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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背后拥抱 做最爱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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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卓然被握住的手腕明显卸了力。
成年人的世界里,大家似乎都习惯了用沉默来掩饰过去,用不在意的态度来伪装,还将其称之为成熟。
尤其是三十出头的男人。
方卓然垂眸盯着自己被握到有些泛红的手腕,开口道:“有烟吗?”
“我平时不抽。”陈铭玉宁了下眉,本想开口劝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楼下有家超市,现在不知道还开着没,你等我五分钟。”
说完陈铭玉像是怕他反悔一般,外套都没来得及拿,抓着房卡便下了楼。
房卡抽走后三秒,屋内倏地灭了灯。密闭的窗帘将月光挡了个彻底,方卓然靠坐在床尾,手掌将床单捏的发皱,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
又来了,熟悉地窒息感仿佛在方卓然脸上盖了张浸了水的纸巾,他明显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强烈地跳动着,渴求着新鲜氧气的注入。
直到房门被人重新推开。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那张覆在脸上的湿纸巾终于破了洞,空气重新涌入,方卓然平稳着呼吸,缓缓睁开眼。
“累了?”陈铭玉刻意忽略方卓然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故作轻松地将手里的东西递出去,“外面风挺大的,你靠窗边抽烟记得披个毯子。”
“你不用这么惯着我。”方卓然撑着床尾起身,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火。“真不用。”
方卓然漂亮的指节夹着细烟,说话的语调都带了点哑,“我知道你对我有意思,能看出来。”
陈铭玉听见这话笑了,没着急回应,转头从袋里掏出两瓶度数不高的鸡尾酒。
“我开窍晚。”陈铭玉拉开铁环,很快屋内便布满了密密麻麻气泡破裂的声音。
“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自然要抓着点。”陈铭玉承认的坦荡又自然,就连嘴角噙着的那抹笑都带着真诚。
“失望吗。”方卓然将烟吐向窗边,声音低沉,“我跟你想象中,应该差别很大吧。”
“你太聪明了,我知道我说什么都瞒不过你。”方卓然将烟灰敲进烟灰缸,又盯着火星向上烧了一段这才抬手灭了烟。
“那我也干脆跟你说句实话。”
“心思花在我身上,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听见这话,陈铭玉勾着嘴角笑了,呼吸间带着葡萄的香气,“方卓然,我的那些心思很让你苦恼吗?”
自然没有。陈铭玉办事一向稳妥,对方卓然更是可以说纵容。一颗心被这么好好地看着,护着,方卓然怎么都说不出一个不字。
“既然还不算苦恼,那至少也该让我用用心思再下结论吧。”陈铭玉话说的坦然,就连视线也没躲,直勾勾地望过去。
“说实话,今天下午我被你吓了一跳。”陈铭玉又给自己灌了两口酒,“我原以为你只是一块冰,只要时间长了,捂久了就总能化。”
“可今天我才反应过来,你不是冰,你是钻石。”
需要被放进玻璃展柜,铺上黑色绒绸缎的那种钻石。
钻石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只能看到围观者投来的目光。方卓然同理,有人拿他当珍宝,他便很自然地恃宠而骄耍些顽劣性子,可一旦有人拿他当石子,他便会藏起锋芒将自己贬入尘埃。
于是陈铭玉故意往他心里最软的那处磨,四目相对着告诉方卓然就是在意你,就想抓着你。
“玉哥。”这么直勾勾地眼神还是让方卓然先认了输,软着性子喊了声,“我不是不信你,是我不敢信了。”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生物老师讲精卵结合,说爸妈和孩子都有注定的缘分,不然即便是强行结合卵子也可能会拒绝着床。”方卓然估摸着身上烟味散的差不多,起身关了窗。
“于是大家都抢着证明自己爸妈是最爱自己的那个。”方卓然轻笑一声,“只有我,连自己亲生父亲都没见过一面。”
