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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一百三十五章 自救 ...

  •   昨夜国子监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都城。是以,今日的都城的街道行人寥寥,众人皆足不出户,顶多就是邻里间小声交谈。一开始还在想象那天夜里国子监的惨状,之后便开始说起流年不利,到最后都不知从哪传来一句:若再不请术士,国子监会再遭乱事。

      那些怪物浩浩汤汤,踪迹却只到乱葬岗。江河派了不少人搜遍全城,甚至附近县城,都未见到踪迹。最终,他只得选择再次扩大范围。

      周显摇头笑道:“今日,都城里甚至在传,乱葬岗之下原本是早已安息的鬼魂,被萧北榆一把火烧了,扰乱了它们的清净,那些鬼魂便要祸乱人间。言语之中,竟有责怪萧北榆之意。看来,此事就是冲着他来的咯。”

      司景熹暗忖,让徐晋元带山海去查看那些怪物的尸体,发现它们与诡市诡卫上的蛊虫是同一种,基本可以确定,那些怪物是诡市的杰作。

      司景熹放下茶盏,“上次,私盐一案,已经让萧北榆吃了不小的暗亏,他在朝中的势力削弱了不少,如今形势看似对他不利,难保他不会借机行事,借力打力。”

      “怎么说?”周显来了兴趣。

      “你也知道,江河查了这么久,一点结果都没有。”司景熹整理了自己的广袖衣摆,“你觉得,萧北榆会坐以待毙吗?”

      那肯定不会。他都能把地宫炸了,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周显见司景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帮他,”司景熹狡黠一笑,“这可是你赚钱的好机会。”

      一说到前,周显提了一口气,忽地就来了精神,不由凑近道:“怎么说怎么说?”

      “江河调查至今,只查出那些怪物是从乱葬岗里面出来的,你若是萧北榆,难道不会怀疑当初自己并未将诡市连根拔起?”司景熹道,“我只需让人给萧北榆一个建议,说要在乱葬岗附近建个东西辟邪,你说他会不会欣然接受?”

      周显一拍大腿:“这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再调查一次,这样的话,胜过让钟意满山的跑!”他不由感叹,司景熹这只老狐狸果然一肚子诡计,“这跟我赚钱有什么关系?”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司景熹挑眉:“你不是跟工部尚书是拜把子的兄弟吗?”

      周显的脸色不大好:“你连这个都知道。”

      司景熹道:“老规矩,四六分,你四,我六。”

      周显都快把后槽牙咬碎了,若不是司景熹武力值太高,现在都想一把抓起衣领将他丢到楼下!他忿忿道:“你手下都有一个顾念安了,她给你赚得钱还不多吗?”何必来赚他这种穷人家的钱?!

      司景熹笑了笑,顾念安是闲不下来的。刚从国子监回来,手还动弹不得,日落后为了节省蜡烛保护眼睛,竟就让桃花和海棠将这些时日照看铺子的结果汇报给她听。

      目前各个铺子收益不算很多。她竟能很快就想到主意,将胭脂铺子里的胭脂都拿过来,她重新调色,做成新的颜色放到铺子里卖。让胭脂铺,香料铺,成衣铺,首饰铺子里的娘子都用这几家铺子的东西装扮一番,吸引往来逛集市的娘子驻足。经过这么一带动,这几家铺子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听闻接下来,就是要研究点心铺子的了。

      司景熹谈笑道:“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少呢?”

      暮泠的事情,一开始只有国子监的人在议论纷纷,现在好了,国子监放假,大家在家闲着没事,就说起了暮泠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到了后来面目全非,从一开始怀疑暮泠是下毒的凶手,到后来,直接就板上钉钉,说暮泠就是凶手。

      暮泠在安心堂的名气大家是知道的。

      这下安心堂就成来了众矢之的,加之有平和药局在,大家全都涌去那里看诊,安心堂一时间冷冷清清。店里的人一闲下来就开始怪这怪那,到最后竟然怪到了顾念安头上,说当时她就不该救暮泠,收留暮泠。

