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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第二百二十四章 出远门(八) 顾念安来了 ...

  •   顾念安来了精神,赶紧接单,见桉柒和桃花想拦着,顾念安果断拉着她们一起工作。伤的是手臂,又不是关节处,动一下又怎样?

      顾念安一口气做了许多,给了萧妍十罐,给了太子殿下两罐,给了司景熹两罐,给御医生一人一罐,剩下的顾念安打算送给郡守,毕竟最近在别馆受到了人家的热情款待,总要礼尚往来嘛。只是,这才外人看来,不知道会不会成为司景熹结交大臣的意思。

      司景熹道:“不用了,这些太子都记着,回到都城之后自然会有赏赐的。”

      “好。”那就留着自己用咯。

      自从城外的防虎栏建完之后,梁伯阳命人将鹭山下的庙宇重新修建,以香火供奉,祈求不被猛虎所伤。那日太子遇袭之后,下山的变异老虎肉眼可见地减少了,甚至到了这几日,全然没有了。是以,经过太子的视察合格,他宣布,于九月二十六日一早启程回都城。

      萧妍和顾念安两人上了马车,同时打了哈欠。

      萧妍这段时间每日早出晚归,在鹭山脚下指导众人施工,顾念安先前没日没夜地在医庐照顾病患,休息了一两日病刚养好,又是受伤,又是制药的,两人本就很累,加之归程的途上没了新鲜感,两人倒头就睡。

      为了确保睡眠质量,顾念安在马车里面挂了驱蚊虫以及安神的香包。马车是萧妍亲自改装的,防震能力强,马车上有挡风帘,隔绝外面的冷气,马车里面郡守贴心地铺上了厚厚的褥子,很适合睡觉,称得上是古代版的房车。

      出行前,郡守见她们都是女子,想着去都城要十日的路程,便打算给她们一些糕点,在路上吃。顾念安和萧妍都谢绝了——太子都打算一路上只吃干粮稀粥,她们也不好吃得太精致了。不仅如此,太子还打算不坐马车,全程骑马回去,一路上风吹日晒的。是以,出发前,郡守给太子准备了大氅,顾念安出行前与御医生们一齐紧急赶制了充足的祛风散热的药丸。

      司景熹估摸着回程路上必须加快脚步,否则遇上暴雨暴雪等等极端天气反倒有危险,是以早早就命人在通渠河边,租了几艘大船,走水路,顺流直到都城。在马车上睡了两日,顾念安和萧妍换了个环境,反倒不困了。顺流而下,士兵日夜轮流使船,司景熹估计,应该三日后就能到达都城。

      如此,倒也顺带解决了太子可能着凉这个问题,不过反倒衍生了另一个问题——太子晕船。幸得顾念安考虑齐全,晕船药也背上了,太子才能舒坦地度过回程。

      坐船平坦许多,顾念安便利用这些时间写一下工作汇报,交给太子,还将此次出行所用的药品对应的医官的名字报上去,他们的药都起了很大的作用,让不少人的伤口免于发炎。司景熹的书案就在顾念安的对面,红袖相伴,奏疏写得甚是愉快。

      顾念安想了想,小声问道:“那日,看到那么多变异老虎,你害怕吗?”自己在城楼上看到那一大群变异老虎都有些发软,司景熹应该会更害怕吧。

      司景熹一愣,轻轻地笑了,“还好。”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我见你,那日拖着受伤的身子,还去安抚那些被变异猛虎伤过的士兵。”他们都害怕,司景熹也是人,如何能不怕呢?

      司景熹笑着跟她分享了一下,自己从前带兵的经历。从前,在他领兵对战西边强悍的木族时,曾发生过一次营啸。据他事后了解,应当是有一名士兵半夜梦魇惊叫起声,随后同个营帐的士兵跟着嘶吼,他们或者扯着自己的衣服,或者拿着刀乱砍,或者掐住旁人的脖子,陷入了癫狂的状态。很快的,整个营的士兵都受到了影响,在这种情况下,主将亦有性命之忧。

      顾念安明白,这是人在高压或者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心理崩溃的表现。这也解答了她内心的疑惑,士兵每日训练辛苦,在战场上见多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且军纪严明,居然都能承受得住,都是神人吗?

