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宠溺》霁春

23、不愿意 这张脸，还

　　冬日的晴朗很是难得，天空呈现出一种冷调的蓝色，仿佛裹着一层薄薄的玻璃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乔沐雪抬头望向缓慢移动的白云，朝着冰冷的空气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看着气体上升而后迅速消散。

　　马上就要考最后一门考试，要是能成功考过就可以顺利拿到驾照！

　　虽然题目已经刷到一百分，可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加油加油。”乔沐雪小声地给自己打了打气，又冷静了好一会，才缓步走进电子考试考场。

　　她本以为自己会用掉两次机会，可没想到第一次考试就以98分直接考过了。

　　确认成绩时，乔沐雪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签名也被她签得歪歪扭扭的。

　　直到拿到驾照，指腹触碰到驾驶本的粗糙页面，她才有种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的感觉。

　　坐在公交站的等候凳子上，她拿着手机的手都冻得僵硬了，却始终犹豫着要不要给顾衍发去消息。

　　在手机再一次熄灭时，她伸手去点亮屏幕时不小心按下了发送键。

　　看着已经发送出去的消息，乔沐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下一秒，手机传来了音乐铃声。

　　下意识以为是顾衍打来的她，手机一个踉跄差点就掉在地上，好在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听到手机传出说话的声音，她快速拿起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

　　“雪雪，刚刚怎么不说话？”孔芳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在听到母亲的声音时她一下就愣住了。

　　反应过来的乔沐雪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刚刚没拿稳手机……妈，怎么了吗？”

　　“想问问你吃饭了没有？可别光顾着忙不好好吃饭……”

　　每次打电话母亲都忍不住唠叨，可这样惺忪平常的话语却让她的心变得暖暖的。

　　“嗯嗯，我知道啦，倒是您不要太累。”

　　“你放心，我现在都看着来的。”

　　孔芳萍又说了一些厂里发生的趣事，乔沐雪一边附和一边笑，灵动的小鹿眼顿时眯成一条缝。

　　眼看着远处公交车正缓缓驶过来，她才匆匆嘱咐了两句挂断电话。

　　坐上公交车的乔沐雪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忘记说考驾照的事情了。

　　算了……以后再说吧……

　　U.to 顶层会议室

　　正在开会的顾衍在收到消息时，疏离冷漠的双眸透出了几分温柔，下一秒紧绷的唇角竟然勾勒出一抹笑意。

　　注意到他的变化，正在汇报的林经理当即被吓得停下发言。

　　众人都没见过这样的顾衍，以为林经理肯定完蛋了，纷纷向林经理投去可怜他的目光。

　　“继续。”顾衍冷声开口后，给丁茂言递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心领神会，眼看着他走出去后，丁茂言示意林经理继续发言自己会记录下来。

　　顾衍眉眼带笑地拨通了乔沐雪的电话，却听到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他只能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进入会议室。

　　丁茂言见顾衍回来了，把会议记录传送到他的电脑上。

　　顾衍快速浏览过后示意经理继续，手机却快速地编写了两条消息，一条发给乔沐雪另一条发给秘书。

　　饿了一天的乔沐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顾家，原本想着去冰箱找些吃的随便对付一口。

　　可她刚刚走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就像是牛排被放在平底锅上煎熟后淋上黄油的香气。

　　她顺着味道缓步走到饭厅，一眼就看到了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

　　饭厅的餐桌被布置得格外精致，白色丝绸桌布垂坠到地面上方，桌子正中央摆着一束淡粉色的洋桔梗，头顶那盏暖黄色的吊灯给它镀上一层绒光。

　　在看到碟子里的东西，乔沐雪双眼瞬间就亮了起来，她没有猜错刚刚闻到的就是煎牛排的味道!

　　迷迭香的气息和牛排油脂的醇厚混在一起，一串小番茄摆放在碟子的一侧当装饰。

　　她快步走近，深深地吸了一口食物的香气。

　　“好香!”感慨的声音刚刚发出，厨房里就走出了一个人。

　　端着沙拉的顾衍身穿白色针织毛衣，丽姨平时用的粉色围裙此刻正挂在他身上，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在看到她的瞬间，他立刻就转身走回了厨房里。

　　看到他逃离般地走进去，乔沐雪只觉得一头雾水，虽然她今天确实挺狼狈的，可还不至于那么吓人吧。

　　“你回来了……”从厨房重新走出来的顾衍沉声开口道。

　　他的手上依旧拿着沙拉，可身上的围裙却消失不见了。

　　看到他头发有些凌乱，乔沐雪顿时就明白了，应该是脱围裙太着急弄乱的。

　　明白他刚刚为什么那么着急跑进去后，她脸上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顾衍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的沙拉，仔细看还能发现他耳廓微微有些泛红:“我去拿蛋糕。”

　　“还有蛋糕?”乔沐雪跟在他身后，探出身子看他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淡黄色的蛋糕。

　　蛋糕上面用奶油画出花瓣，洁白的珍珠糖在其中点缀，蛋糕正中间用白色奶油写了一串英文字母：‘Congratulations’。

　　她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要庆祝她拿到驾照。

　　“谢谢。”坐在椅子上，乔沐雪郑重地向他道谢。

　　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重视这件事，给她订蛋糕庆祝还亲自下厨做饭。

　　顾衍嘴角勾勒出笑意，他把切好的牛排放在她的面前:“先吃牛排吧，垫垫肚子再吃蛋糕。”

