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情书》橘子树

4、第四章 英雄救美？

　　“你好，密亚小姐。”
　　话音一落，密亚的嘴角就扯出一丝僵笑，这家伙居然还叫得出她的名字……不对，理妃里的人就没有人不知道她的，再说他们也算是见过一次了……不过，被他这么直白的喊出这个名字，怎么就觉得有些奇怪呢。
　　“你好哈，川藤同学。”再看看川藤伸过来的手，密亚也热情的迎了上去。
　　想在她面前演戏？门都没有。还有，上次剧本的事还没完，这次，坚决不能再把他放走了。
　　想到这里，密亚立刻决定了作战方式，于是笑盈盈的说：“川藤同学也来排练么？”
　　“不是，”川藤冷漠的瞥了密亚一眼，又错开眼睛：“我来帮我弟弟整理台词。”
　　“这样啊。”
　　川藤古怪的回了密亚一眼。之前虽然跟她接触过一次，但总也没有摸透这个女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每一次看见她的状态都不一样，这让他感到自己面对的是个黑洞，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尤其还当密亚还摆出一副“恭敬不如从命”的姿态的时候，这种“好感”只会让他更加注意防备。
　　于是他干脆不说话，转身专心修改起广野递上来的剧本。
　　密亚这会儿跟本没看他，但那些小心思怎能瞒过冰雪聪明的密亚小姐？
　　刚想开口说话，广野说：“密亚，哥，你们两慢慢看，我去文学院拿些东西。”
　　密亚却有些吃惊了：“你现在去文学院？可是，来回会的话需要五分钟的啊……”
　　“嗯，没关系的，我会很快赶回来！”
　　说完，还没等密亚反应过来，广野已经飞速的跑下台，冲出去了。
　　台上忽然一下变得很安静，柔暖的灯光仍然在头顶亮着。密亚目瞪口呆的看着刚才冲出去的那个人影，简直像是遇见了ET一样的稀奇。
　　市里头敢约她的男生基本都有双重心理，而且都是冲着和她交朋友去的。不过这个广野，刚开始就一副心不在焉，现在干脆把她撩在一边——这算是哪门子的谈朋友？
　　难道是自己的魅力下降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心？
　　还是说……要约她的人，根本不是他，而是……他？
　　密亚忍不住瞥了一眼旁边正在专心工作的川藤……
　　……不会吧。
　　“密亚小姐。”这个声音的时候几乎让她打了个冷战，她立刻背过手，转身：“嗯……什么？”
　　“先把你的这一段过一遍吧。”川藤扬了扬手里的剧本，然后直接递给了她。
　　密亚点了点头，取了他手里的剧本，然后翻到自己的那一页，在审视了一遍人物感情之后，根本无需再过多考虑便开始朗读起台词来。
　　密亚的声线原本柔和，念起台词的声音更是如流水一般清新温和。对于安可可这样一个叛逆角色来说，虽然有些出入，但这时念的恰好是她即将和男友分别的时刻。而且早前密亚也就预习过这一段，只是被这一段的内容肉麻得无以言表，台词修改的事只好宣告放弃。
　　但是刚念完一段没多久，就被川藤喊停了。
　　密亚还有些莫名，可还没来得及问，就被川藤劈头盖脸的训话给掩盖了：
　　“首先是情绪不稳，除了对角色没有充分的理解，还缺乏了对于情节的渗透和理解力……”
　　“台词的朗诵不熟……”
　　“与布鲁斯的对话居然出现卡词的情况，难道是之前没有仔细看剧本吗？……”
　　“不要强加对人物的性格变化，这样很突兀……”
　　“还有——”
　　“等一下！”除了那些乱七八糟得训话，她就没听到一句重点。“你说了这么一大堆，中心点到底是想让我抓住哪一点啊？”
　　川藤终于停住，顿了顿，抬头看着密亚：“请问密亚小姐，你已经演了多少场舞台剧了？”
　　“十五台。”
　　“那么好，现在我想说的，除了是针对你个人的错误修改，剩下的就是整个舞台剧的整体效果，因此，请不要担心也不要怀疑我会公事私办的随意找你麻烦。”
　　“……”
　　见密亚没有回答，且成了一副完全惊呆的摸样，川藤继续说：“你的问题很多，除了技术问题，还有基础问题。我知道你是经验老道的演员，但你仍然是一个学生，在没有任何专业固定性的条件下，这几天请为了理妃，尽量把时间腾出来，多练习，或者，多休息。”
　　“……”
　　川藤：“可以么？”
　　密亚：“……”
　　这一幕，在密亚多年之后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很像在黑客帝国里那个被子弹扫射的人，而她既不是那个身姿柔软得能躲过那些足够把人打成蜂窝子弹的酷哥，相反，她几乎是站着把这些子弹吸了个干净……

　　接着，密亚后几天就真的照川藤所说的，好生休息去了。而在川藤几乎将密亚的手机打爆的情况下，密亚却沉浸在了一片《维多利亚》已被她成功塑造的巨大幻觉中。

　　一个礼拜后，离《维多利亚》的公演还有两个月的时间。
　　密亚终于晃晃悠悠的出现在学校，然后上了这个月以来的第一节数学课。
　　然而下课之后，吹着口哨刚走过拐角，就被人抓住，然后强行拖走。
　　拖走她的人是黎裴，这让她感到万分无奈，但刚准备开口，就听黎裴气喘吁吁的对她说：“大姐……出事了……大剧场……赶紧去看看啊！”

