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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一百七十九章 太子的病(三) 治病是一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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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病是一方面,营养的补给也很重要。顾念安还得根据太子的病程,写下药膳的方子,幸亏宫里什么东西都不缺,就算御医院没有,官家也可以很快就搜罗过来,是以药也可以挑最好的用。
太子渐渐恢复了精神,开始与顾念安交谈起来:“你是说本宫被毒虫咬了?”
“回太子殿下,是,”顾念安道:“是一种叫做催命九毒虫,极为罕见,伤口不疼不痒。”
太子点了点头,笑道:“原先本宫还不甚信服你,想不到,你还真有两下子。”经过这次事情,他依旧认为顾念安还是配不上司景熹,只不过两人的差距缩短了一些,不算离谱。
太子的情况稳定了些,官家,太后先后来看他。官家在听闻太子是被毒虫咬了之后,详细地询问起这毒虫的来处,顾念安便将告诉太子的话再重复告知官家。
官家的额头的“川”字愈发深刻,顾念安估摸着,太子这种权柄,被人蓄意谋害,就是涉及国家层面的大事了,自然牵连甚广。
官家问道:“太子,你当真想不起来何时被虫子咬过?”
太子道:“回陛下,儿臣真的记不得了。”顾念安说那个虫子黑乎乎的,长了翅膀,跟小蚊子差不多大小。他哪里会记得?
官家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没有了毒素的支持,太子天花的病症就能正常恢复。紧接着就是用药浴将体内剩余的毒素都排出来。太子原先将信将疑,洗个澡能将毒素排出?在见到自己沐浴的水都变成了乌黑色之后,他就信了。
那边,顾念安赶紧安排内侍,将太子房内的被褥,床帐等等东西全都换掉,床等等器具都用清水擦洗一遍,将房内的窗户全部打开,屋内熏上艾,尽可能地进行全面的消毒。近身伺候的人也需得换身衣服梳洗一下。顾念安亦趁着这个时候麻溜地沐浴洗头,换身干净的衣服。
太子的精神一日比一日好,顾念安也能松口气,这个时候,她才见到了太子妃。内侍说,太子妃未出过天花,是以要避疾。
太子妃在见到床上的人不复往常的红光满面,心头一酸,眼泪也流下来了。咬紧牙关,不想让自己抽泣出声。
太子不耐烦:“你哭什么呀,本宫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两厢对比,顾念安明白,太子对自己还算客气。至少说话还算有耐心。
太子妃气道:“才没有呢,”拿起帕子混乱地擦了脸,“我这事被沙子迷了眼睛。”
顾念安寻思着自己待在这里不是很好,抬眼看了一旁的内侍,正好收到他暗示退下的目光,顾念安毫不犹豫赶紧起身,欲跟着这些人一块退下。
身子才刚动了一下,就听见太子道:“你干嘛?”
顾念安抖了抖,合着人家小两口吵架,她还得在这听?只得原地站住,低着头,想了想,道:“臣是想,太子如今刚清完体内的毒素,此前用的药药性过猛,需得拟一张恢复元气的药方,否则容易被邪气在此侵入。”
太子点了点头:“去吧。”
“是。”
一旁的内侍松了口气。此前,太子和太子妃话不投机时,太子就经常留下顾念瑶,将太子妃驱赶出去。结果,只会招来太子妃的怨恨。
还是安平县主机灵啊!
顾念安还未走出门去,就听见太子妃讥笑道:“幸亏这个安平县主没什么姿色,若是有了顾念瑶那种容貌,只怕你不会那么轻易就放她走吧!”