　　“好~”乔沐雪叉起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入口的瞬间鲜香味道在口腔中迸发出来，迷迭香的加持让味道增加了好几个层次。

　　看到她满足的表情，顾衍眼中流露出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宠溺。

　　随着客厅整点的钟声响起，修长的指尖拿起一根蜡烛插入了蛋糕里。

　　打火机点燃了蜡烛，暖色的烛光映在了两人的脸上。

　　顾衍看着打算鼓起脸颊的乔沐雪，暖声道:“许个愿吧。”

　　“不是生日蛋糕也能许愿吗?”乔沐雪歪了歪头，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眼看着顾衍点头，她闭上了双眸开始认真许愿。

　　睁眼的瞬间，两人四目相对……

　　在读懂那眼神中的感情时，乔沐雪呼吸一滞愣在原地。

　　“吹蜡烛吧。”未曾察觉的顾衍开口道，“不管你许什么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

　　那我希望，我心里想的能成真。

　　随着蜡烛被吹熄的瞬间，小小的愿望被种进了她的心底，像一颗种子掉入土壤终于有了可以生根发芽的机会。

　　.

　　画展人流涌动，覃蓉跟着友人走走停停，遇到喜欢的就停下来细细讨论。

　　光从高窗斜斜地落下来，在展厅地面上印出几道形状相似的光痕。

　　覃蓉站在一幅深蓝调的油画前，看着画里那片宁静的海她不禁有些向往。

　　光线映照在她米白色的亚麻衬衫上，她的领口松松地翻着，露出锁骨上一根细细的银链。袖子挽到小臂中段，腕上叠戴着两三条编绳串珠。

　　她手里没拿包，只在指缝间夹着张折起的展览票根，她偶尔凑近画框看看笔触，又突然后退半步欣赏整体画面。

　　“好巧。”

　　耳畔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把覃蓉瞬间从画里拉了出来。

　　她侧过头看了来人一眼，目光平静地从他的针织衫领口滑到脸庞。

　　这张脸，还是这么对自己口味……

　　“好巧。”覃蓉礼貌朝孙筑羽点了点头。

　　后者敏锐地察觉到她有些不一样，正想继续搭话却见她跟朋友一起前往了下一幅画。

　　望着她的背影，孙筑羽突然想起了母亲的话——“你别看沐雪这孩子安静乖巧，心里却是个有主意的。你孔姨说过她决定的事是绝对不会改变的，眼下这样的情况你还是早点放下去找别的女孩吧。”

　　覃蓉只当是碰巧，并没有继续理他的意思。

　　喜欢归喜欢，有些东西是原则，她才不会为了任何人打破自己的原则。

　　她看了一眼展册向前走了两步，却听见身后也有脚步声跟上来，不紧不慢的……始终和她保持着大概半幅画的距离。

　　就这样看了好几幅画，那皮鞋声始终没有消失。

　　眼前几幅画不是热门展品，来参展的人都会匆匆掠过，不然她不会那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脚步声。

　　覃蓉皱着眉转身，一眼就看到避开视线的孙筑羽。

　　看他这副样子，覃蓉一下就知道他是有话说。

　　她低声跟朋友说了几句后，朋友点了点头向前面的展画走去。

　　“有事吗?”覃蓉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询问道。

　　见自己被发现了，孙筑羽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只是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能遇到你。”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其实可以摊开来说。”

　　覃蓉的坦然让他也不好再遮遮掩掩了，干脆开诚布公地说道:“其实，我是想问你，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覃蓉直视他的双眸，认真地开口道，“一见钟情，现在也依然喜欢你。”

　　孙筑羽没想到她会这么坦白，一下就愣在了原地，他缓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不愿意。”覃蓉拒绝得毫不留情。

　　见他脸上露出不解，她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你心底还藏着人，或许你表白被拒失败了，而我恰巧喜欢你，所以你想利用我忘掉从前。可我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不会因为喜欢你就上赶着的工具人。”

　　“对不起，我知道我唐突了……”被戳穿的孙筑羽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一抹苦笑，“可我忘不掉……”

　　覃蓉耸了耸肩:“那是你的事，我还要继续看画，失陪了。”

　　今天的确是碰巧，可孙筑羽在看到覃蓉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就想要靠近搭话。

　　即便被这样直白说破，他心里也不生气反而升起了一些好奇心。

　　意识到这些，他快步向前走去，视线四处搜索她的身影。

　　覃蓉的朋友在看到他时，忍不住用手肘碰了碰覃蓉，而后笑着走开了。

　　“还有事吗？”覃蓉没想到他会追过来。

　　孙筑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开口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能同意？”

　　“等你的眼底能装下我的时候。”覃蓉这样说着，脑中却浮现出乔沐雪的可爱面容，她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应该挺难的吧。”

　　见他不回答，覃蓉朝他点了点头后转身向前走去。

　　而这一次，身后的人没有再追上来。

　　孙筑羽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叹了口气后转身向展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