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勿忘我》鹿守

14、忆桉往昔（3） 莉莉安娜其

　　“站住。”
　　莉莉安娜缓缓回过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守小姐，有什么事吗。”
　　她对上守冰冷的眸子。
　　“说吧，有什么目的。”
　　莉莉安娜佯装不知情，疑惑的歪了歪头。
　　“守小姐在说什么。”
　　“……”
　　守轻笑了一声，“摊牌呗，我不屑于套话这种小把戏，该查的我都查清楚了。”
　　啊……
　　莉莉安娜身上的文雅气质顿时消失的一干二净，紧接的是那种压迫感，但那只是一瞬。
　　莉莉安娜眉眼弯弯。
　　“守小姐，别为难我了。”
　　守皱着眉头，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你来这里真的只是当大祭司！？”
　　“不然呢，这是我的工作。”
　　“你来这儿是为了怜悯人类？”
　　“或许是吧，我同情他们，但我无能为力，这是事实。”
　　守到底还是不耐烦了，“难道我看不出你的伪善！？怀着一腔仇恨来这儿的人能有什么好事！莉莉安娜，不，我或许应该叫你……”
　　“宁晞·拉斐尔·希特亚斯里德兰。”
　　莉莉安娜再也维持不住笑容，表情有点失控，显得有些狰狞，但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依旧生硬的扯起嘴角。
　　“真讽刺啊……这个名字寓意着平安的生活如晨光般温暖明朗，是那个女人给你起的吧，可是，她好像一点也不爱你哦，毕竟，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嘛。”
　　莉莉安娜依旧在笑，如果有旁人在这里，就会发现。
　　她其实很生气，气到什么程度呢。
　　想杀人的那种程度，而且还是千杀万剐的那种。
　　“在我面前不必伪装哦，别装什么纯良小家温柔……”
　　守笑得弯下腰去，挑衅的看向莉莉安娜。
　　“毕竟你可是一个弑父冠军呢。”
　　“你和我一样，都是坏种哦～”
　　——
　　——
　　桉觉得非常奇怪。
　　今天早上一起床，守就一反常态的哭唧唧的朝他吐槽。
　　“哥，你为什么只跟莉莉安娜在一起，难道你不喜欢我了吗，难道我不是你的好妹妹了吗。”
　　桉一向抵抗不了守的卖萌撒娇。（超级少见）
　　然后，一向不对付的两个人，竟然看顺眼了！？
　　“莉莉安娜小姐～早上好～”
　　桉：！妹妹居然有礼貌了！
　　“守小姐，早安。”
　　桉：莉莉安娜怎么态度那么平常！
　　两人的关系甚至比桉和她们的关系还亲密、还亲切、还热情！
　　桉：早上坏，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就这么和睦的相处了几天，桉觉得……似乎还不错？
　　雾找桉的次数似乎更频繁了一点。
　　各种找迷之借口，把桉都弄晕了。
　　这世界也太奇怪了吧！
　　——
　　莉莉安娜坐落在那一棵樱花树上，桉从树下望她。
　　“欸？你竟然爬上去了。”
　　樱花已落，树干上光秃秃的，正是欣赏落日的好地方。
　　桉也爬了上去。
　　“怎么啦……”他歪头看向莉莉安娜。
　　“桉……是个好孩子哦。”
　　桉有点意识到不对。
　　“很好很好的那种，跟桉在一起的时光，我很快乐。”
　　莉莉安娜晃着腿。
　　“是真的很快乐哦，对你没有假笑，对你也没有说谎，我对你展示的，都是我真实的一面。”
　　“这或许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吧。”
　　桉刚想说我也是，却意识到什么 。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像是要离别的一样。
　　“啊，只是感慨一下。对了，算卦的事我给忘了，你看看都拖了几个月了……”
　　“抱歉，那……下次吧。”
　　莉莉安娜坠落了下去，桉拉住了她。
　　莉莉安娜在半空中晃呀晃。
　　她露出了一个放心的笑。
　　“果然是天使呢，我都看到你羽翼上掉落的羽毛了，纯白的呢，如果能把它当做纪念品就好了……我会很荣幸的。”
　　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莉莉安娜拉回来。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的情绪有点激动。
　　“为什么突然要这样！”
　　莉莉安娜愣了愣，“抱歉。”
　　忽的，她捧住桉的脑袋，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一刻，桉脑海中一片空白。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莉莉安娜已经下去了。
　　“不会啊——我不会离开你的！！”
　　她大喊着。
