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天荒，伤到清醒》古即今

46、顾明哲的“放弃”，对手亦是知己？

　　“林总，这是顾氏集团刚刚传来的最新竞标方案分析，他们这次的策略……好像有点保守。”助理将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林薇薇的办公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
　　林薇薇拿起文件，一页一页仔细翻阅着。顾明哲……这个名字，在过去几年里，几乎贯穿了她在商界的每一次重要战役。他们是狭路相逢的对手，在一次次商业谈判桌上唇枪舌剑，寸土不让；他们也曾是意想不到的合作伙伴，在几次危机中，为了共同的利益而并肩作战。
　　与顾明哲的每一次交锋，都让林薇薇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刺激。他聪明、果决、眼光独到，而且行事风格虽然凌厉，却总能守住那么一点底线，带着一种难得的君子之风。林薇薇不得不承认，她对顾明哲，是有欣赏的。甚至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心底也曾掠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她心里的那道坎，那道因沈家而留下的深深伤痕，让她对感情，尤其是涉及到复杂背景的感情，充满了戒备和恐惧。她渴望一份纯粹的真爱，却又害怕再次受到伤害，那种疼，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顾明哲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看着林薇薇从一个青涩倔强、带着点刺猬般防备的女孩，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独当一面、冷静睿智的商界新锐，心中的欣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变质，滋生出了别样的情愫。他欣赏她的坚韧，佩服她的智慧，更心疼她故作坚强下的那份不易察觉的脆弱。他曾试图靠近，以一个追求者的姿态，却被林薇薇礼貌而坚决地挡在了门外；他也曾想用商业上的胜利来吸引她的注意，却发现她眼中只有对事业的专注，和对过往的深深防备。
　　几次交锋，几次短暂的合作，让顾明哲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林薇薇内心的“心结”有多深，她对“真爱”的渴望有多纯粹，也有多小心翼翼。他意识到，以“对手”的身份，只会让她更加防备；以“追求者”的身份，只会给她带来压力，甚至可能将她推得更远。他不想成为她生命中的另一个负担，更不想因为自己的执念，破坏掉某种……微妙的平衡。
　　于是，便有了今天这份“保守”的竞标方案。
　　林薇薇看着方案，眉头微蹙。她太了解顾明哲了，这绝非顾氏的真实实力，更像是一种……刻意的退让。她抬起头，看向窗外，顾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在不远处，隔着繁华的都市景象，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
　　几天后，在一个行业峰会上，林薇薇与顾明哲不期而遇。
　　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也没有刻意的疏远。顾明哲端着一杯香槟，从容地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温和而疏离的微笑，恰到好处。
　　“林总，最近‘创科’的发展势头很猛，恭喜。”他语气真诚，像是在对一个值得尊敬的同行表示祝贺。
　　“顾总过奖了，顾氏的根基深厚，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林薇薇亦回以礼貌的微笑，不远不近。
　　“听说上次城西那块地，你们拿下了？”顾明哲问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的，侥幸而已。”林薇薇点头。她知道，那块地，若不是顾明哲有意放水，她未必能如此顺利拿下。
　　顾明哲笑了笑，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红酒，酒液在水晶杯壁上划出优美的弧线。“那块地的规划，我看了你们的初步构想，很有新意。不过，有几个潜在的政策风险，或许你们可以关注一下城东新区的最新动态，那里可能会有你们需要的配套支持。”
　　他语气自然地提出了一个建议，一个旁观者清的、真诚的提点，不带任何附加条件。
　　林薇薇心中了然。她看着顾明哲，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锐利的眼睛，此刻却显得坦荡而温和。她明白，他选择了退后一步。
　　“谢谢顾总提醒，我会留意的。”林薇薇真心实意地道谢。
　　“客气了。”顾明哲举杯，“希望以后有机会，我们能有更愉快的合作，纯粹的商业合作。”
　　“我也期待。”林薇薇同样举杯，两只高脚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轻轻碎裂了。
　　那一刻，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对峙，也没有了刻意的疏远，更没有了那些若有似无的暧昧试探。有的，只是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顾明哲选择了放手，放弃了那份执着的追求，也放弃了部分商业上的“围剿”。他不再是那个步步紧逼的对手，也不是那个让她困扰的追求者。
　　他退后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一个可以偶尔提点她、在她需要时（以商业伙伴的名义）提供帮助，在商界上互相尊重、彼此欣赏的“知己”位置。这个距离，让彼此都感到舒适，也保留了最后的体面。
　　看着顾明哲转身离去的背影，依旧挺拔，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林薇薇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打翻了调味瓶，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或许，这样，真的最好吧。对手也好，知己也罢，至少，他们还能在同一个舞台上，遥遥相望，见证彼此的成长。至于未来会怎样，谁又知道呢？至少此刻，这份“体面的距离”，是顾明哲能给她的，也是他给自己的，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