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槐花香》川上琢青

27、Chapter27 抱歉，还没

　　第二天上午，钟从霜去找许昭年，郑好说他被家里亲戚拉出去叙旧了。

　　钟从霜无功而返，穿过院子，路过雪人堆的时候，钟从霜忽然发现雪人似乎多了一个。

　　她一一数过，果然多了一个。
　　原本郑好和钟从霜的雪人挨在一起，但现在，两个雪人中央的空隙却被多出的一个雪人占领了——空隙太小，无法装下一个正常大小的雪人，于是这个雪人便被堆得小小的，连钟从霜的雪人四分之一也没有。

　　这个雪人没有五官，钟从霜蹲下身，用手给它补上了嘴。

　　“扑哧——”虽然只有嘴巴，但钟从霜仿佛看见了许昭年在自己面前笑吟吟的样子。

　　昨天晚上怎么不见你这么笑呢？
　　钟从霜戳了戳雪人的脸。

　　身后，一道阴影投下。许昭年忽然蹲在了她身边，同样认真地盯着雪人看：“喂、为什么要笑我的雪人？”

　　钟从霜被吓了一跳，下身不稳，不小心摔倒在了雪地里。

　　许昭年赶紧把她扶起来：“你胆子太小吧。”

　　听清许昭年话里的笑意，钟从霜瞪了他一眼：“许昭年，你胆子也确实太大了。”

　　许昭年一愣，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在追钟从霜来着。
　　他讪讪笑了笑，连忙道歉，解释说：“抱歉，还没适应我的新身份。”

　　说得好像你有什么新身份似的。钟从霜腹诽。

　　许昭年捡起一点雪，补上了刚刚被钟从霜戳出来的窟窿。

　　他站起身，随后又把钟从霜也拉了起来，顺手帮她拍下身上的雪。

　　“你找我有事？”

　　钟从霜双手叉腰，理所当然说：“找你出去玩。”

　　“就我们两个人吗？”
　　“还有陈玉晴和许愿。”
　　许昭年叹了口气：“原来只是找我a钱啊……”

　　“……”

　　有时候，钟从霜觉得许昭年这厮挺无理取闹的。
　　之前钟从霜真当他公主脾气，如今看来倒有些搔首弄姿的样子了。

　　她懒得和许昭年拉扯，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去算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许昭年把她往回拉，低声下气地说：“求求你了，让我和你一起去玩吧！”

　　钟从霜睨了他一眼，把他推开：“等着吧，我要换衣服。”

　　她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都怪许昭年刚刚吓她.

　　自讨苦吃。

　　……

　　家门口的停车场里只留着钟从霜一个人的车，显得孤零零的。

　　依旧是钟从霜开车，许昭年径直坐进了副驾。

　　钟从霜问他：“你车呢？”

　　“车技不佳，这些日子你见过我开车吗？”

　　许昭年大学期间没有学驾照，是后来工作了，有一段时间没戏拍，才闲得去学了驾照的，除了卡丁车，钟从霜的确没看见他开过车。

　　车子刚刚起步，许昭年忽然想起什么，问：“我之后要用车的话，你愿不愿意借给我？”

　　钟从霜不假思索：“可以。”

　　许昭年受宠若惊：“这么大方？”

　　“我刚好想换辆车了，你把车撞坏了记得赔我辆冰莓粉。”

　　许昭年：……

　　从老家到霖江城里，开车需要半个小时。新年期间，各个商圈都在都在堵车，钟从霜选择把车停在了远处，徒步去商场。
　　下车前她从包里拿出个口罩扔给许昭年，是一次性的防护口罩。

　　两人在商场门口找到了陈玉晴和许愿。
　　还没走到面前，钟从霜就已经听到了陈玉晴的抱怨声：“我们站在门口都开了两局游戏了。”

　　“路上堵。这人也太多了……”

　　“没办法，霖江就这么几个好玩的地方了。”陈玉晴熟练地挽住钟从霜的手臂。

　　许愿收了手机，问他们：“吃什么？我快饿死了。”

　　陈玉晴：“我妈说这边开了家淮扬菜馆，我想试试。”

　　四人一拍即合，径直往楼上走。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还很热闹。为了不排队，四个人加钱要了一个十二人大包间用餐。

　　大家脱外套的脱外套，摘口罩的摘口罩。

　　陈玉晴刚一坐下，就边拍桌子边招募队友一起打游戏。

　　许愿立刻举起手：“我我我——”

　　“都出来了还打游戏，你游戏瘾也太大了吧。”钟从霜看着陈玉晴，觉得不可思议，“你们两个也算知己了。”

