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的生存指南》荷宴

105、第一百零五章 顾念瑶的关心

　　顾念安笑道，“还能怎么办，睡大街咯。”其实顾大伯母不就是这个打算吗？家里面人都齐了，就是没人拦着，硬是让白雪在那里，看着她们走。

　　“你还真……睡大街了？”冯三夫人瞪大了眼，急道，“你可以来找我，我们三房总能腾出房子给你的。”

　　顾念安见她着急忙慌的样子，笑道，“别担心了，三舅母，我自己找了个院子，住下了。”

　　“你住哪？”冯三夫人还是不放心，“你出来的时候，就你和海棠桃花三个娘子，太危险了。”

　　“还在梧桐巷，”顾念安今日见冯三夫人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安慰道，“无事，院子里有护院。”

　　“有护院也不行啊，让你们三个娘子住在外面，实在是太危险了，你不知道，前阵子乱葬岗那边出了事，之后便听人说有些不太平，”冯三夫人的心碰碰跳个不停，“你赶紧搬到我院子住，或者，我可以去跟家主说说，你还和以前一样，跟德真一起住。”

　　“不用了三舅母，我已经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的。”顾念安其实很想说，你家老夫人看她不顺眼，去了也是挑起家庭矛盾。

　　这几次在冯府的过得不是很愉快，就连顾大伯母都能说她是扫把星，又何必去听人家多说几次？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冯三夫人知道，顾念安看起来随和好相处，这次看起来是下定决心的。她道，“你若是缺什么，就跟我说。”

　　顾念安笑道，“多谢三舅母，什么都不缺。”昨日之前是缺个厨子的，谁知隔日司景熹就把人送过来了，厨艺还不错。尤其是他做的鱼汤，竟和秋香不相上下。

　　“那就好，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冯三夫人叹道，“听你这样说，我今晚也好回去跟大家说说，让他们放心。”

　　在看到顾念安疑惑的眼神时，她道，“昨日，为着二房的事情，冯家被弹劾了，你都不知道，昨日下朝回来，家主的脸色有多差，二伯更是不得了，砸了不少东西。”

　　冯家属于太子一党，一出事，平日里压下的事情全都被人翻出来。冯翼和冯平做事还算规矩，众人矛头指向的，还是冯絮。昨日在朝堂上，他的官阶被连降三品！闭门思过三个月，罚俸半年。

　　“索性孩子们并未受到影响，”冯三夫人捂着胸口道，“就是据说冯衍原是要进都城禁军的，结果上任前，被人换掉了，诶。”

　　冯衍都城禁军的职位，还是冯二夫人之前好不容易弄来的，如今失了这机会，他又无甚能力，只怕下一次任职遥遥无期。

　　顾念安今日前来，主要是讨论起安心堂的美颜项目。就目前而言，就柳氏一个人光顾而已，其余的都没人来。

　　顾念安考虑到，大抵是这些内宅的夫人整日都要操持着府里的事情，无暇东奔西跑。就像自己上次找冯三夫人实验，她都是在府里涂抹的。就算是换做现代，她都懒得去美容院。

　　看来，得将这些美容配方做成护肤品，卖出去，或许销量会更好。再者，自己抽身去药局，也不至于无人接手。

　　是以，顾念安便来到后堂，开始研制。冯三夫人在前面忙着收钱，得空的时候便来为顾念安换水，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顾念安的香膏研制好了，她将方子写下，递给冯三夫人，让她安排人下去配制。

　　顾念安伸了个懒腰，正打算回院子休息，前面便有人来说，顾念瑶来了。

　　顾念安问道，“堂姐，你怎么来了？”

　　“我就不能过来看看你吗？”顾念瑶笑得明媚动人，她好奇地往里面走，“自从安心堂建好之后，我还没来过呢。”说着便自顾自地往里面走。

　　顾念安：……你居然还有参观医馆的癖好？

　　来到后堂，顾念瑶看了看海棠和桃花，顾念安心下了然，便示意她们出去。

　　“其实今日，我是有事要来找你帮忙的。”顾念瑶热切地上前一步，拉住顾念安的手，“太子妃成婚多年，肚子里一直没有动静，我想着，你医术好，不妨随我进宫，帮她看看？”

