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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二百一十七章 出远门(一) 方知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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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意道:“你们可有听到倾州虎患?”
夏连知道:“听过,据说从四月里就有了,派了不少人过去,结果都鲜有成效,失去了不少性命,据说这次打算在朝中带军的人里面选。”
“虎患?”顾念安的视线从医术挪到了方知意脸上,“老虎的虎?”
“废话,”方知意正打算长篇大论,被顾念安这么一个白痴问题打断思路很是不爽,“我听闻,官家打算在都城里派人过去治理,随行的医官要在药局里面选。”
沈滢讶然:“药局?往年随军出行的,不都是在御医院里选的吗?平时都是选一些御医院的医生过去当军医,架势大的,两三个御医,今年怎么在外面选了?”
方知意捋了捋胡须:“能进御医院的,都是后面有人的,再说了,此次不比往常行军打仗,军医都在后方,这次是虎患,九死一生,谁想去啊?”
“他们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平日里温声细语的宋今禾难得的暴躁起来。
夏连知叹息道:“都被赶出来了,你还真当自己是碟子菜啊。”
齐开凑过来:“放心吧,你们都一把岁数了,未必会让你们折腾到倾州,身子骨都散了,多半会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顾念安:老人的命是命,年轻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雷听雨冷笑:“有什么机会?”
齐开昂首挺胸:“若这次能去倾州,对日后的进入御医院大有裨益。”
雷听雨指着顾念安:“她,在桂县的时疫有功,如今还嫁给了英国公,不也还坐在这里吗?”
一旁的云舒暗叹,雷听雨委实不必大发雷霆,她是雷尚书的女儿,雷尚书自然不会让她去的。至于顾念安,有英国公在,肯定也不会去。到时候被选上的,多半就是他们这些在都城里没什么根基无关紧要的人。
顾念安上班多年,自是知道,自古以来职场就是这样子,活都给年轻人干,那些前辈拿着高工资都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有良心的在你忙得晕头转向时能来帮你一把,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内心趋于平静了,更何况这些老医官的工资待遇跟他们这些年轻人还一样,更没什么好说的。
之后众人便各自散开了。
“你是说,这次太子主动请缨,要去倾州治虎患,你也要跟着去?”刚回到英国公府,顾念安就听到这个重磅的消息。
司景熹接到情报,也知道这次的虎患甚是严重。据说倾州城郊的村落的村民无一幸免,血流成河,没有城郊村庄拦路,老虎开始侵袭倾州城内,倾州城岌岌可危。
司景熹见顾念安脸色不大好,坐在她身旁握住她肩膀,“别担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多少生死关头我都过来,况且,我还曾独自杀虎呢!”
司景熹的安慰甚是苍白无力。
你得先保护好太子吧。
顾念安为了救太子杀过熊,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若不是周围有一圈机关,若不是当时她用尽全身力气拉弓,那熊保不齐还能折腾好久,一头不够还两头。倾州呢,是一头老虎吗,是一大群!前掌的攻击力有几千斤重,一群人被它前掌一呼,都得死翘翘!
只是,官家的命令都下了,司景熹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顾念安怀里揣着十两,是此次平和药局的医官治疗时疾的赏赐,道:“据说此次的随行医官要在药局里面选,我也去。”
别说是司景熹,就连桉久都不敢相信地看向顾念安。顾念安胆子有多小,众人皆知。
司景熹道:“你的梦魇,还没好啊。”前几日睡觉的时候还不安稳,自己搂着她拍了许久的背她这才睡过去了。
顾念安语塞。自从那日杀了两头熊之后,夜里她便时不时梦魇。每日的水都换了糙米薏仁水,甚至还用了从前从妈妈那里听来的偏方吃了,可还是时不时会发作。只能说,有一些心灵的创伤,恐怕一辈子都不能治愈。
顾念安明显底气不足:“我就是个医官,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又不是冲在前面的。可我……如果呆在英国公府,一颗心一直悬着……也挺难熬的。”
司景熹默了默,他在都城里面树敌颇多,若是他离开了,难保没有小动作,只怕等消息传到倾州时,她早就出事了。
见司景熹犹豫了,顾念安立刻就有了底气:“我呢,箭术好,可以防身,然后,我手里还有一张药方,按照上面的法子制出的药涂在箭上,即便没有射中要害,也能杀死老虎。”
“你把药方给我,我命人去做。”
“不行。”
“花钱跟你买也不能?”
