个问题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布下这镇物的风水师,是谁?他……会比程澈更强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