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天荒，伤到清醒》古即今

48、街角偶遇，旧人已是陌路人

　　天儿越来越凉了，秋意也一天比一天浓。午后的太阳，懒洋洋地穿过稀稀拉拉的云彩，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影，晃啊晃的。林薇薇刚跟客户开完会，想着去附近那家常去的咖啡馆，点杯热拿铁，坐一会儿，喘口气，享受片刻的清静。她穿着件米白色的风衣，剪裁挺合身，走起路来带点儿风，脸上是那种淡淡的、职业的微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慌不忙、干练利落的劲儿。
　　街角那家咖啡馆就在眼前了，她正要过马路，眼角余光里，一个有点儿佝偻的影子，冷不丁地撞进了视线里。
　　是沈泽渊。
　　那一刻，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停了那么几秒钟，静悄悄的。
　　眼前这个人，跟当年那个风风光光的沈泽渊，简直判若两人。脑子里头的沈泽渊，总是穿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锃亮，走起路来胸脯挺得高高的，眼睛里带着那么点儿藏不住的自负和精明。可现在呢？他穿着件洗得都发白了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也浑浊得很，脸上是掩不住的憔悴和累，眼角的皱纹里，好像塞满了这些年日子不好过的失意。从前那股子飞扬跋扈的劲儿，一点儿都没了，只剩下被生活磨得没了棱角的落魄。
　　沈泽渊显然也认出林薇薇了，先是一愣，眼睛里跟着就闪过好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有惊讶，有尴尬，可更多的，是那种没法儿说出口的后悔和不甘心。他下意识地想把衣领理理，可那衣服皱巴巴的，怎么理也理不顺。他脚步有点虚浮地往前挪了挪，像是想过来。
　　“微微……”他开口，声音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点儿不确定，还有点儿小心翼翼，那眼神，就跟快要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林薇薇的心，在刚看见他的那一瞬，确实像被小石子儿砸了一下的湖面，轻轻颤了颤，荡开一圈极淡极淡的涟漪。可也就那么一下，快得很，就像从来没荡过似的，又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那些过去的事儿，爱啊，甜啊，吵啊，哭啊，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可也就是过了一遍而已，啥大的情绪也没掀起来。那些曾经觉得刻骨铭心、死去活来的过往，现在想想，就像一场懵懵懂懂的梦，梦醒了，人也就该散了，啥都不剩了。
　　林薇薇脸上啥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不恨，也不挖苦，更没有一丝丝的舍不得。她就那么淡淡地，朝着沈泽渊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就跟大马路上遇见个不认识的人，或者点头之交的街坊似的，一个跟自己往后的日子再也扯不上半点关系的过客。
　　她的眼神，静得像一潭深水，一眼望不到底，啥波澜也没有。
　　然后，她就把目光收了回来，挺直了背，继续走自己的路，就那么平平淡淡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没停，没说话，甚至连一丝丝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沈泽渊伸出去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林薇薇那没有一丝留恋的背影，那么决绝，那么挺拔，她走的方向，是一个他再也够不着的未来。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啥，可嗓子眼儿像是被啥东西堵死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后悔像涨潮的水，一下子就把他给淹了，不甘心也像小虫子似的，在心里头啃啊啃的，可再怎么着，都晚了，啥都回不去了。
　　林薇薇的脚步骤然没有停。沈泽渊这个名字，还有他代表的那段日子，早就从她的世界里翻篇儿了，彻底落幕了。他今儿个这么冒出来一下，不过是人生长路上，偶然碰见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犯不着为它停下脚步，更犯不着回头去看。
　　太阳还照着，街道还是老样子，林薇薇的身影很快就混进了人群里，不见了。她的世界，早就翻开了崭新的一页，那一页上，阳光好好的，亮堂堂的，全是希望，再也没有沈泽渊的地儿了。他的结局，是他自己走出来的，跟她没关系了。她的以后，就在前头铺着呢，宽宽的，亮亮的，等着她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