      冯老夫人听说了这件事,立即让冯三夫人的安心堂关门大吉,省得傅家和郑家两家回过神来,将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到了冯家的身上。在冯家的赏荷宴上,果然有人提起了这事,冯老夫人将事情全推在顾念安身上。

      太子借着这个当口,换掉顾念瑶这个女官,重新选人作为自己的内官。事情传到了顾府,当即原地爆炸,顾念瑶一时气极,“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血,之后倒在床上高烧不退,说着胡话。

      顾大夫人上门求冯翼,拿名帖去请来宫里的御医,御医扎了一针,顾念瑶才醒了过来,顾大夫人的嘴角还未完全咧开,就听见御医说,顾念瑶日后会落下病根,身子只会一日比一日虚弱。

      因为这件事,顾大夫人连哭了好几日,“顾念安就是个扫把星,我的念瑶好不容易入宫了,却因为她,失了女官之位,如今还没了半条命……”

      顾念安是等到安心堂关门之后,才听说起都城流言的走向动态。她气得骂骂咧咧,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安心堂的老板娘一共有两个,若此事只有她点头,冯三夫人不同意,暮泠也没法留在安心堂啊。自己有错不假,那冯家的干系更大。怎么能把这所有的错都推在自己身上?

      这事要这么说的话,那冯珩对于暮泠的背调有误,他也有责任,萧相国写了举荐信,多少也有些关系,怎么没人去说他们?

      顾念安越想越气,这事必须要好好想想办法,否则,她在都城就混不下去了。

      翌日一大早,顾念安带着海棠和桃花出门。一出门,她就接收到了整条天街的百姓对她行的注目礼。

      她权当看不见。

      在路过天街的中点,万安楼的时候,突然,有一名黑衣人从天而降,落在顾念安身后,将刀架到她的脖子上,周围的人惊慌失措,皆往两边挤去。

      桃花迅速拔出腰间的小刀刺去,黑衣人挟持着顾念安往旁边一避,虽躲过了桃花的攻击,脸上的黑纱却掉了下来。

      “暮泠,竟然是你!”顾念安吓得上下嘴唇直打颤,“你想做什么?”

      “自然,是要你的命!”暮泠冷笑道,“顾念安,说起来你真是命大,国子监的砒霜原是要毒死你的,结果那壶水被那两个短命的小娘子抢去了,竟被你躲了过去,今日就没那么幸运了。”

      “原来,你从始至终,接近我的目的,就是要我的命!”顾念安不敢相信,“为什么,明明就是我救了你!”她吓得嘴巴直哆嗦,巴掌大的脸苍白如纸,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暮泠懒得跟她废话,拿在手上的刀作势就要朝她的脖子割下去!周围的人吓得倒吸一口气,里面不少大妈都在惊呼!海棠吓得大叫:“不要啊!”

      桃花也不管会不会伤到顾念安了,径直将手里的刀朝着暮泠抛去,正中暮泠拿刀的手臂,暮泠手里的刀失了准头,朝着顾念安的肩膀割了一道口子。

      手臂上的剧痛让顾念安忍不住惨叫一声,她作势朝着暮泠的脚踩去,趁着他吃痛的时候,赶紧逃开。桃花见状,摸出了腰间的长剑,朝着暮泠跑去。

      暮泠见大势已去,只得摸出烟雾弹往地上一砸,现场立刻被迷雾笼罩住,待到迷雾散开,哪里还看得见暮泠的影子!

