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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暴中心 ...

  •   CIA给抓捕Hassan这场城市反恐战编了个不太可信但足以不引发任何规模恐慌的故事。李婧芸在芝加哥北郊某个顶层公寓里,听着这个有些荒谬的改编剧本。

      她躺在客厅里那张意大利真皮沙发上保持着葛优躺的姿势,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试图放空大脑。

      Alejandro在守着基地重建没跟过来,这公寓是他名下众多不动产之中的一个。

      墙壁上挂着一幅幅带着浓厚拉美风格的壁画,沙发后还有一张巨大的整个北美洲的版图,地图上面还有一些神秘的标记,想来那可能是他们Vargas家族的那些庄园、房产之类的标记吧。李婧芸这个质朴的社会主义接班人搞不懂这些所谓的old money究竟有多富。

      公寓里华丽的装饰好像以某种奇怪的方式携带着Alejandro的气味,尽管他不怎么在这住,仿佛他的眼睛正通过这些昂贵的物件凝视着她。

      而李婧芸显然对这种“凝视”感到有些不自在,老实说这让她觉得有一丝被包养的意味——而且她好像对“金主”没那么有金丝雀该有的敬业精神。

      人不能至少不该。这个念头在李婧芸的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她睁眼是身边几乎活生生淹死的愧疚感,闭眼又是一个又一个曾经和他依偎在一起的夜晚:他说以后不管是宪法广场还是曼哈顿,他都会为她买下视野最好的顶层公寓,还要在他家祖传下来的庄园里给她单独开辟一个苏州园林凤的院子。

      她烦躁地用双手捂住脸想要逃离这个恐怖的世界,却又感受到自己的手腕上那枚够在南京买套房的梵克雅宝花开花落腕表,Alejandro送给她的,仅用于观赏,使用价值不大——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外面有人传她和Alejandro已经私定终身的谣言了。

      “订婚”之类的谣言从未得到控制或者是澄清,不加控制不予澄清就更像是默认,他们才确认关系一年半就已经冒出了一些并不完全空穴来风的谣言。

      可是她还没同意求婚呢!她只把Alejandro许诺给她的那些不动产当做老男人画的大饼。

      李婧芸继续烦躁,与此同时还有两个烦躁的人在芝加哥的某个酒吧里。

      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卡座,男人的伦敦口音和他粗矿的胡子一样格外突出,那是本次芝加哥城市反恐战的英雄之一,Jonathan Price。
      暂且称呼他为John。而自控力强如Kate Laswell正在和他一起喝闷酒。

      “两个老东西在这里喝多没意思。需要一些新鲜血液了。”
      Laswell的手机屏幕照亮了她其实还有些疲惫的脸庞,“摇点人吧。”

      十五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纽约洋基队卫衣配蓝色直筒牛仔裤外搭阿迪达斯短款羽绒服黑色的女人就出现在了卡座上。那个红色的匡威书包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还没成年的学生气。

      “联合国最新战术伪装?”
      Price看着李婧芸如同英区teenager一般的穿搭有些发笑,这和她在会议室正襟危坐的样子割裂得不在同一个次元。
      “前台是怎么放你进来的?”

      “这叫低调。我给前台塞了100刀,而且我已经到了法定饮酒年龄了,非常感谢。”
      李婧芸把那顶洛杉矶道奇队鸭舌帽的帽檐压得更低。她的塑料圆框眼镜已经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小孩儿少喝酒。”

      Laswell给她点了杯糖精味有些重的橙汁。

      “毛病。”

      李婧芸翻了个白眼,却还是接过了酒保递过来的玻璃杯。

      昏黄的灯光几乎要挤满了整个酒吧,为数不多的间隙则是被那台电视机里的新闻栖息。每个顾客的脸上都流露着一种被灾难透支了精力的表情。

      而芝加哥这座城市在经历了一夜“风暴”之后,也逐渐在不见天日的阴霾中恢复了原本的呼吸,霓虹灯仍然不知疲倦地闪烁,街道仍然繁华却不近一丝人情。

      “芝加哥政府宣布,昨晚电路电压收大风影响,引发了爆炸,使数千户居民家断电,预计供电会在今晚修复。接下来我们继续播报新闻。我国与加拿大、墨西哥持续协调...”