　　“宫里不是有御医吗？何必舍近求远？”她就知道，顾念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

　　顾念瑶想了想，道，“太子殿下说，宫内的御医直言，太子妃不易有孕。”

　　太子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了顾念瑶？这要是让太子妃知道了，那还得了？而顾念瑶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告诉自己，这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

　　“堂姐，就连宫里的御医都束手无策，我们这些外面的郎中又有什么办法？”众所周知，宫里的御医接触到的教材，可比他们外面这些人多得多，面对复杂疾病，也比他们更加手到擒来。

　　顾念瑶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推辞之意，她落寞道，“你或许不知道，太子妃一直误会于我，怀疑我勾引太子，即使我跟江景订了婚，她还是怀疑我。我就想，若是你能大显神通，帮她调理身子，让她成功有孕，一来，我在宫里的处境便会容易许多，二来，我也可以有个名目，让你进国子监。”

　　“国子监？”这个顾念安倒是有听说，国子监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只是听说要进去念书门槛极高，女子能进去念书的更是少之又少。能出来的都是大佬级别的，比如历代皇后，比如萧姝。

　　顾念瑶看出她的疑惑，道，“我收到消息，元英公主想要进入国子监念书，官家打算在里面单独开个知理堂，为公主寻伴读，若是你在此时立功，我便好开口，让你进去念书。”

　　顾念瑶见顾念安似有意动之色，心中大喜。她听说上次顾念安被冯府的庄学究赶了出来，暗忖顾念安定然没面子，保不齐还跟冯家堵着气呢！如今听到有机会进入国子监，她果然心动了。

　　顾念安很快就平静下来，“我对于妇科并不擅长，堂姐还是找别人吧。”

　　顾念瑶的这张嘴，堪比销售啊！净挑好的说，坏处是只字不提。首先，太子妃领情与否还两说呢，自己若贸然前去，反倒会因为知道了秘辛，而惹来祸事。再者，就算是太子妃把手伸出来，让她把脉，她说治不了，惹得太子妃由希望变为失望，不一样被人记恨？就算她好彩了，太子妃的身子调理好了，万一是太子不行，她不也照样受罪？太子总不会把自己身子不好的事情也告诉顾念瑶吧？

　　顾念瑶万万没想到顾念安居然会拒绝，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啊！

　　她言语中有些焦急，“念安，这件事情若是办成了，不仅于你有益，更是拯救我于水火之中，日后顾氏不需要再依附于冯氏，爹爹，念瑞的仕途也会很顺畅，你真的不再想想吗？”冯德真及笄礼的事情，让冯家人在朝堂上差点被言官的唾沫星子淹死，但凡争辩一句，就有上百句等着他们。顾念瑶知道，冯家人的秉性如此，推卸责任比打马球还溜，有了这一次的笑话，就一定还会有下一次。

　　与其靠着冯家这棵烂根的树，还不如让顾家强大起来，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顾念安失笑道，“堂姐说什么呢，治病一事，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若我真的可以医治，无需这些好处，我也会义不容辞，但我确实不会，便不可逞强，应该让病人去找医术高明的郎中，这样才算是一个负责的郎中。”

　　顾念瑶的笑意淡了一些，她道，“念安妹妹既然如此坚持，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了，你要记住，这是太子妃的秘辛，千万不能说出去。”

　　你既然知道是秘辛，还四处乱说。听起来，更像是在威胁她！顾念安笑得疏离，“姐姐说笑了，我连太子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她的秘辛呢？定是别人乱说的。”

　　顾念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旋即热切了起来，拉着顾念安的手，“我明日休沐，今夜回家用晚膳，我们一起回去吧。”

　　原来，这就是顾念瑶的后招。拉着自己一块回顾府，将此事告知顾府的人，依照顾伯父胆小到让人匪夷所思的性子，定然会茶饭不思。此时，顾念瑶定会说，自己若是治好了太子妃的病，太子妃肯定不会怪罪，又说出里面的诸般好处，然后，全顾府的人，就会拼尽全力逼着她进宫。