“对!”
“一千两黄金!”
“不要!”
司景熹惊讶,顾念安什么时候这般视钱财如粪土?她真的是顾念安吗?
顾念安放下钱袋子,拉着司景熹的手,撒娇道:“让我去嘛。”司景熹别过头,顾念安凑近道:“你就当做我,怕你去倾州找小老婆,珠胎暗结。”
司景熹不敢相信地看向顾念安:“你这话,就算是说给官家听,他也不信。”若是他真的有那个心思,官家估计高兴得睡不着觉,根本不用费心给他赐婚什么的。
“什么不信啊,”顾念安伸手将司景熹的脸转过来,动人心魄的桃花眼,英挺的鼻梁,完美的脸型,还有红艳的薄唇,上天在捏造司景熹这张脸的时候,绝对是费了十足的心思,“你这张脸,就算什么都不做,都能让人起邪念,我看牢你,是为了阻止更多人做错事,我这是行善积德。”
司景熹气笑了。这人平日里装得胆小如鼠,胡搅蛮缠起来,连他就接不住招!
“好,”司景熹难得认输,“不过,此次要带上暗卫过去,桃花和桉柒都要去。”
顾念安点头如捣蒜。
“娘子,我也要去。”海棠急道。
“你又不会武功,去干嘛?”顾念安蹙眉,赶紧为她安排任务:“你留在这里,看好我的嫁妆!”
海棠:???这里里外外那么多暗卫,你防谁啊?
平和药局听闻最终定下了顾念安去,瞬间炸开了锅。
就连齐开也忍不住道:“你竟然是个实心眼的,倾州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还真去啊!”
“是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起来。
大家虽然不满自己在备选名单里,可真的身边有人挺身而出了,他们又担心起来,生怕顾念安有危险,甚至一去不回。
云舒和袁满这些国子监里面的同学深知她胆子小,蹙眉道:“你要不看看能不能让英国公帮你推辞了。”
顾念安道:“没事。”
方知意罕见地在一旁沉默不语,盯了顾念安的脸许久,正当顾念安在揣摩他究竟又想喷出什么调侃的话来时,只见他拿出一瓶药,递给顾念安:“我们方家,祖上是在山林旁种田的,时不时会遇见凶禽猛兽,它们爪牙多半有毒,这是专门的伤药,若是被伤了,涂上这个再上药,伤口就不会感染。”
顾念安双手接过:“谢谢你。”
有了方知意这么一带头,大家回去把家里好用的伤药全都搬过来了。
云舒拿出了一张药方:“按照这个药方将药草配好,可以驱赶猛虎,人吸入这烟味不会致命,不过最好是避开。”
顾念安双手接过:“谢谢。”
雷听雨黑着脸过来:“倾州山高水长,许多人去到那里都水土不服,这个是我师父早年去倾州时研制的方子,你命人多做一些,吃下去症状很快就消解了。”
“谢谢。”
袁满道:“我们家那边有一种说法,一只老虎如果吃过人,那么这只老虎必须杀掉。”
“老虎多半是黄昏后出没,白日比较少。”
……
顾念安点了点头,提笔记下。
是以,在行军出发的一天,太子瞥见顾念安的马车上装了许多的匣子,蹙眉道:“她这是怕行军路远,吃不惯干粮,自己备的点心吗?”
