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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二百一十五章 受伤 顾念安忙完 ...

  •   顾念安忙完药局的事情,便急着赶回去,今日来接她的是桃花。司景熹特地让桃花告诉她,他已经回了府里,官家命御医为他治伤,有山海在一旁照看着,没有性命之忧,不必担心。即便如此,顾念安一回到府里便朝着熙和居跑去,到了房间门口,才发现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

      司景熹双臂上皆被缠了绷带,躺在床上睡了过去。山海道:“主君的伤口不浅,幸得没伤到经脉,主君喝了药,低烧已经退了,刚睡过去不久。”顾念安点了点头:“辛苦你了,这里我照看就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吧。”

      “是。”山海哪里敢休息,离开这里便赶着去看看司景熹的药煎好了没有。

      顾念安换了衣裳,净了手,洗了脸,再为司景熹把了脉,检查了一番,发现身上的伤口没有遗漏,都聚集在手臂上,躯干有金丝软甲护着,没有伤口,身子应当也是擦拭过了。衣带没有系上,顾念安生怕他着凉,便让桉柒和山雨将暖炉抬到跟前来,吩咐晚膳熬瘦肉粥。

      躺椅上已经铺上了天青色曲水纹锦缎褥子,上面放了一个碧色如意纹绣枕,一床湖色茱萸纹锦被。今夜她打算睡在躺椅上,照顾他。

      “水,水……”司景熹闭着眼喃喃道。

      顾念安拿来细竹棒,一头插在司景熹嘴里,往另一头倒水。司景熹如今身上受伤,尽量不要挪动身子,喂水和喂药都要这般。又过了一会,司景熹便醒了,顾念安问道:“是不是饿了,我让人备了粥,起来吃一些好不好?”

      “好。”

      顾念安便让桉柒山雨过来帮忙,一人将司景熹扶起来,注意不要碰到伤口,一人往后面累了好几个绣枕,顾念安端着饭碗,舀起一勺热粥吹了吹,司景熹道:“你呢,吃饭了没有?”

      顾念安鼻子一酸,眼泪不止地落下,她用锦帕擦了擦,深吸一口气,道:“我还不饿,你吃完我就吃。”

      司景熹见她哭得厉害,安慰道:“我没事。”

      “我知道……我就是……内疚……当时只顾……护着太子,放你一个人对付黑衣人。”越说到后面,顾念安更是泣不成声,她想过,若是今日太子活了下来,而司景熹死了,她该有多难过。

      “太子若有差池,我只怕难辞其咎,”司景熹安慰道:“你的夫君没那么差,连几个黑衣人都对付不了。”见顾念安还哭着,他接着安慰道:“你把对付太子的黑衣人都杀了,围住我的那些黑衣人分了好些过去了,不然我的伤可能真的会更重。”

      顾念安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司景熹说的都是实话,“人家的目的是刺杀太子,又不是我。”

      顾念安这才相信了,哭了好一会才止住,海棠递来打湿的毛巾让她净面,这一会功夫,粥也放得适口了,顾念安拿起碗一勺一勺地喂了起来,今夜,厨房备下的是软糯香甜,口感醇厚的八宝粥。司景熹看起来是饿了,一连吃了小半碗。

      一旁的桉久不敢出声,跟着桃花等人一起出去。

      适才主君特地嘱咐桃花告诉夫人他没事,原以为主君是真的怕夫人担心。

      现在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了,主君宽慰,可他怎么看都觉得诡异。

      主君的模样,似乎与适才安排任务的时候不一样了。

      适才是冷静安排,不容置喙。

      不就睡了一觉而已?

      怎么魂都换了?

      现在是……桉久说不上来……嘴上说的没事……实际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样子……像极了花街里面的勾栏做派!

      主君从未这般!

      记得从前在军营,即便是三刀六个洞,他的脸上都没有一丝苦楚,依旧冷静自持。

      主君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柔柔弱弱的了?

      以前,桉久不相信司景熹这般心黑手狠的人会喜欢上一个人,即便他对顾念安在意,也是因为她聪明办法多,即便如此,主君在她面前,还是主人的身份,高高在上。

      就算现在真的喜欢上了,有必要这样吗?