　　顾念安叹了口气，推开顾念瑶的手，“堂姐自己回去吧，我被大伯母赶出来了，她说我是扫把星，留在顾府只会害了你们。”

　　“母亲真这么说的？”顾念瑶一时间难掩震惊之色，“母亲真是糊涂啊，她怎么能这么说呢……”

　　“堂姐，天色已晚，还是快些回去吧……”不等顾念安说完，顾念瑶就打开房门，快步离开了。还好，她心中只有她自己，并未问及住处，否则日后只会更麻烦。

　　顾念瑶气势汹汹地回到顾府。顾夫人一大早便让人张罗她爱吃的东西，顾念瑞一见到她，捂着一直响的肚子，暗道总算可以开饭了。

　　见到笑脸相迎的顾夫人，顾念瑶气冲冲道，“母亲，你怎么把顾念安赶出去了？！”

　　“她就是个扫把星！”顾夫人的笑容瞬间消失，只剩满脸的鄙夷，“你都不知道，自从她来了顾家，去哪都不太平！”

　　顾仲远插嘴道，“就是，还和冯三家的合开了安心堂，整日抛头露面的，有损顾家的脸面。”

　　“士农工商，”顾念瑞甚是瞧不起顾念安，“她是工，丢死人了。”

　　“哎哟，你们……”顾念瑶气得说不出话来，先拿顾念瑞开刀，“士农工商怎么啦，人家靠自己的本事，混成大家赞口不绝的郎中，总好过你，等着当士，到如今还当不上！”

　　顾念瑶接着道，“母亲，你说人家是扫把星，可自从遇见了她，我就当了东宫女官，我可不这么想！”

　　至于顾仲远，她已经懒得说了，直接忽略，“这两日，冯家接连被弹劾，我总不能做事不管吧？”

　　冯家接连被训斥，冯絮的官阶降了三品，冯平看起来没受到什么影响，但顾念瑶知道，采风的事情他做得很不错，未来得及赏赐呢，现在好了，骂得更多，其他的别想了。

　　这对太子的影响不小。

　　加之近来，朔北的秦王进贡了不少稀世珍宝，尤其是罕见的高山丽参，更是缓解了姜太后咳嗽的旧疾，官家赞口不绝，说他有孝心。现在私底下有不少人在传，秦王与太子势均力敌，一朝不慎，极有可能登太子位。

　　若是此事，太子能添子嗣，姜太后大喜，便可以盖过秦王的势头，将风声压下去。

　　“顾念安能起什么作用？”顾仲远不明白。

　　顾念瑶平静道，“宫里有位贵人得了病，御医老是治不好，我想着不如让念安妹妹去试试。”

　　顾仲远大惊失色，“这种宫中秘辛，你自己得知了害得当做不知道，怎么能四处说呢？”隔墙有耳，万一被人传出去，定会招来祸端的！

　　“也没有对多少人说，除了我们几个，就是顾念安了，”顾念瑶叹道，“可惜，人家说她并不擅长。”

　　“你居然还告诉顾念安了，”顾仲远整个人都跳起来了，“你怎么能跟她说呢，她现在整日都在外面，不知道见得是什么人，如此下去，不出三日，整个都城都知道了。这样是会为我们惹来杀身之祸的！”顾仲远涨得脸都红了，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大声，到了最后一句竟如雷鸣般。

　　顾念瑞无语，顾念安开的是医馆，又不是茶馆，哪有那么夸张？再快也没你这嗓门厉害，估计现在，街坊邻居都知道你在说话了。

　　顾大夫人眉间也有担忧之色，她虽是内宅妇人，但对于一些宫里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那些死得快的，往往都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

　　“现在叫有什么用啊，”顾念瑶淡淡道，“难道还能把顾念安杀了不成？”

　　顾大夫人讶然，顾念瑶从前一个单纯的都城才女，如今张口就打杀，顾念瑶确实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