司景熹瞥了一眼:“是她的同僚们给的伤药。”
太子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一声令下,便出发了。
顾念安此行同行的还有一人——萧妍。
原来,萧妍在萧府里呆着,听闻官家下令治理倾州虎患,在萧北榆的支持下,她便到东宫门前毛遂自荐,说她会设计捕虎的陷阱,还将图纸都拿出来,给太子过目。太子便将她一同带上。
此次全军一共就四个女子,就连从宫里选来的医生全都是男的。是以,顾念安和萧妍得了特殊照顾,能坐上马车,其余的人,能有马可以骑就算不错了。
顾念安一听这个就来劲儿了:“我能看看图纸吗?”她的学科偏向化学生物,对于许久为碰的物理器械还是很感兴趣。
萧妍大方地将图纸拿出来,各种各样都有,弓弩,长矛,还有设在城外的陷阱。顾念安看着很新奇,她不懂每一结构存在的意义,跟萧妍聊起来只能是这个是做什么的,那个是做什么的。好在萧妍兴致勃勃,耐心地一一跟她解释了。顾念安不能百度,对于机关术的了解仅限于厌胜之术,幸好从前在桂县生活,多少听到一些农户说的一些简单的陷阱布置,还能拿出来交流,不过这些在萧妍看来,共同的优点就是制作简单,但也有不足之处。
两人在马车里叽叽喳喳,倒能打发漫漫长路。说话说累了,便打开车窗看沿路的风景。萧妍一开始还有些新鲜劲,后来就坐不住了:“这才赶路赶到一半,我这一身骨头都要累散架了。”她虽是金枝玉叶的相国府娘子,但对于半个月都咽干粮她能接受,可是对于马不停蹄的赶路委实吃不消啊。
顾念安小声劝慰道:“我们已经很好了,能坐着马车,屁股下还有坐垫,你想想,外面那些士兵,全都靠脚走路,更累,别说了,大家都辛苦,我们已经是最好的了。”他们此次赶路,走的是官道,已经很平稳了。就算赶路累了在马车上睡觉都可以。
顾念安这话,萧妍倒是从未听人讲过,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体会百姓的疾苦了,顾念安好像能体会更多。想起从前长姐一直教导自己,凡事要换位思考,同甘共苦,才能得人心,她便再也不发牢骚了。
见顾念安一直朝着窗外看,萧妍还是忍不住好奇:“有那么好看吗?”
“嗯,真的很好看。”顾念安向往地望着窗外,有时间的时候没钱,有钱的时候没时间,她曾构想的坐着列车穿过大江南北的愿望一直被搁置,甚至想着不妨就放在度蜜月的时候吧。如今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从前听同事说,若能在秋季坐着从南到北的列车,就能看到四季变换,沿路的风景从绿油油变成金黄,一直到最北边的皑皑白雪,万籁俱寂,在短短几十个小时内感受四季变化。
然而他们此次的启程是在八月二十,预计到达目的地正好九月初一,沿着纬线从东向西,景致变化不大,不过给她的感觉还是很震撼,层林尽染,嗯……她词汇量有限,墨水有限,只有这样的形容。
“秋容尤胜春光好,翠叶烧丹绿树红。”萧妍喃喃道。
顾念安差点拿出本本摘抄诗句了。
多读书还是好啊,面对这一番景象,能说一两句诗句感叹,也不算浪费。
到了中午,后备军跟司景熹和太子所在的前锋会合。顾念安和萧妍赶紧下车活动筋骨。见司景熹走了过来,萧妍识相地往另一边走,跟此次随行的猎户谈论起捕虎方案。
司景熹见顾念安原本用手一个劲地锤腰,见到他走过来,便不捶了,一双手显得无措,“累不累?”
顾念安摇摇头,“不累。”
辛苦是比较出来的,对比那些走了半天路的士兵,她不算累。
司景熹将手伸到她的面前,一张开,与他的手作对比,道:“瘦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