　　许愿意味深长说：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许昭年瘪瘪嘴：“整个霖江都要被你的眼泪淹了。”

　　“所以你们来不来？”
　　钟从霜摇头：“我更喜欢看别人玩游戏。”
　　许昭年：“不想玩。”

　　“行，公主心老师，我俩一起玩。”

　　话音刚落，进入游戏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钟从霜撑着下巴看陈玉晴，叹气说：“你要不是跟我当了这么多年朋友，我就骂你了——喝不喝奶茶？”

　　“喝呀喝呀！”

　　钟从霜点点头，又问了许愿有什么想喝的后就出去了。

　　刚离开饭店门没两步，许昭年就追了上来。

　　他没戴口罩——其实戴了口罩效果也不大。挺拔高挑的身材穿着黑色的呢子大衣，光是气质在人群中就已经不俗了。

　　钟从霜才看见他的内搭，是一件低领的白色毛衣，项链上的坠饰随着他呼吸的起伏在衣领后时隐时现。

　　还挺好看。

　　钟从霜由他跟着自己，就当多一个拎奶茶小弟。

　　节假日是奶茶店最忙的时候，光是线下门店里的人就已经很多了。
　　钟从霜扫码点单，和许昭年呆在角落等，以免引人注意。

　　商场暖气开得很足，没等多久，钟从霜就觉得热了。

　　她把外套脱掉，塞进了许昭年手里。

　　两个人靠着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人来人往，钟从霜地余光感受到频繁投来的视线，还有的一步三回头，但都没有上前打扰。

　　钟从霜肯定他们认出许昭年了。
　　钟从霜这么想着，面前匆匆走过一个女人，过了一会儿，女人折返回来：“许昭年？”

　　原本在聊天的两个人齐齐看了过去。

　　女人留着齐肩的短发，通身都是黑色，钟从霜觉得陌生，加上她叫的是许昭年的名字，便觉得是许昭年的粉丝。

　　她刚准备回避，就听见许昭年叫出了女人的名字。

　　钟从霜想起来了，这是她高中分班前的班长。

　　“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们。”女人笑着看了看许昭年手里的外套，“你们两个这是……”

　　钟从霜不用想都知道后面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她太熟悉了。

　　她笑着解释说：“新年了，几个朋友在这里聚聚。班长，好久不见啊。”

　　“这样啊，真是对不起，我看你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就想岔了。”
　　“没关系我们早就习惯了。”

　　钟从霜高中分班前的班级氛围很好，相比于分班后全班人都在起哄她和许昭年，这个班级里的大家至少不会当面让钟从霜难堪。

　　况且昨天晚上许昭年才跟自己表白了，班长这话也说对了一半。

　　女人看着钟从霜：“听说你大学毕业之后出国了，变化可真大，要不是许昭年这个大明星在这里，我都不敢上前。”

　　钟从霜点点头：“我才回国半年呢。”

　　“我听说了，你之后要留在国内了吗？”

　　“不走了。”

　　女人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她身后忽然窜出一个小孩，蹒跚着跑到她身边。
　　女人把他抱了起来，介绍说：“我儿子。”

　　许昭年忍不住上手蹭了蹭孩子的脸，孩子咯咯笑了起来。

　　许昭年问：“多大了？”

　　“两岁。”

　　“真可爱。”

　　小孩皮肤很白，因为热，两边脸蛋红彤彤的。他搂着妈妈的脖子，撒娇说：“妈妈，和我玩弹弹珠。”

　　“好，你先去爸爸那里等妈妈好不好？”

　　小孩点点头，又蹒跚着离开了。

　　钟从霜目视着孩子离开的背影，看见他又扑进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班长说：“小孩子玩心大，先不和你们聊了。”

　　钟从霜点点头。

　　班长又说：“小霜，你不在班级群里面吗？”

　　“诶？”钟从霜随后点点头，“我换了手机号。”

　　“难怪，这些年你都没在群里发言。”她拿出手机，提议加个好友，“我把你拉进去可以吗？这几年我们也会组织一些聚会，你如果有兴趣可以一起参加。”

　　“好呀。”

　　女人又看向许昭年：“你呢？你之前的账号注销了吧。”

　　许昭年：“我到时候让钟从霜拉我。”

