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诅咒 我们成亲吧 ...
-
贺生黎愣愣看着池子,本想许愿自己早日获得自由,可他盯了许久,到最后也没有说出。
似乎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这几天尤其忙碌,吉愿领着他走亲访友,比家那边还热闹。可他不想去,吉愿还是一大早就把他叫起来,睡眼朦胧之际他就到了别人家里。
此刻贺生黎终于知晓,那些人的死是谋杀,现在想来,该是偿还。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该死去,但吉愿救他一命,过了许多年他来到噩城,本该与那些人一样惨死,吉愿又饶他一命。
这样说来,果真是他对不起对方。
可是吉愿爱也不过如此,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谷花林那次却很晚才到。这几天依旧如此,他不让自己睡懒觉,也不让自己躺在床上发呆,这样想来,他也没什么百依百顺,也没那么好……
所有能找到的出口被他去了个遍,结果就是每次都险些搭上一条命也不见路。他已经和李肖交代了,让他代替自己照顾老人,虽然很对不起他们,但他更对不起吉愿。
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如果真的无法偿还,那么他就留在这里,直到死。
过完年,城里又恢复了曾经的模样,可与过往不同,城民又少了很多。
这几天吉愿心情不好,一回来就靠在他的颈窝,埋在被子里紧抱着他,也不说话。
原是城民又走了许多,可这应该是好事,他们得到了心脏,再次回去了。
是出自于不舍吗,可那天送葬会上,他明明是这样的开心。
这一天,贺生黎问他:“你不要我的心脏,那你就回不去了。”
吉愿却转过身对他笑笑:“那我们就在这里待一辈子,你不是说,要偿还我吗。”
话音落下,贺生黎愣了几分,说真的,他不想永远困在这里,更何况以后城民越来越少,噩城会逐渐荒凉,如果只剩下他和吉愿,那也太寂寞了。
可如果他走了,吉愿身边就真的谁也没了。
于是贺生黎鬼使神差点了点头,竟回了句:“也好。”
西边的坟冢越累越多,贺生黎远远望去也不过几个小土堆,不起眼,不醒目。
吉愿又出去了,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得到缓和,吉愿每次出门前都要向他索取一个吻,说什么离别吻,好像一走就不回来似的。
可到了晚上,吉愿又要抱着他细腻亲着,等到两人面色绯红,他又说这是相见吻。
鬼话连篇——
贺生黎的精神状态没有往日那么差,偶尔冬日暖阳透过窗户照进来,世界都是光明的。
又一天,他从吉愿那边找了很多书,百无聊赖翻着,面前是吉愿准备的茶点,一个人窝在床上,别提多自在了。
砰!砰!
耳边忽然响起巨声,贺生黎吓得一抖,以至于手上那绿豆糕都抖掉一半。他忙得起身,没有即可开门,因为他知道不是吉愿。
“开门啊——!!”
凄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仔细听几下,是不熟悉的声音。他定在原地不动声色观察着,甚至准备好马上跑路姿态。
下一秒,门板被外人那人用蛮力砸开了。
贺生黎猛然一惊,顿时睁大的双眼。这人属牛的吗,竟然能把门敲出一个窟窿。
回来得和吉愿说一下实在不行换个铁门也行啊,如果他能活着见到吉愿的话。
来人气冲斗牛,面色通红,紫色的血管灌满整个皮肤,嘴唇发紫,好像中毒一般。手上拿了一把切菜刀,油光锃亮,砍块牛骨都不成问题。
当然,砍贺生黎也十分轻松。
贺生黎后悔自己跑晚了,他应该早点躲起来,可现在,来人站在他正前方,比他高出一个头,别说刀了,就他那熊掌厚的拳头都能把自己砸死。
“是你!都是你们的错,是你们!”男人叽里呱啦不知道说的什么,贺生黎听不懂,脑袋里只有跑或不跑两个选项。
“心脏,把你的心脏给我!”男人往前走几步,大地都好像在颤抖。
贺生黎明白了,噩城目前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外来人还有心脏,可能这人是等不及了,管对方是谁,只要能拿到心脏就好。
贺生黎一点点往后退却,故作冷静:“我没有拿你的心脏,你杀了我也没用,供体不般配明白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这个土著民讲这些。话音刚落,男人嘴角忽地吐了口血,弄脏了吉愿昨晚刚拖好的地板。
这人到底怎么了,要死不活的模样。
刚这样想,那人举起刀要扔过来似的:“诅咒要来了,我不想死,不想死啊——你本来就该死,他不要,就给我吧!”
贺生黎眉头一蹙:“什么诅咒。”
男人却疯了一般,大步就朝他走来,只是脚步过于沉重,身体也摇摇晃晃,笨重得不知道能不能逮到他。
自从噩城创立者死去后,这里的结界日渐薄弱。故此他们越发觊觎外界被剥夺的心脏,越来越多的外来人走进这里,被他们无情杀死。可即便如此,时间依旧紧迫,尤其是他们一致将李肖这个无辜之人放走后,诅咒抓住缝隙,轻而易举找上了他们。
比如眼前这个人,他张牙舞爪看似不可忤逆,实则手中的刀刃如同铁片,没有一丁点用。
贺生黎看清了局势,便没那么恐慌,可他没想到的事,男人竟然将刀刃扔在地上,大步朝他跑了过来。
“心脏!给我心脏!”
