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三千清酒，霜烬如梦 15封无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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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这京都可不太平呐，听说王大人家被抄了？”
“可不是，听说贪了不少呢，还好人家皇后仁慈，妻儿老小只被流放北边去了，家里三代不为官。”
“听说这王大人私下和四皇子有勾结，和邪魔歪道纠缠不清，也是识人不清啊，实在没想到四皇子人单力薄的还能在背地里藏这么多手棋。”
“现在和他一党的都得揪着尾巴做人了。
“算轻得了，之前满门抄斩了多少家了都，不过我更好奇啊，这圣上大病不起，太子痴傻上不了朝，萧氏一介女流之辈主章朝堂之事，没御史参她吗？”
“嘘，连天上的星君大人都下凡给她指点三四，你去说一个试试？没看到那些反抗的道仙全杀头了？”
“行了行了你们，比起这个啊，太白山那里不是要建宗门，嘶…那个词怎么说来着…我这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修仙。”
“唉对对对！就是修仙，说是以后这宗门建成后广收有灵体的弟子，目的呢就是修仙。这可和以往那些道仙不同啊，这会儿真是一脚入仙门中人了，我得回去和我家那婆娘说说让家娃去试试。”
“这还没开始建呢，建好都几十年后了，你家娃儿早过那个年岁喽。”
“唉！你这就不懂了吧？都说是天上的神仙喽，神仙出马一息足矣。只是不知道这史无前例、开天辟地的大宗门取啥名啊？”
“嘶，你这么说我倒是听宫里人提了一嘴…那宗门似乎是叫…”
“清观。”
谈笑间一身黑色狐氅从楼下木门塔出，浅色油纸伞遮头，另一只手提着几包药跨入冬风凉雨之中。
长靴踩踏水洼激起水花打在衣袂处，形成深浅不一的印花。
【小猫？我听有人说宫里那些道仙死了咋回事？】
【没死，幽岚可不会放过那些先天的灵体，只是把记忆消除改名换姓了，嘻嘻，那些弟子的门派估计要大吐血了，别说人才集中这一点反派做的还不错。】
【哦，小九最近怎么样？】
【好的很，只是好像忘了不少事，他不记得作为神仙发生的一切了。】
时肆扣着门栓的手微停，随后又嘱咐了几句收起系统面板推门而入。
“卿卿我回来了。”
没人应，时肆的笑容浅淡了些，脚步匆忙推开里屋的门。
那人靠在床头睡了过去，手随意搭在床边，药书滚落在地。
时肆心尖骤紧，脱了外套随意搭在旁边的衣架上，走过去将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随后上床将人搂在怀里。
即使动作这么大，江上卿也没醒，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还能看得出来他还活着。
自那次不管不顾的抢婚后，江上卿的身体就急转直下，有好几次都差点死去，要不是时肆兑换的那些仙丹药丸，或许在入冬的第一天他就该给这人立坟墓了。
虽然不知道零夭怎么做到让那些人忘记这些事的，怎么说他都欠零夭一个人情，即使小孩表示没关系。
说起来他还真不是个合格的系统，自己拼命赚的那点积分现在已经完全挥霍一空，拿不出筹码和零夭交换，也没有能力再救一次江上卿。
【爸爸。】零夭停在他的面前，小脸垮下来，大大的眼睛里看着闪烁着心疼的光芒。
“嗐，我没事，别哭嘛。”
零夭不出声，上前擦过他眼角泪水烫出的红痕处。
【嗯，不哭。】
时肆气笑，低过头神色瞥到怀里的人，那笑淡化成了压抑着的抽泣。
他这辈子没哭过谁，也没怎么为自己哭。
前者是没人值得他那样，想努力让自己活的更自私点，不为能力之外的事所伤感。
后者是就算哭了也没谁会安慰他，还显得他特矫情脆弱。
可是这次他忍不住了。
第一次那么真切的希望一个人能留在他的身边。
突然，头上被一双温凉的手覆盖。
“怎么…哭了。”江上卿被闹腾的睡不下去了，但脑子依旧昏沉，神色暗淡，声音轻弱仿佛下一秒便会倒下。
时肆这时像个孩子般抱着他没抬头，贪恋这一刻温存，害怕下一秒它会消失。
“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废物啊，好像什么事都没做成，我想救你都救不了…”
江上卿抬眼，银白的眸子虚空中落向一点，修长细弱的手指搭在他的脖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抚摸着。
“我不觉得。”
时肆身子下滑顺势仰躺在他的腿上，目光轻轻的望着那双注视着他的银色眼睛。
屋里烧着地暖，靠着江上卿，他感到异常的放松。听着屋外雨水淅沥声心缓缓静了下来。
“害怕死亡吗？”时肆开口。
上方的人摇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若是连这都害怕，岂不是每天都要活在提心吊胆中？”
时肆笑着扭头埋向他的腹部，声音闷闷的，“你说的对，可是我害怕你死去。”
“为什么？”
“…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你若是走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不对，你还有司徒公子。”
时肆摇头，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泪水打湿了一团白色的里衣。