　　“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啊！！要做——”
　　“相互救赎的人啊！！”
　　——
　　莉莉安娜是骗子。
　　——
　　她第二天就失踪了。
　　——
　　桉曾质问过庄园里的所有人，像疯了一样，雾最后把他关了禁闭。
　　桉缩在黑暗的房间内。
　　当初，
　　为什么不把她牢牢的抓住呢……
　　他没有哭，全是懊悔。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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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莉莉安娜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桉将自己的头埋进臂弯里。
　　他果然一点也不了解莉莉安娜，
　　那算什么朋友啊。
　　那算什么双向救赎啊。
　　莉莉安娜救赎他还差不多。
　　他又感觉，孤身一人了。
　　在这冰冷的世界，一个人，独自徘徊。
　　——
　　——
　　一丝光线射了进来，桉觉得有些刺眼，他抬头望去，却发现——
　　房门轰然倒塌，站在门的残骸之上的人——
　　是守。
　　守似乎有些生气，她冲过来，朝桉吼道。
　　“你为什么只想着她！她很好吗！她害得你都被关禁闭了！”
　　“哥……我知道你不喜欢黑暗，不喜欢孤独，你很奇怪，哪都奇怪，我永远不懂你的想法，我永远不懂你！”
　　桉被吼的麻木，他早就习惯了。
　　但是不同的是，
　　这是他见到守，
　　第一次哭。
　　“我知道！你讨厌我的性格，你讨厌我的行为，我们是不同的，没有共同的想法，没有共同的爱好，没有共同点！”
　　“但是我知道，哥哥永远都是对的啊！！！不管你做什么我不认同的事，我还是会坚信——
　　哥哥是永远正确的啊！”
　　——
　　冥冥之中，兄妹俩之间的隔阂消除了。
　　他轻轻抱住了妹妹。
　　守很坏、性格很恶劣、说话难听，这样桉很不喜欢。
　　但不可否认的是，
　　桉很爱自己的妹妹。
　　同样，即使守再怎么坏，再怎么烂。
　　她都永远爱自己的哥哥。
　　——
　　——
　　“是吗，其实你对我的目的一点也不感兴趣吧。”莉莉安娜懒懒的抬起眼皮，“是为了……桉？”
　　“没想到性质恶劣的家伙也会有在意的人啊，那个……你口中像人类一样性格的哥哥……你在意？”
　　守不高兴了，“呵，我确实不管你怀着怎样的目的来这所庄园，我只知道，
　　你在利用桉。”
　　莉莉安娜顿了顿，“没有吧，计划还没实施呢，不过呢，他确实是一位很好的棋子。”
　　一张桌子朝莉莉安娜飞去，莉莉安娜轻松侧身躲过。
　　“哈？就凭这一点想法，我就要杀了你，虚伪的家伙，离他远点。”
　　“你还真是他的……好妹妹啊。”
　　莉莉安娜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开始我在试探他，他的各方面有点让我出乎意料……也有点……好拿捏，我呢，只是跟他玩玩……装装样子而已，
　　没想到……”
　　她苦笑，“现在又舍不得了。”
　　守靠在墙壁上，肆无忌惮的嘲笑：“哇塞，这么容易就被感化了？”
　　“我至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到了真正的正面情绪，所以不小心陷进去了，明明我没有感情用事，明明我一直在装，博取他的信任……他原本应该是我计划中的牺牲者才对……”
　　“从第一次见到桉的时候，我就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了一枚种子，这枚种子是我用毕生所学而研究出来的杰作。一开始，会产生梦魇，那是种子发芽、毒素麻痹神经的征兆。随后，脑子被种子榨干，身体只是一具空壳，便彻底变为了行尸走肉，到那时，洗脑就变得轻而易举。”
　　“哈！？”守咬牙切齿，“你对我哥种过！？”
　　莉莉安娜无辜的举起双手，“但是后来我发现，种子一直停留在梦魇的这一阶段，最后甚至被净化掉了，我对你们四个人都下过，结果没有一个人中招，就算精神力再过强大，也不可能抵抗的了腐蚀。”
　　守眯了眯眼，“我记得……你就是用这种方法，让拉斐尔的圣女……陨落神坛？害得她被神明责罚，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他妈狗屁圣女！她就该如此！”莉莉安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态度又缓和了下来。
　　“当然，这样的洗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种子的核心材料就是我的灵魂，所以我的灵魂已经残破不堪了，在你面前所站着的，甚至不能称之为一个真正的生命体。”
　　守吹了一段流氓哨，有些玩味的开玩笑道，
　　“那好麻烦啊……有没有邪修法子？”
　　“有，有的，兄弟，这样洗脑的方案还有9个。（娱乐）”