太子冷笑道:“是啊,顾念瑶不仅姿色绝佳,就连才华都是一等一的,你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
顾念安暗道:看来自己之前补身子的药膳效果很好,太子都有力气吵架了。下午再把完脉就可以滚回家了。妈呀,她都一个月没回了。
太子妃很快就出来了,她端进去的药膳都不知道太子吃下去没有。顾念安也不敢问,她多年被妈妈骂经验告诉她,现在把头缩得越低越好。
太子妃的眼神不错,明明走路带风,衣摆乱飞,却还能注意到她:“顾念安,你过来。”
顾念安深吸了一口气:她不会要打我吧。
顾念安被带进一间宫室,里面凡事能摆东西的地方都掰了各种摆件,各式各样花瓶,玉石摆件等等,熏笼里面的香亦是极浓,熏得她有些头晕。行礼抬头的瞬间,她还瞥见床帐是用了上好的玫瑰鎏金锦帐,适才她瞥见了宫室上的牌匾:宁静殿。她知道,这是太子妃的宫室。
太子妃抿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听你姐姐说,你与本宫一样,都是从乡野来到都城的。”
顾念安敏锐地察觉到里面的异样,连“是”都不敢说:“回娘娘的话,念安确实是从桂县而来。”还是不一样的,她是太子妃,而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县主。
太子妃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听出了她的话意:“但,你比本宫讨人喜欢。”
都是乡野来的,为何顾念安能讨那么多人的喜欢?即便自己出言让她离冯珩远远的,她还是得了英国公的喜欢,竟能让他向官家开口请求赐婚,如今,就连太子都对她青眼有加!顾家这两姐妹,都是狐狸精。
顾念安不知从哪里听到一句话,说在皇城之外,讨人喜欢是件好事,但在皇城之内,讨人喜欢就是灾难了。太子妃是皇城之内的人,是以,这话听起来不妙。
顾念安失笑地摇了摇头:“臣并不讨人喜欢。”
太子妃饶有兴趣道:“此话怎讲?”
顾念安想了想,听闻太子妃因为身份的事情自卑敏感,那么她回答的角度就不能从桂县出发,容貌这个没什么好说的,得说一个自己有但太子妃没有的遭遇。
顾念安苦笑道:“臣自小就不受家里长辈的待见,更不受亲戚们的待见。”第一句话对应顾家,她确实被顾家赶出来了,第二句对应冯家和济世堂,冯家在她受伤时让她第二日就回院子,秋氏将直接将她的东西打包过来。更重要的,是把话题的点引到皇城外。
太子妃对于顾念安的事迹略有耳闻,记得当时还在感叹,一个小娘子被逐出家门,该如何生存?闻言点了点头,感叹道:“本宫的家里人未必就待见本宫,他们不过是将本宫当作是一个瓷娃娃,不需要用到的时候,就随便找个地方丢弃,需要的时候,才捡回来,大红大绿装束一番,就送出去了。”她笑得有些悲伤:“甚至,都未曾想过,瓷娃娃上面斑驳的痕迹会不会惹人嫌。”
顾念安的大脑快速运转,这话的意思就是,太子妃与母家并无深厚感情,太子妃或不讨皇室之人的喜欢。这话不好接啊。
太子妃越过顾念安看向门外,不知是在看门廊上的浮雕,还是在看紧闭的宫门。顾念安亦保持沉默,许久,太子妃才开口:“你与你姐姐,很不一样。”顾念瑶可以说很多好听话哄她,但她不是傻子,她知道这些都是假话,是以更加恼火,“你不说话,就是认为我也是不讨人喜欢了。”
顾念安赶紧跪下:“太子妃娘娘,臣绝无此意,臣对于太子妃娘娘的事情不甚了解,不敢妄下定论。”
还真是滑不溜秋,就像泥鳅,滑得让人抓不住。皇城里面的人就跟她一样,能说会道,小心谨慎,就能讨人喜欢,这样的人才能为人所知吧,就像顾念瑶一样,大家都知道她,知道她如天仙一般,知道她无所不能,然后所有的人都会喜欢她。
“本宫在你们眼里,就是可有可无的吗?”太子妃陡然直起身子,拍桌怒道:“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视本宫若无物!”
什么?这都不行?顾念安哭丧道,你这人比我以前的领导还难讲话啊!
“来人,安平县主顶撞太子妃,拉下去,杖打二十!”
杖打二十,小命应该是能保住的,就是会落下病症。
不是,我刚救了你的丈夫,你就要打我?为什么?因为我说了你不爱听的话吗?