　　到达剧场的时候，密亚感觉自己已经在黎裴的拉扯中跑掉了半条命，但没想到的是，现场的情景比她现在正在挣扎的内心还要混乱。
　　“谁是密亚？”一个女生大声说，她像个女皇一样站在舞台中间，还有几个穿着外校校服的女生围在她的周围，而原来的社员全都噤若寒蝉的缩在一团，悄悄打量她。
　　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被人篡权了么？”密亚小声的问黎裴，刚来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还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不，你依旧是女王，但问题是现在似乎有人想找你麻烦。”
　　“她想死？”
　　“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看样子，像。”

　　“最后问一遍，”那个女生像是磨光了耐心，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谁是密亚！”
　　……
　　“是我。”

　　密亚走上台之后，才看清那个女孩子的样子：单眼皮，齐刘海，个子中等，问题就是这人骨感美得太厉害，看上去几乎就是一根竹竿……
　　原来是五班的芙一。
　　几乎快要忍不住喷笑出来，但密亚表面上仍然一片平和，甚至还保持住了温和的微笑。
　　但现场的气氛还是很紧张。
　　“你找我？”密亚眨了眨眼睛。
　　芙一抱住了胳膊冷冷的回答道：“没错。”
　　“有事？”
　　“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
　　“哈？”
　　“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么？”
　　密亚真的忍不住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密亚！”没想到芙一忽然朝她咆哮起来：“你偷了别人的老公还要赖么？你到底要不要脸啊！”
　　密亚睁大了眼。
　　不仅如此，全场的人都受到了惊吓，连黎裴的眼睛都亮得如同两个灯泡。
　　“……哈？”
　　不用怀疑，这是密亚的专业用语。
　　结果，全场哄笑。
　　“你们笑什么！”芙一恼羞成怒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一个女生从人群里闪出来，个子很高，脸庞生得非常漂亮，却满眼冷漠：“喂，要么就摆证据，要么就走人，你不觉得你说的这个笑话很不靠谱么？”
　　“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事，一副要杀人灭口的样子。”人群里又有人嘟囔说。
　　“你该不会是指你的男朋友陈远被密亚偷了吧？”
　　说完，人群发出更大的笑声。
　　“你们闭嘴！你们知道什么？！”芙一的同党站出来道。
　　“喂，我们是不知道什么，所以请你告诉我们好了。”黎裴站在密亚身后，冷冷的看着芙一。
　　“芙一，你真的相信是密亚做的那些事？”这时丽珍从人群里站出来，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却忽然让剧场冷静下来。
　　“是，”说完，芙一居然红了眼眶，然后更加放大了声音道：“听着，你们不是想知道密亚是怎么勾引陈远的么？好！我告诉你们……”
　　“……‘冰上快步’！她在舞会上偷偷约陈远去露台，然后——亲了他！”
　　现场一下寂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密亚更是张大了嘴。
　　“你们说，这不是想勾引陈远是什么？！”然后，终于落下一滴眼泪来。
　　现场已经寂静如死，再加上个个表情诡异，很像一场剧定下的照片。尤其是密亚，百感交集，错综复杂的情感在脸上更是演绎的丝丝入扣……
　　然而过了不久，密亚终于开口说话了：“芙一小姐，你确定那天晚上亲陈远的，真的是我？”那天晚上的舞会通知，好像是她在舞会结束的三天以后才收到的，而且还是蒋琪琪提醒她，她才知道吧……
　　“呵，你还想抵赖吗？”芙一冷笑一声。
　　忍不住又叹息一声：“不是我想抵赖，而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亲了陈远！”芙一双眼发红，哭的悲愤交加，这时看着密亚更是一副咬牙切齿，恨不得剐了她吃掉的摸样：“那是我亲眼看见的！”
　　“可那场舞会不是会戴着面具的？你又拿什么来证明那就是我呢？”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们是戴着面具的？”芙一的同党又站出来一个，并且比刚才那个显得更加聪明的敢于寻找一切机会见缝插针。
　　密亚仰头望天，几乎都快要崩溃了——天哪！别再让她进行这么白目的对话了！真的很没有营养啊！
　　“没有，那不是她。”这时，蒋琪琪站出来说：“我能确信的是密亚那晚是没去的，因为那晚她几乎花了半个小时跟我通话，电话是用的家里的座机，所以人不可能会在舞会。”
　　结果当即又被芙一反驳了：“你跟她是朋友，当然会这么说！”
　　真是无与伦比的诡辩能力……
　　“……好吧，你听我说，”密亚真的忍无可忍了，她想要再这么跟她辩论下去，自己迟早会变白痴了：“那天我没有去舞会，也不会去亲陈远，”说道这，密亚忍住翻涌在胃部的酸水，“至于谁亲了陈远，我不知道，但是……”
　　她缓缓走到芙一面前，冷冷的直视住她的眼睛：“你别搞错了，如果你只是想来找茬，或者只是疑心她喜欢上了别人，而那个人恰好就是我的话……”密亚笑笑：“直白点说，如果没有那个信心，就不要谈恋爱好了。”
　　说完这句话，密亚看见芙一的脸色立刻就白了。
　　然而下一秒，她又从背后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理性的解释，不过我想说，密亚当晚除了跟琪琪对话，也跟我打了电话，并且见了面。”
　　听到这个声音，密亚身影几乎不易察觉的打了个冷战，但她没有回头，只是仔细的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
　　直到，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上。
　　她终于回头。
　　……居然真是川藤，咳咳。
　　他扫了一眼众人，最后把冰冷的目光定格在芙一身上：“如果你还怀疑我当时看见的是假人，那么我希望你能够去看看医生，但是，如果你想调查的是真相，那么我将会提供给你当晚的监控视屏，并调出一切资料供你查取。”说完，川藤把一本名册丢在地上。
　　“你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