　　“那其实是一门禁术，献祭灵魂，自愿死后成为世界树的养料，永不得转生，是真正程度上的‘死亡’”
　　“然后就可以吃掉别人的灵魂，在趁机进行洗脑为自己所用，这种法子比我的简直是要有效便利好几倍。”
　　莉莉安娜踱步到守身旁，在她耳边轻轻呼出一口气，吐出几个字。
　　“然而，就算洗脑失败，你的哥哥也时日不多了。”
　　守瞪大了眼睛，“你他妈胡说什么！”
　　“呵呵，是我算出来的哦。”莉莉安娜又将铜币抛起，然后稳稳接住，透过铜币的钱孔去看守惊慌失措的表情。
　　“你……”
　　守上前一步，揪住莉莉安娜的衣领。
　　“有没有办法啊！！”
　　“这是命中注定，命运的安排我怎么可能会打破，况且，逆道而行……可是要接受反噬的。”
　　莉莉安娜只感觉自己头颅上抵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
　　“我说的都是实话，死亡不会改变，但是嘛——
　　它可以延续。”
　　“怎么延续？”
　　莉莉安娜突然癫狂的大笑，“你求我啊，求我我就说！”
　　她反握住守扣着扳机的手，毫不犹豫的按了下去。
　　守被冲击力后退了几步，看着地上脑袋被射穿的莉莉安娜。
　　她于是踢了一脚。
　　“喂，你还没告诉我什么办法呢，别死啊。”
　　就当守小阳在脸上踢一脚的时候，莉莉安娜就那么硬生生的坐了起来，伤口早已愈合了。
　　“看来以后得做个小手术，把子弹取出来……”
　　守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蹲下身，揪住莉莉安娜的头发。
　　“别装傻，问你话呢。”
　　“交易，不开出我满意的条件，我怎么会告诉你呢。”
　　“抱歉，你没有选择权。”守将莉莉安娜的脑袋狠狠的撞在墙上，“其实我一开始说着要杀你是假的，毕竟你死了，哥哥会伤心的，我可不希望看他掉眼泪，我还是喜欢看他笑着的样子。”
　　“不过嘛，你既然把我哥哥的事情告诉我，是说明你会帮我的，对吧？”
　　莉莉安娜头破血流，身上的白衣被血染尽，“松开。”
　　“你是有洁癖吗？杀人杀多了，看血不会有应激反应了吧。”
　　守松开莉莉安娜，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我嫌脏。”
　　“先说完再去清理。”
　　莉莉安娜有些烦躁的挠了一下头发，“啧，你怎么那么残暴啊。”
　　“哦，那咋了。”
　　看莉莉安娜有点站不住的样子，守比较贴心的拉了一个板凳给莉莉安娜坐。“这下够好了吧。”
　　“彳亍，说实话，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样我会遭到反噬。”
　　“扯那么多，你跟老娘开玩笑呢！”守一脚踹飞莉莉安娜，莉莉安娜被嵌进墙里，无奈的笑了笑。
　　“呃，我是说，我会自己救桉，你一切都得听我的。”
　　“哦。”守乖乖的将莉莉安娜从墙里拉出来，突然又想到什么，直接又嵌了回去。
　　“不对不对，我怎么知道你做的是不是在救我哥。”
　　“ber，你看我像是会骗你的样子吗！家底都他妈给掏空了，啥都告诉你了，这表示还不明显吗！Look my eyes，不是我真求你了，我服了爸爸。”
　　“呃，好吧。”守又贴心地将她拉了出来。
　　吸血鬼的生命力就是顽强。
　　“话说，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为什么好好的非要来这儿，不是单纯找死吗？”
　　她的眼里似乎闪过什么，将喉咙里卡着的血块吐出来，“……确实是在找死，因为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一开始我是为复仇而生，就这么有目的的活，后来……”她苦笑，“目的达到了，却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没有人为我指引方向，就像一下子失去了动力 ，漫无目的的活着，那样简直就是受罪。”
　　“那为啥不自杀呀？”
　　“反正我终究会死……”莉莉安娜搪塞过去，“我知道，我会死在这里，死在希特亚斯里德兰，我算出来的。后来我在想，似乎还有一个隐患，虽然说母亲那边的家族，和我父亲的儿女都被我除掉了，但是希特亚斯里德兰还没有，反正我会死在这儿，不如去做最后一件事。”
　　她鄙夷的嗤笑了一声，“所以你又找到了什么目标，恢复了动力？呵，你知道吗，你跟个傻逼一样。”
　　“我还是高看你了啊……”守离开前落下那么一句，“自找麻烦，蠢死了。”
　　可不是嘛，
　　蠢死了，
　　净干一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但那样才能哄骗住自己。
　　在深渊的边缘彷徨，
　　破碎不堪的灵魂，
　　沾满鲜血的双手，
　　麻木混沌的眸，
　　这足以证明，
　　她的一生，除是独角戏之外，
　　就是一场盛大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