      每一个被公之于众的“故事”都是被逐字逐句精心雕刻过的,李婧芸在高中就明白这个道理。
      而芝加哥的人民们显然不知道,所谓“大风”其实是一场但凡141有一点失误就会让整个芝加哥和华盛顿葬送在21世纪的城市反恐战——Hassan那枚导弹的目标直指阿美莉卡首都。

      而李婧芸只是高傲地认为,中东有些人文社科极度落后的国家想要和阿美莉卡抗衡,简直如同霍金跑马拉松一样荒谬。

      “CIA编的故事。”

      Laswell被新闻吸引了注意力,“狗屁不通。”

      “挺有创造力的,至少骗我足够了。”

      Price看向吧台上方的电视。

      “没引起恐慌就是好事。”

      李婧芸眼睛一刻也不离开手机,镜片反光映出社交媒体的界面。有关“芝加哥停电”的帖子并不多,刷新一两下又彻底被娱乐八卦掩盖过去。

      “至少‘三战’的猜测还能被打成煽动言论...一段时间。也许。”

      Laswell叹了口气。
      “阿库塔拉、伊朗、贩毒集团、俄罗斯、Shadow Company、Shepherd...”

      她看向一旁还在刷社交媒体、佯装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李婧芸,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长辈式的担忧。

      “Aloy, I mean...Really. 你这第二指挥官的位置坐着有点烫屁股啊。”

      “谢谢。不止一点,我要长痔疮了。”

      李婧芸还是那幅漠不关心的样子,好像她只要现在不在乎这一切就真的与她这个研二休学的学生妹可以切割掉所有的关系。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装的。

      青年时期看多了那些课本上忧国忧民、心怀天下的伟人,她慢慢觉得这样的情怀是每个人类都具备的本性,最后她也就成了这样也许在她青年时觉得崇高无上却又不可捉摸的人。

      北美片区法役会的前任主席,那个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的法国中年白男,在著名的墨西哥导弹追查事件之前,就仿佛提前预知了什么事一般,以“身体健康”为理由光速辞职跑路了。

      为了防止权力真空影响北美法役会乃至整个北美片区的军队运行,联合国世界法役办公室把极大多数权力收归公有,而“联合行动最高指挥权”这个归公不了的权力就落到了当时培训结业成绩最抢眼、背景实力雄厚(特指导师Alejandro Vargas,并且“订婚”传言使然)的李婧芸Aloyicia Lee身上。

      李婧芸不敢也不能说“No”,于是只好临危受命,从刚结束培训期和通过考核期的HRILS(高级法役,High Rank International Law Service)一屁股坐在了第二指挥官的位置上——说是“第二”,但仍然拥有联合国赋予的紧急决断权。这就是Shepherd为什么看她不惯的原因。

      从此那个热爱在办公室摸鱼的Aloy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能与Commander Eagle金鹰指挥官Shepherd平起平坐的Commander Dovey飞鸽指挥官Lee。

      “Shepherd这老秃子是有多恨我啊,干那么多脏事,还想着给我立下马威。Well he did make it.(行吧他成功了),还把Vargas家给得罪了。Congratulations.(恭喜他)”

      “所以订婚是真的?”

      Laswell常年在情报部门上班,精准从李婧芸的话里捕捉到了没那么关键的信息,眼里没有对吃亏的愤怒,只有对八卦的渴望。

      “打算生几个?我想当孩子的教父。”

      Price插嘴。

      李婧芸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以为不在国内就可以逃过婚育这个话题。

      “所以人类这个物种是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自动解锁催婚催生的功能?订婚是假的,孩子等到订婚之后再说。放过我吧女士们先生们,我还年轻着呢。”

      “Fine fine别逗她了Price。”

      Laswell总算是放弃“敲打”李婧芸这个小年轻了,她举起手中那杯冰还没化完的Whisky。

      “老人小孩们,干一杯吧。为了明天的太阳。”

      “为庆祝斩掉蛇头。”

      Price也举起杯子加入。

      “...为世界和平再无泪水!”

      李婧芸总是带着来自联合国特有的人道主义。

      “Cheers!”

      0个人真的一饮而尽。李婧芸放下那杯她觉得酒精味有些重的橙汁,Price先开口了。

      “Shepherd找到了吗?”

      “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Laswell的语气阴沉了下来。

      “美国是没办法了,联合国那边...”

      “联合国也没辙。”

      李婧芸察觉到话题已经进入了正题,无奈地叹了口气。
      “各国的搜查令都石沉大海了,一根头发都没找到。不对他没有头发。”

      “我们眼下有更重要的目标了。”

      Laswell继续说。而酒保此时也识趣地短暂离开。

      “我调查了俄罗斯...”

      “已经结束了,Kate。”

      “远远没有结束。”

      Laswell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照片,将照片推向桌子的中央。

      “我发现了一个新的名字。”

      Price翻开了那张照片。是一张大头照,中年白男,异瞳,阴狠的眼神透得过照片。Price在看清那张照片过后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不是新来的。Vladimir Makarov。”

      这个名字宛如一道惊雷打醒了李婧芸。

      那是一个她只在大学教授的课堂上听说过一次的名字。在四年前,她大二的时候,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报考法役的时候。

      她在此刻终于明白了她自己选择踏进了怎样的一个门槛很高深渊,又或者,一个不见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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