关于方卓然父亲的事,陈铭玉高中时便听过些许,那时方卓然母亲在工作途中遇到的一位男人,他长相高大帅气,性格浪漫文艺,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互补的两人很快便产生了情愫。
幸福的日子持续到出差结束,男人拒绝了方卓然母亲回家结婚的邀请,还声称自己的心本就是自由的,不应被家庭束缚住手脚。
于是两人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冷战持续到方母回家后的一个星期,意外到来的孩子打乱了方母所有的计划。
“所以,你母亲当时有告诉你父亲怀孕的事情吗?”陈铭玉一条腿靠着桌边站的有点久,干脆换了个姿势顺便朝方卓然挪了挪。
“没问过。”方卓然也自然地往里靠了靠,变成一个两人只要一抬手就能碰到对方的距离。
“问出来的爱就已经没意义了。”方卓然摇摇头,是在说母亲,也是在说自己。
陈铭玉听完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他在提起爱时眼神里的迷茫,看他长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片阴影,看他摇头时眼尾闪过的一丝孤寂。
“大概五年前吧。”方卓然看着陈铭玉的视线,鬼使神差的又开了口,“我去了一趟西北,去了一次他们初遇的地方。”
因为没什么可参考的资料,方卓然也摸不清具体方向,一个人在西北转了三个多月,这才勉强将眼前的景色和照片对上号。
“在沙漠里,我遇到了一个人,他说自己迷了路,死活找不到出口,希望我能收留他一晚。”
“你同意了。”陈铭玉甚至用了肯定句,他就是知道方卓然会这么做。
“嗯。”方卓然将手垫到脑后,点了点头。
“我给他喝了水,吃了面包,还分了他一半帐篷。”方卓然半眯着眼睛回忆,“那天的风沙很大,我躺在帐篷里,侧身背对着他。”
“大概是他看我太久没反应,也不知道我有失眠的毛病。”方卓然冷哼一声,“居然从怀里掏出一卷麻绳,按着肩膀想往我脖子上挂。”
陈铭玉的眼神几乎是一瞬间变得锐利,他皱着眉冷声道:“你遇到劫匪了?”
方卓然睁开眼看他,很轻的摇了摇头,“不算。他确实是意外迷路的,只不过身边还有个孩子,手里物资又缺的厉害,盯上了我的帐篷和水源,这才准备铤而走险一把。”
“所以你才这么怕别人从背后碰你。”陈铭玉抬起手,在方卓然肩膀上捏了捏。
方卓然没出声,算是一种默认。
这么多年的独居生活早已让他养成了谨慎的性子,就连方卓然自己都记不清已经有多久没有和其他人在同一间屋子里过夜。
也就是那一晚,让方卓然清晰地意识到人类为了求生究竟会冒出多少可怖的想法。
那是一种近乎动物的求生本能,却又夹杂着扭曲的父爱。
是他从未在父母身上体会过的,近乎极致的偏爱。
“你知道吗,在那一刻我甚至有点羡慕那个小孩。”方卓然彻底卸了防备,整个人半靠在陈铭玉身上。
“人们常说,一家人心往一处使,日子总能变得红火。”方卓然用食指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可是我没有家人了。”
这日子又还有什么过下去的必要呢。
房间里的声音很静,静到陈铭玉都觉得自己听到了回声,不然方卓然的声音为何始终萦绕在耳边,久久都未曾减弱。
两个人贴的很近,两颗心却始终隔着点距离。陈铭玉知道方卓然现在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足够安静的人形抱枕。
于是他主动抬起手,将人揽进怀里,像哄小孩一样搓搓后背,再揉揉后脖颈。
“我们然然受苦了。”借着酒意,陈铭玉也难得没再句句斟酌,咬着耳朵朝方卓然说出了自己的心理话。
“之前我只觉你自由,事事都能自己拿主意。”陈铭玉垂着视线,盯着方卓然头上的发旋,“后来又怪你太自由,只过了一个晚上就消失不见。”
“现在我只希望你能真正自由。”陈铭玉灼热地眼神看得人热乎乎的,方卓然轻哼一声,示意陈铭玉继续说下去。
“做最爱自己的那个人。”
“我知道,仅凭几句话其实很难改变你这么多年的想法。”陈铭玉捏了下方卓然的指尖,“就像人很难在一时间改变自己的口味。”
“但至少可以先从小事开始习惯。”
“什么?”方卓然搓了下被陈铭玉捏过的手指,侧头过去看他。他知道陈铭玉是个格外有分寸的人,于是放心的将肩膀靠过去,从背后看甚至是一个被环住的姿势。
陈铭玉没说话,手臂隔着衣料绕到方卓然背后,没给一点缓冲,直接将人抱了个满怀。
两人距离猛地被拉近,方卓然甚至能闻到两人身上同款的浴液香。
尽管依旧没有准备,但陈铭玉明显发觉方卓然的身子没再像之前那样僵直的厉害。
“像这样。”陈铭玉的声音缓缓从背后传来,
“习惯接受一个来自背后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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