      顾念安疼得站不住脚,朝身后倒去,海棠赶紧上前扶住她,“娘子,你……”

      周围的人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顾念安,没想到这个安平县主也是受了暮泠的蒙蔽,原来,暮泠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是想要杀了顾念安。安平县主自己也是个受害者。

      顾念安咬紧牙关,额头上的汗跟豆子一般大,眼泪不受控制地一直流,即便如此,顾念安告诉自己,必须坚持走回去,今日的戏才算圆满。

      原来,适才的暮泠,是她找院子里的护院假扮的,为的就是在众人面前做戏,直接告诉大家,她也是被蒙蔽的,将众人的怒火,转移到消失不见的暮泠身上。她原也不想上演苦肉戏,毕竟划口子也不是闹着玩的,这可真的疼。但是没办法,傅家和郑家都死了人,自己若不弄得惨些,只怕效果不是很好。

      幸好,天街离小院没有很远,顾念安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回到了小院,院门刚一关上,她才松了一口气。她来到里屋,海棠将她身上的衣服解开,小心地撕下与伤口粘连的布料,桃花洗净手,端起药酒,道:“娘子,会很疼,你忍一忍。”

      顾念安没有力气点头回应,拿起一旁的纱布往嘴里一塞,桃花将药酒缓缓地倒在顾念安的伤口上。顾念安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像是被人重锤不断地击打,从喉咙里挤出痛苦的呜咽声,无力地靠在海棠身上。

      苦肉计,可真要命啊。

      “既然知道疼,就该知道,苦肉计是下下策。”司景熹不知何时就站在窗外,海棠情急之下,想将顾念安身上的衣服拢上,就听见司景熹说,“不用了,又不是没看过。”说完径直进了屋。

      海棠手上的动作一顿,瞪大了眼睛看向司景熹,娘子跟英国公,竟然是这种关系?

      桉久被司景熹要求站在看不见顾念安的地方,亦是不敢相信,主君……真的千年铁树开花了?难怪了,当他得知顾念安打算用苦肉计打消大家对她的敌意时,脸竟比茅厕还臭!一面命人去买些进补的食材,一面,命人在顾念安受伤之后,扭转都城里的谣言的风向,将暮泠的事情推回冯府身上。

      有了消毒的刺痛做铺垫,上药对顾念安而言全无感觉。桃花利落地帮她上药包扎,海棠重新拿了一件衣服给顾念安穿上,顾念安道:“桃花,记得给那个护院上药,还有,拿五十两银子给他。”

      “是。”

      “你们两个下去吧。”司景熹淡淡道。

      顾念安被海棠扶着靠在抱枕上,道:“不是,她们都走了,等会谁来帮我搭把手啊?”

      “我,”司景熹走到脸盆前,打湿毛巾,“我来伺候你行不?”

      顾念安摇摇头,她总觉得司景熹一个气不顺,就会把她的头给拧下来。

      当然,司景熹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他扫了一眼海棠和桃花,两人感受到司景熹如泰山般的气势,被压得差点直不起腰,海棠犹豫地看着顾念安,桃花扯了扯她的衣袖,两人基于求生的本能,最终选择丢下顾念安一个人面对疾风。

      房内只剩下司景熹和顾念安两人。

      顾念安无力地靠在抱枕上。

      司景熹走到顾念安面前,顾念安努力撑起身子,想要接过毛巾,司景熹躲过了她的手,轻柔地为她擦脸。在毛巾贴上来的时候,清凉的触感并未让顾念安觉得舒适,反倒带给她刺骨的寒冷,司景熹不会想趁机捂死她吧,一想到这里,顾念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司景熹的动作极致地轻柔,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汗水,又细致地为她擦了擦手,“想不到你的手这般巧,能将桉五化得跟暮泠如此相似。”

      司景熹当时就在万安楼上,在看见挟持着顾念安的“暮泠”时,吓了一跳,待到那人出了招,他才辨别出是国公府暗卫的杀招。顾念安的化妆技术,竟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自己的这位幕僚,总是能带给自己惊喜。

      司景熹将洗完的毛巾晾起,来到罗汉床的另一边坐下,“从哪学来的本事?”

      顾念安将头埋得很低,却依旧能感受到司景熹审视的目光,穿透力堪比X射线,她小声道:“我之前不是日日跟暮泠呆在一处吗,见多了自然就有印象了。”这个在现代就叫做仿妆,她也是第一次试,还好桉五的骨相和暮泠差不多,只需要用自制眉粉修容看起来就差不多了,“那个我自己本来就会一些,这个也是我想了很久试了很久才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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