      “那你后来怎么解决的?”

      司景熹说,他起身不紧不慢地穿好衣服,提着双刀走出去,镇静地看着他们闹腾,也不说话。大抵是他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声在外,大家很快就安静了,各自回到营帐里继续睡觉。

      顾念安佩服司景熹心理素质之强大,在那种情况下,不跟着崩溃已经够镇定了,没有临阵脱逃更是难得,还能镇住那么多人,果然,能坐上这个位置的都不是等闲之辈。

      她联想到,难怪古代行军都在强调军心,这就是原因,军心一乱,什么事都办不成了。心中对司景熹的敬佩有多了好些。

      顾念安亲自将工作汇报交给太子,以便他的时不时的询问。一来到太子的房间,发现他也在写奏疏。太子接过,瞥见她广袖下掩盖着的伤疤,问道:“手臂上的伤恢复得如何了?”

      “回太子殿下的话,已经愈合了。”

      “你那里可有祛疤的药?”

      “有。”

      “嗯,那便好,”太子点了点头,说到底,顾念安手上的伤与自己有关,若不闻不问,日后还有谁为自己卖命,“你的脑子转得倒是快,见到有锅滚烫的粥,就能想到泼它脸上,也不怕被它的前爪打死。”

      司景熹分析过,那只受伤的变异老虎只是肚皮处被射了几箭,攻击力并未减弱,若是它在她们泼粥的之前就跃到她们面前,那么她们两个的脑袋极有可能当场就被拍碎。听完分析,顾念安亦是一阵后怕。

      是以,隔日她特地嘱咐司景熹,面对那日的变异老虎袭击,城里定然议论纷纷,顾念安让他将自己与猛虎斗争的事情大致说一下,并将功劳尽数推给太子,说是太子福泽庇佑。这不全是拍马屁,自己能活着确实靠得运气。

      听闻,太子离开的那日,倾州城的百姓有人哭哭啼啼,依依不舍,对着太子离开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当时没想那么多,横竖都是死,不如搏上一搏。”顾念安道,“如今不就成功了吗?”虽然,她之后连着几夜都梦魇了,吵得司景熹半夜都要搂着她,安抚她。她也提过不如分房睡,免得他第二日没精神,结果他的脸立刻就冰了,杀气腾腾的,顾念安都不敢再提了。

      太子叹了口气,“此次倾州城的虎患,你和萧妍功不可没,回去之后本宫会如实禀告官家,”他目前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难怪冯德真和司景熹都那么喜欢顾念安,连太子自己都忍不住欣赏。无论遇见什么事情,她都能将唉声叹气四处抱怨的功夫省下,只想着如何解决问题。重点是,她还真有能耐,许多问题真的能迎刃而解。从前他或许不以为意,认为多半是冯府或者郡主或者是司景熹帮她摆平的,这次,他所见到的两次危机,全靠的顾念安自己解决的。司景熹眼光确实不错。

      顾念安将医庐收入的人的情况写得很详细简练,太子看完也没什么需要问的,便让她先回去。

      河上吹来的风有些冻,顾念安想,今夜应当能睡个好觉。天边醉成了胭脂红,像火烧,像绸缎,她并未径直回到房里,反倒来到甲板上,享受被她忽视已久的晚霞,仰望光与云的缠绵。

      “你来了?”萧妍从身后走过来,“昨日我便瞧着晚霞极美,奈何夜幕已至,想着今日叫你过来,没想到你已经到了。”

      “确实,远处的河水倒映晚霞,整个世界就像是泼了明艳的彩漆,”顾念安道,“在都城也只有在涧河上的画舫才能看到这样的景色。”

      “我敢保证,你来都城这么多年,定然没好好逛过都城,”萧妍抱着手,“你呀,太紧绷了,整日不是窝在医庐,就是窝在房间制药,多出来走走,放空一下,人生才能有滋有味啊。”萧妍从小到大都是坐不住的人,如果能让她出门玩耍她是什么苦都能吃,“我呢,从前出去游历,寻找灵感制作机关,我记得你们行医的,都要上山采药,你可有在登上山峰的时候,眺望云海?”