“你对我的意义不一样。”
“你是我活下去唯一的信仰。”
入夜后，雨声渐渐小了风也没了动静，江上卿撑着身体，下床起身，回望床上安静睡着的时肆。
看了很久他最终还是弯腰低下头去轻吻了一下时肆的额头。
【你要走了吗？】
“对，这具身体到极限了。”
零夭飞到他的面前，摆出一张极其严肃的脸。
【我赢了吗？】
江上卿始终没移开视线，他像是没看到又像是不想回答，许久才张口。
“没有，但赌约继续。”
零夭的眼睛一亮，她的数据面板因为这一句话，赌约的胜率不自觉的提高了不少。
【好，那…】
她的字没打全，因为突然看到自己面板中某道打开的权限。
【好，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你是实心的了，你的树干恢复空心。】
“树没有心。”
零夭银色无机质的目光闪烁，静静的放在那个站在床前的银色身影。
【如果是这样，您将不会取下他的耳坠，那是格莱尔留给的礼物。】
江上卿捏着那颗失去光泽的黑色宝石，抬手扎进自己没有穿洞的耳垂上。
随后不理会她的兴奋，转身向门口走去，只是在路过书架时，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咔哒——”
门轻轻掩住。
时肆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隔天了，摸到旁边没人心慌了起来，一下子爬起。
见屋里的轮椅还在，心不由得更沉了几分，只是没走几步便被桌上清隽的字体留了神。
就当我是去云游了，勿念。
纸团被捏成一团，转身冲出了门。
街道各处白茫茫的一片，雪落无声，街上行人匆匆，狐裘白氅，远看都像却都不是。
跑了一圈还是回到了柳草屋中，他意识到江上卿或许是真离开了。
听说人死前会回光返照，想必这里也存在，他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雪落了一肩膀，即使是穿上制服的他依旧感觉无端的寒冷，从心底深处绵绵不断地泛起。
这时零夭从屋内提了个汤婆子出来递给时肆。
“哪里弄的？这么贴心。”
“421来过一次宫里顺的，说是给爸爸也带一个，不穿制服时这天气确实很冷。快拿上吧爸爸，你的鼻子和耳朵都很红。”
“是冷，难得小猫咪还记得我，改天投喂点猫粮给他。进屋吧。”时肆也没问她什么只是单手捞过她抱在怀里，吸了吸鼻子，将汤婆子往上端暖脸，忽地摸到左边耳朵处似乎是少了个东西…
“呵…”无声的笑落入雪夜中。
——
“唉，没有反派的日子这过得就是轻松惬意啊。”
司徒令非常放浪形骸的躺在太妃椅上，屋里的地龙烧的旺，他又没穿那个制服这下烘得他的脸红彤彤的。
“你们所说的什么仇恨值还有多少？”幽岚目光放在他那衣服没穿好露出的大半胸膛上，眼神幽暗。
“哎呀！”司徒令坐起，这下直接能看到那深处绯红的朱茵。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发消息问问。”
半天后时肆才回。
“时哥说，到53了。”
幽岚叹了口气上前将他的衣服拢好，没注意到他的控诉便撤开来。
“我大概知道剩下的仇恨值在哪里了。”
“在哪里？”
司徒令凑过来拽住他的袖子，“你别老是打哑迷啊？”
幽岚叹了口气，“琬河曾经杀过长岐一回，我猜这个原因他估计还没告诉长岐。”
“为什么不告诉？这一说误会不都迎刃而解了吗？”
“要有那么简单，我就不会如此着急的提升人族的整体实力了。”
幽岚这话说的，把人捧太高了，不妨碍司徒令把君长岐想的太坏。
“他难不成是魔族头子？”
“算不上，但也差不多。”幽岚操控着笔尖在纸上画这画，边画边对照着旁边的图纸。
清观门派的修缮要比他想象的难的多。
神仙确实是法力无边，不过下了界就要遵守凡界的规矩，九重天的神仙下凡实力都会被压制，即使是他也一样。
所以那凭空起高楼就不可取了，只是慢慢建也不行，他就想到了纸画楼的方式。
可惜他会写书不会画画，没办法只能招人画个差不多的，借了天界一位星君的画中境来一点点磨出来。
没想到萧皇后还挺重视的，派人搞了个这么华丽的，可是难为他了。
“魔存在于三界之外，不死不灭，催人意志，夺人心魄。但他始终是以寄生为主，直到无妄之海诞生了魔种。”
“魔种？这又是啥？”
“就是天生的魔，不需要母体，它只需要源源不断的恶念、死气即可。而长岐之所以可以活下来就是因为体内有那颗种子。如果不摧毁或者封印它那么等他成熟，我们将彻底没办法再制衡这些东西。”
“哦哦…”司徒令一知半解，好像在他的世界中，魔确实存在但也没有这么可怕，无非立于正道之外，天天和他师父作对就是了，确实会源源不断的出现但好像也不是不死不灭。
幽岚微笑揉了揉他的耳朵，“行了，快干活，今天要把这个清观建起来，明天开始授师。”
“哦…唉？门派叫清观？”
“嗯，怎么了？毕竟他授师也是掌门，门派就随了他的师门。”
“哦，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熟悉的名字。”
夜里时肆闲来无事又睡不着，只能坐着江上卿的轮椅沿着他平日会去的地方转悠，不过看来看去都会睹物思人，平白伤自己心。
愤恨起身回屋准备睡觉去，路过书架又倒了回来。
他走到那一沓信封前。
时肆拿起那些图案、纸张什么都异常不像这个朝代能有的信封。
一共15份。
每一封打开都是空白，但末尾却有署名。
时肆盯着那字看了半天，缓缓皱起眉头。
虽然是花体但那分明就是阿拉伯数字，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