　　女人点点头，没在说些什么。

　　叙旧结束后一会儿，手机提示钟从霜奶茶做好了。

　　钟从霜喝了口奶茶，眼睛一直看着手机屏幕。
　　班级群里的大家知道新入群的人是钟从霜后，都表示了对她回归的热情，还有网速快的调侃她叫白月光。

　　钟从霜随机找了两条消息回复。

　　刚准备收手机，手机忽然收到了热搜推送的消息。

　　——*闵朝 懒懒*

　　——————————

　　呛啷、呛啷……
　　客厅里想起瓷器落地的声音。

　　青花瓷的花瓶落到了闵朝脚边，炸开的一瞬间，闵朝连忙往后退。

　　他站定，看着客厅中央精神抖擞的男人，无奈说：“爸……”

　　“爸？谁是你爸？我没你这个儿子！”男人指着闵朝，恨铁不成钢，“你三十了，还每天游手好闲！我不求你跟你哥一样有出息，但你看看你一天天都在干些什么！？成天在外面沾花惹草，招惹一堆麻烦，我告诉你闵朝！你下次再惹出这些事，就别再说我是你老子了！”

　　“爸——我都说了，我跟她只是朋友出去吃个饭而已，您怎么都不信我呢！”

　　闵朝活了三十年，没有哪一天这么冤枉过。
　　早知道那些媒体春节都不放假，他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了。

　　究竟是哪家媒体这么不尊重劳动法！

　　闵友平常总爱说自己半截入土，但骂起闵朝来跟返老还童没什么两样。
　　他一口气不喘地骂了一两分钟，气得脸色通红。

　　闵朝站在门口，半句话不敢说。

　　闵璟坐在客厅沙发上，终究看不下去：“爸，小朝是正常恋爱的，而且这个女生确实和他是朋友。”

　　“对啊爸，我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女孩的事！”

　　“你也不看看你都谈的些什么人！”闵友指着闵朝，骂人的话酝酿了半天，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哼了一声，坐在了闵璟身边：“你哥哥之前告诉我你在和钟从霜一起做项目，变沉稳了、懂事了，不乱搞男女关系了！——”

　　“爸！我那是恋爱！”

　　“你闭嘴！你不看看你回国这几年，因为你的恋爱，你哥哥给你擦了多少次屁股！还恋爱，我告诉你，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你爸我这辈子就谈了你妈一个！”
　　“你不顾惜自己的名声我不管，你哥呢？你哥还没结婚呢，别家的女孩子听见你哥有你这个弟弟跑都来不及！还有钟从霜，人家带着你一起做项目，一起拍电视，你把自己名声搞得这么臭，你害了人家女孩子的工作怎么办？”
　　“我告诉你闵朝，”闵友指着天，“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闵朝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只是谈恋爱的频率频繁了一点，怎么就自作孽不可活了。

　　闵友一番激情演讲，总算是把气顺了下来。

　　他问闵璟：“他们真是朋友？”

　　闵璟点头

　　闵友：……
　　他睨了闵朝一眼，哼了一声，离开客厅上楼去了。

　　闵朝总算松了口气。

　　家里的阿姨赶忙上前打扫，闵朝懒得多走两步，直接从沙发后跨了过去，坐到了闵璟身边。

　　闵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把书翻了一页：“被骂了，开心了？”

　　“开心！开心死了！——老闵年纪越大越不讲理了。”

　　闵璟嘁声：“你小时候不是最爱听‘狼来了’吗？你现在的风评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撤热搜的钱你出。”

　　“不撤！撤什么撤？”

　　“老头觉得丢脸。”

　　“老封建。”

　　闵璟淡淡瞥了他一眼：“你还是去国外继续流浪吧，我看你上次也没领悟到什么。”

　　闵朝立刻挺直腰背，严肃道：“不走！这是我家，我哪里也不去！”

　　闵朝不怕他爸，最怕他哥。
　　闵友顶多是骂他几句，打他几棍子，闵璟可是真的会把他赶出去的。

　　但闵朝比闵友讲道理。

　　比如在闵朝“混乱”的男女关系上。
　　闵朝回国这三年，谈了七个女朋友，听起来很多，但把他之前的二十八年加上，这个数量也不会变。他的女性朋友也不多，能约饭的女性朋友更少，除了钟从霜、师诗、热搜上的懒懒，也就只有卿家的卿瑜。
　　更何况，他都是正常恋爱的。

　　闵璟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这个傻弟弟每天在想些什么？

　　爱玩，人品不高尚但也不坏，对家人和朋友比谁都真心。

　　闵璟拿他没办法，干脆眼不见为净，收拾东西准备去书房。

　　他站起身，俯视着闵朝：“提醒你，网友对钟从霜可不会对你这么包容。再过一段时间《山河故人》要开机了，你不靠大众吃饭，闵氏不缺这口饭，钟从霜可是要吃的，以你现在的名声，用不了多久，认识你就能成为钟从霜的黑历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