      顾念安咽了咽口水:“都在低头找药草,”萧妍说得对,边上山采药边欣赏林间的风景,登上山峰,感受一次“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她知道萧妍是担心她忙傻了,连忙道:“好啦,我知道了。”

      自己也并非日日想着工作的事情。

      休沐时,要么就惦记起她的温泉庄子,泡泡温泉,或者来到马场跑跑马,或者就到城外的山上采摘草药。即便是在府里,亦是经常守在湖边心怀鬼胎,打算将池子里的鱼捞起来熬鱼汤……不过,涧河上的画舫,她倒是还没坐过。

      “你想着,那时候差不多就要启程了,可不得备些药材,除了解风寒的,晕船的,出一日三餐都是噎干饼,可不得备些胃药,蚊虫叮咬,蛇鼠出没,也得备些伤药,等等,全都要考虑周全了,否则一个不留神,我就完了。”

      萧妍叹道:“那倒也是,有太子在,总是要考虑的周全一些。”

      美景一瞬而逝,回去之后,顾念安想起,大学时候的朋友圈有一段时间流行看日出,左右现在也无事,今夜早些睡,明日应当能早起。甲板上的观景位置极佳,不看可就浪费了。是以,她交代桃花明日天色未亮就叫她起床,还打算跟司景熹换个位置,她睡外面,司景熹睡里边。司景熹在听闻她明日打算早起看日出时,果断选择加入,最终还是他睡外边。

      大抵是因着今日就能到都城了,顾念安格外兴奋,起床的时候一点困难都没有。

      怎么说呢,她虽然对吃食可以不讲究,但对于吃了十几日又冷又硬的没什么味道的干烧饼,顾念安还是有些恐惧的。只怕日后想起这段经历,脑海中立刻浮现烧饼。

      两个人顺着楼梯起到了厢房二楼的观台上,司景熹每日都得在上面巡视,远眺前方的状况。两人面向朝阳,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周围还有巡视的士兵,还是要注意影响。

      墨蓝色的天与河的连接成,出现了一条橙红色的线。大船朝着东方驶去,有种追逐太阳的错觉。河上的风,甚是凉爽,顾念安因着身后有士兵把守,不敢随意说话,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

      如今距离现代生活已经过去许久,对于从前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了。许多的事情都要静静地想一下才能记起来。比如,若是大学的她,得此机会,可以看日出,她会做什么?应该会……毫不犹豫地举起手机,将这个过程记录下来。

      现在只能睁大眼睛,将这个景象记录在脑海中。

      身旁的司景熹突然开口:“此次,你可后悔跟我一齐出去?”

      “不后悔。”顾念安几乎是立刻回答。

      “为何?我瞧你似乎很害怕凶禽猛兽。”

      谁不怕啊?人都害怕对自己有威胁的事物,“然后呢?怕就不会遇到了吗?”如果真的能这样,自己怕什么就不会发生什么,那人的一辈子该有多顺遂?“经历过这些事情,我也明白了,对未来不必惴惴不安,而是要相信,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会有应对的能力。”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相信自己吧。

      “说得好,”司景熹看向身旁的顾念安,她清秀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金辉。

      顾念安眨了眨,顿时意识到了什么,“还有一件事,我喜欢跟你呆在一块。”

      司景熹眼眸微动,将头扭到另一边:“巧言令色,谁要听你说这些。”

      顾念安凑过去:“你听我说这些你不高兴吗?”

      “我要的是真心。”司景熹强调。

      “我对你没有真心吗?”顾念安叉腰,“你有危险了还去救你,受伤的时候悉心照料,咋地,你还想我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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