      大抵是夫妻之间的乐趣吧。

      想起自己还没老婆,桉久认同地点了点头。

      顾念安叹了口气,之前听司景熹说起,太子祭祀回来,会有赏赐,她还期待了一番,如今见到司景熹挂了彩,她无论如何是高兴不起来了,“你说,当个太子也委实不容易,人在东宫坐,锅从天上来,被代王诬陷,结果就在东宫关禁闭,现在好了,把差事办得完美,回来又差点没了命,”又是哪个显眼包干的蠢事,“话说,就算要刺杀,也该挑个好点的地吧,就在大街上,成功的几率……”

      被顾念安这么一提醒,司景熹心中的疑惑解开了,他冷笑道:“说不定,就是做戏给旁人看的呢。”

      这时,桉久走了进来,说是官家听闻太子被刺,震怒,命大理寺调查此事。江河毛遂自荐,愿意出面调查此事。

      司景熹玩味:“江河?他不是萧北榆的狗?这个时候跳出来干什么?”事情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盯着江河,太子,以及代王。”

      “是。”

      生怕司景熹睡得不安稳,顾念安特地点了鹅梨帐中香,他的里衣都是柔软的丝绸,顾念安也不担心他穿着不舒服。这躺椅做得巧,铺上褥子,睡了一夜只觉得神清气爽。

      顾念安伺候司景熹洗漱,重新帮他绑好发髻,喂他用早膳。司景熹暗叹,其实受伤也不错,能得顾念安这般温柔体贴的照顾,最重要的是,她的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他很喜欢,也知道这样不正常。

      桉久进来说,王公公来了。

      王公公见司景熹正要起身,赶紧上前,“英国公不必起身,咱家是奉官家之命,来探望英国公的伤情。”

      司景熹道:“多谢圣上挂念。”

      王公公道:“英国公,此次你们夫妇二人营救太子殿下有功,陛下的旨意,定要重重的赏赐。还有,陛下命英国公这段时间在家好好养伤,别落下病根。”

      司景熹跪不了,只得顾念安跪下谢恩。

      司景熹问道:“不知太子殿下伤势如何了?”

      王公公笑道:“太子殿下已经醒过来了,这几日在东宫调养。”

      “如此便好。”

      王公公离开时,扫了一眼屋里的家具,全是宫里的赏赐,至于那些供人观赏的摆设,一概没有,看着反倒实在。床头摆着金丝楠木四方小桌,上面摆了牡丹纹剔花胭脂红执壶,摆了两个胭脂红牡丹纹瓷杯,里面盛着棕红色的茶汤,让侍女拿在手上的二胡,金丝楠木镂雕镶大理石条案上放着一个白玉镂雕花卉纹香薰,罗汉床的矮桌上还放着一个百宝嵌如意花卉果盒,里面的蜜饯不是上次赏赐的那些,远处的嵌螺钿海棠纹金丝楠木地柜上,摆着各种各样的药瓶。王顺感叹,英国公愈发的有人烟气儿了。

      后面几日,顾念安整日进进出出,进入了要么照顾司景熹要么领赏的模式当中。一开始,官家只是赏赐许多的御药,顾念安挑一些司景熹适用的,比如金疮药,和活血化瘀的药等等,直接摆出来用。司景熹被踹了一脚,虽未伤及脏腑,到底有些淤血,顾念安很是重视。

      之后就是一匣又一匣的补品:人参,野山参,燕窝,灵芝,雪蛤,冬虫夏草,肉苁蓉……顾念安只挑了些适用的给司景熹吃,平日里主要以食补为主。

      之后,便是一些金银珠宝。

      两个鎏金银嵌绿松石的大盒子,分别是满满的金锞子和银锞子,鎏金嵌宝石如意云纹项圈,一套累金丝嵌红宝石凤穿牡丹头面,带着一对石榴石珠子串成的流苏步摇,赤金嵌绿松石缠枝莲头面,里面有一对绿松石串珠以及红玛瑙串成的流苏步摇,珍珠镶金头面,带着有一对珍珠串成的八瓣花的步摇,顾念安瞬间成了星星眼,司景熹说,这是宫里新制的款式。手镯也是一对一对的,羊脂玉手镯一对,翡翠手镯一对,顾念安看得出来,这些都是用一整块料子制成的。金制的首饰、器具整整十个大箱笼,贡茶香料皆在原有的规制上翻了一倍,太子也命人抬来了一箱散装的金银珠宝。