贺生黎又一惊,转身就要逃开,可男人脚下生风似的,竟然跳了起来,一把将贺生黎抓了回来。
粗糙的手勒住了他的脖颈,贺生黎又发现,男人的指甲消失了,胳膊上的皮肤拧在一起,好像快要融化一样。
“咳……”贺生黎喘不上气,眼神迷离看向门外,对上了陌生城民的眼神。
有人看到他了!
刚燃起希望,那人却一脸惊恐,竟转身离开。
男人拽着他的脖子往前带,他要去哪?
贺生黎膝盖磕在地上,被他一点点拖着往前走。
他艰难地睁开眼,地上是那把被男人抛弃的刀,此刻他正朝那把刀走去,然后剖出那渴望的心脏。
贺生黎头皮发麻,用尽浑身解数狠狠踢了他一下,男人一个没站稳绊倒在地,脖间的力量松弛几分。或许男人本就虚弱,贺生黎轻而易举逃了出来。
他得往门外走!
忽地,小腿一疼。
“操!”
是那把刀被男人扔了出去,正好砍皇帝在了贺生黎小腿的位置。天杀的运气,让他这条右腿没少受罪。
贺生黎没站稳,倒在了门前。
男人来拽住他的腿,一把将刀刃拔了出来,刀尖上挂着血肉,贺生黎又是一疼。男人再次按住他的脖子,高举手腕。
贺生黎眼前一黑,脑中什么也想不起来,唯独一句话:全完了。
“别怪我!”
贺生黎闭上双眼,忽然感悟到了生命的真谛。可是那刺痛带来的冰凉并没有到来,与此替代的,是湿漉漉的触感和血腥的气息。
这味道直冲鼻腔,贺生黎胃里一阵恶心。
尤其是看到男人两只眼球连着神经挂在脸颊上后,他更是连叫都叫不出来。
刚才还放在自己脖间的手忽然变得模糊不清,□□软烂贴在上面,骨头都不剩。刀清脆地掉落在地上,贺生黎硬着头皮起身,下一秒,男人腐烂的身体化为灰烬,彻底变成了一坨血肉,
贺生黎身体忍不住地颤抖,只想一头创晕到门上。
这到底他妈的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血腥味充斥着房间,他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可是小腿又疼又软,站不起身,更跑不了。
胸口闷了口气,提不上来。耳边传来慌乱的脚步声,外面来了一群城民,看到此场景都大惊失色。
人群中慌乱走来一人,他看到坐在地上那无助的人,一把抱住了他。
贺生黎没搞清是谁,浑身忽地一颤,想要逃离。
“是我。”吉愿拍着他的背,“是我阿黎。”
吉愿看着他,又将他被弄脏的外套脱下,把刚才留在贺生黎身上肮脏的痕迹全部抹掉。
贺生黎自从来到这里,恨不得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完。看到吉愿好像看到了救世主,他用尽全力才忍住想要抱住对方的冲动,只是哽咽向他诉说:
“他想要杀我……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人不像人,此刻丑陋的姿态连牲畜都不如。随吉愿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带着工具的城民,男人的尸体被他们一点点捡到袋子里,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好像对这样的事早已见怪不怪。
不知道他们如何处理了尸体,一群人围在这里不敢动身,尤其是看到吉愿那警告的眼神,哄也不哄就散开了。
吉愿安抚着怀中忍不住地发抖的身体:“总有几个垃圾,没关系阿黎,扔掉就好了,别害怕,有我在,他不会拿你怎么样。”
贺生黎忽然想到之前牢狱中突然暴毙而亡的人,又联想到这个男人。吉愿为什么这么平静,城民又为什么见怪不怪,难道说,都是吉愿一手为之吗。
但不管是怎样,都不重要了。
“好脏,好恶心,我不想待在这里了。”他这样说。
吉愿就这样抱着他,轻声回:“好。”
之后这房子又翻了个新,不管是布置还是装饰都与往常不同。
贺生黎见识了太多这样的事情,很快就缓了过来。他一边喝茶一边建议:“可不可以弄个密码门。”
吉愿一脸天真看向他:“什么是密码门。”
“……”
这件事是贺生黎之后才知道的,准确来说,是通过细致的观察得知的。
有些城民因为诅咒追杀死去了,它们知道,这地方也许待不下去了,于是陆续往外走。可是地方就这么大,那些人不过是自欺欺人,走些走到山顶,有些去往水下,渴望去往一个陌生的环境躲过邪神的追杀。
可这没有用,该死的还是死了。
有时候吉愿再次离开时,他不由有些担心,害怕那个离别吻真的象征永远不再相见,害怕邪神会找来他,然后剥夺他最后的希望。
可每每想到这里,贺生黎都会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
什么时候,他那么关心吉愿了——
月亮又上枝头,吉愿带了好几袋不知什么的物品回来了,推开门便是满面春风,像是捡了五百万一样。
贺生黎没有问他,吉愿就自己凑过来说:“阿黎,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贺生黎没有在意,随口一回:“什么。”
只看吉愿眼睛亮洒洒的,那双手紧紧握着他,对他说:“我们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