一旁的侍女就要上前将顾念安拉下去,顾念安猛地甩开她们的手,勇敢地看向太子妃的眼睛,道:“娘娘,您若是要责罚臣,臣无话可说,但,娘娘似乎是误解臣的意思了,臣必须说明白。”死马当作活马医,无论结果如何,都得申辩几句,否则以讹传讹,现在被打二十大板,之后就不知道要怎么罚了,“臣来到都城之后,只听见外边的人说,娘娘出身望族卢氏,身份尊贵,与太子甚是相配。对于太子妃娘娘家里的事情知之甚少,是因为臣醉心医术,孤陋寡闻,是臣的错,但臣心底是很敬重娘娘的。”
“敬重,”太子妃猛地站起身,大声道,“你的姐姐也口口声声说敬重我,然后呢,处处驳我的面子,她也就是嘴里说说罢了,你说你心里敬重我,好啊,把你的心挖出来,让本宫看看,不就明了了?来人!”
这一挣扎,从落下病症直接到了搭上小命?
真是应了那句话,犹豫就会败北,果断就会白给。
太累了,前段时间还在为能不能把太子的病治好而担忧,生怕脑袋搬家,现在太子的病治好了,他老婆又不乐意了,想方设法地想要处死她?怎么着都是死就对了。
果然,在这种掌握生杀大权的人面前,除非你能把握住她的想法,否则你说什么都是错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臣……”顾念安还在垂死挣扎,可惜太子妃被彻底激怒,几乎是吼出来的:“来人,把顾念安拉下去行刑!”
这下顾念安再也挣扎不了了,大家都是卯足了劲儿,她被用力地往后拖,这是要挖心还是打板子啊?倒霉倒霉倒霉,原以为自己接的是那些御医的烂摊子,没想到居然是顾念瑶的烂摊子,她怎么都滚去桂县了,还能害她啊!
她被压在刑凳上,心想,古代打板子好像是有手艺在的,有些看起来惨烈无比,实则一点事情都没有,有些,看起来不严重,实则是伤在里头,很快就死翘翘了。也不知自己是哪一种?就太子妃刚刚的样子,应当是想要她去死吧。
顾念安瞥到一旁的池塘,里面的莲花早就凋零,应该只剩下一些枯枝。太子妃不是想让她去死吗?不妨就遂了她的愿。顾念安突然猛烈地挣扎起来,宫人原以为她认罚了,完全想不到她还会有反抗。她用手扯下内侍的里面的裤子,内侍下意识就想将裤子提起,顾念安一个屈身打滚,滚入池塘。
内侍皆是一愣,太子妃听到外面有人吵闹,便出门查看,内侍赶紧上前禀告:“娘娘,安平县主摔落池塘。”
太子妃见池塘里面没了动静,冷道:“掉就掉了,一条人命而已。”她恨顾念瑶,好不容易等着她出宫了,回不来了,又来了她的妹妹,原以为是跟自己一样讨人厌的人,谁知她竟和她姐姐一样,太后官家都喜欢她,拉个二胡的曲子,都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司景熹得胜归来,回皇城复命。
此次,司景熹先是放出消息,打算从官道方向上山。
寇首早就听闻司景熹的威名,知道定是诱敌之计,极有可能是从悬崖那一侧上山,以为此前茂山之战,便是如此。是以,将大多数兵力都集中在悬崖那一侧。
月黑风高,司景熹在悬崖上作强攻之势,面对对方的全部兵力,他假装战败一路撤退。引得敌军乘胜追击,离开老巢,最终将寇首擒住,其余的人便不成气候,很快就被剿灭。
官家笑吟吟地扶起司景熹,笑道:“景熹,你此次剿灭流寇的事情办得漂亮!哈哈哈。”此次,流寇的事情和太子的病情突然间就解决了,笼罩在皇城头上的乌云散去,他确实高兴之至。
司景熹起身,道:“陛下,听闻臣的未婚妻顾念安为太子治病,亦在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