      剩余的,就是一些赏赐的宫里制作的美食,以及好几盒子的点心。

      司景熹也跟她差不多,除此之外,还有封赏,银一千两,锦缎五百匹,还有羊,酒若干。除此之外,官家还给司景熹放了几天假。

      小两口突然都得了假期,这下倒是能过上温馨美好的神仙夫妇生活。

      每天依旧早起,两人用完早膳,司景熹窝在熙和居听暗卫汇报情报,顾念安则来到药房配药,午膳一起吃,小憩一番之后,顾念安便拉着司景熹一起调香,晚膳后,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屋里虽燃着灯,可顾念安觉得蜡烛点多了烧钱,点少了伤眼,索性就拉二胡给司景熹听。

      顾念安调香的原料主要就这花香,叶香,果香和竹香以及她做出来精油各自组合,加之司景熹中肯的提议(他的品味确实不错),桃花和海棠在一旁做帮手,一个下午的时间,她竟然写出了十五张香方,其中五张是典籍上的香方,其余的十张,全是用朴素香料制成的。短短三日,他们拢共就得了五十张香方。

      “国公爷出手,就是不一样,这东西就我自己琢磨,一个月都不知道能不能得一张。”其实司景熹给她找了不少有关调香的书,照着书上做即可,只是,前阵子在药局忙,司景熹似是不大满意,她便想了这个由头,两人参与进来,她也能找个机会夸夸他。

      司景熹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傲娇道:“那是当然。”从前,他的母亲是一等一的调香高手,时常能听到她调香的心得。司景熹记性好,全都记了下来。

      桌上摆了各种各样的残碗,里面打了香篆,司景熹道:“你赠一些给我,我拿库房里的龙涎香跟你换,这几日就拿这些熏衣服,穿着这衣服去官家面前转悠,让他开开金口。”

      顾念安知道他是想帮自己打广告,窃喜道:“龙涎香你自己留着吧,你能帮我……我就很高兴了。”

      司景熹摇了摇头:“龙涎香在你手里能变幻出更多的香,用处更大。”

      顾念安将新写的香方交予轻水,让他命人赶制,放到铺子里去卖。官家果然夸口,说这香朴实有意境。这一开金口就不得了了,整个都城的文人雅士纷纷效仿,香料铺子的门槛都被踩坏了。

      司景熹一出手就是不一样。

      当然,顾念安这几日给司景熹做的薰衣草的精油,他才刚用上,就被官家问起来了,司景熹无奈,只得不情不愿地给了官家一瓶精油。

      官家也上道。

      临近中秋,赏了十篓蟹,以及许多模样精致的点心果子,每日两个什锦盒,云锦料子都是牡丹主题的,彩蝶牡丹,牡丹金菊,凤穿牡丹,缠枝牡丹等等,色彩艳丽,拢共一百匹。宫装五十件。

      顾念安半信半疑:“这些真的都是给我的?”

      “那些料子衣裳全都是看起来像是给我用的吗?”司景熹道:“那日王公公想必是将房里都看了一遍,也将你打量了一遍,发现赏赐你再多的金银首饰,你也都是束之高阁,桌上放着的都是绢花,头上簪着同一支白玉簪,倒是茶盏不离手,点心蜜饯随处可见。”

      顾念安脸红:“王公公来得太突然了,都来不及收拾。”她原以为这些从宫里来的公公一般都是在外院等候,谁知人家一来就往卧室跑来。她环顾四周,虽然屋里没有什么观赏性的摆设,但是有许多她随手放置的东西,比如罗汉床上的书,小毯子,披风,以及喝茶时垫肚子的点心蜜饯。

      让顾念安有些意外的,是这次还赏赐了一本二胡曲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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