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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疯狂的祭礼 落霞山脉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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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霞山脉北麓,“一线天”险道。
两侧陡峭岩壁高耸入云,仅留一线天光透下,将狭窄的通道映得明暗交错。风声在岩缝间穿梭呼啸,如同鬼哭。此地险峻,本是绝佳的伏击之所。
慕容离、古霄、古升三人屏息潜伏于上方岩壁的天然凹洞中,已近六个时辰。古升早已布下“迷天幻影阵”,阵纹与山石阴影完美融合,只待猎物入瓮。
“按推算,押送队伍午时前后必经过此。”慕容离压低声音,目光如鹰隼般锁死下方通道入口。青冥剑在她膝上,剑身微凉,隐有青光流转。
古霄擦拭着他那柄沉重的弯刀,瓮声道:“待会儿那劳什子左护法交给我,老子倒要看看魍魉门的金丹后期有几斤几两。”
古升则闭目感应阵法,眉头微蹙:“前方三十里,有灵力扰动痕迹,似有争斗……但很快平息了。”
慕容离心一沉。变故?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隐蔽、几乎融于风中的传讯符穿透岩壁,精准落入古升手中——是古玲珑以圣女秘法传来的紧急通讯。
古升神识一扫,脸色骤变:“不好!押送队伍临时改道!他们未走一线天,而是绕行东侧‘黑水涧’,借水道急行!此刻已……已过伏击区近百里!”
“什么?!”慕容离猛地起身,岩石碎屑簌簌落下,“怎么可能?路线推算有误?”
“非也。”古升神色凝重,“传讯中说,魍魉门队伍中有人精通反追踪,且似提前预知风险,途中故意制造假象引开可能追踪,突然转向。圣女也是借黄金蛊与湘宁之间微弱的血脉感应,才重新锁定方向。”
改道!已过百里!
这意味着他们精心布置的埋伏完全落空,而湘宁被送入玄天宗的时间,将比预计的提前至少两个时辰!
慕容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背窜起。拦截失败……湘宁将直接落入古萱手中,成为血凰蛊完成的最后一把钥匙!
“追!”她毫不迟疑,眼中决然,“黑水涧水道虽快,但出口至玄天宗山门仍有段山路。我们全速追赶,或许还能在最后关口截住!”
古霄二话不说,扛起弯刀:“走!”
三人如离弦之箭冲出藏身地,古升挥手撤去阵法,疾行中沉声道:“我已传讯圣女,告知变故。他们潜入玄天宗的计划恐需提前,或面临更强戒备。”
慕容离咬牙将灵力催至极限,青冥剑发出低鸣,仿佛感应到主人的焦灼。风在耳边呼啸,她却只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一定要赶上!
玄天宗,深入地底,远超寻常弟子乃至长老所能触及的禁区。
这里并非天然形成的洞穴,而是以巨大的人力与法力,硬生生在山脉根基处开辟出的庞大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草药苦涩味,以及一种更令人作呕的、属于无数虫豸聚集蠕动时散发的腥臊。四周的岩壁并非粗糙原石,而是被某种力量打磨得光滑如镜,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蠕动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在幽暗中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如同无数只窥伺的眼睛。
空间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血池。池中之物,并非纯粹的血液,而是一种粘稠、暗红、不断翻滚冒泡的胶质,其中隐约可见未能完全融化的骨骼碎片、扭曲的毛发,以及各种难以辨认的器官组织。浓烈的怨念与死气从血池中蒸腾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片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煞雾,使得整个空间的温度都忽冷忽热,充斥着令人心智混乱的负面能量。
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座由不知名黑色金属构筑的圆形法坛。法坛边缘,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镶嵌着九九八十一颗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这些心脏大小不一,显然来自不同种族——人类、妖族,甚至可能还有更稀有的存在。它们被强大的法力维系着最后的生机,每一次搏动,都引动着下方血池翻涌,将一股股精纯的血肉精气与怨毒煞气,注入法坛中央。
法坛中央,湘宁被禁锢在那里。
她不再是那个在木灵宗被呵护着的小师妹,也不再是那个在逃亡路上坚韧求生的少女。她全身的衣物早已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细密如蚁、闪烁着幽绿光芒的蛊虫符文,如同活着的刺青,爬满了她白皙的肌肤。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如同最贪婪的水蛭,疯狂汲取着她体内纯净而磅礴的“水灵之体本源”与生命精气。
数根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锁链,从法坛四周升起,洞穿了她的手腕、脚踝与肩胛骨,将她以一个献祭般的姿势,牢牢固定在半空。锁链上黑气缭绕,不仅封锁了她所有的灵力运转,更如同烧红的烙铁,持续不断地灼烧着她的神魂,带来无休止的剧痛。
湘宁的头无力地垂着,原本灵动的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因痛苦而不停颤抖。她的嘴唇被自己咬破,鲜血顺着下颌滴落,落入下方翻涌的血池,瞬间便被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极致的痛苦如同汹涌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试图将她彻底淹没、摧毁。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得天独厚的“水灵之体”,那原本象征着生机与纯净的本源力量,正被强行抽离、污染,与下方血池中那污秽不堪的血肉精华、怨毒煞气强行融合,注入悬浮在她头顶上方的一只暗金色蛊虫体内。
那蛊虫约有拳头大小,形似凤凰,却通体散发着极度邪恶与不祥的气息,正是南疆圣蛊—— 黄金蛊 !只是此刻的黄金蛊,再无圣洁之感,反而如同从九幽血海中爬出的魔物,暗金色的体表浮现出丝丝缕缕的血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搏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它张开小小的喙,贪婪地吞噬着从湘宁体内抽取、并混合了血池精华的诡异能量,自身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呃……啊……”细碎得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呻吟,终于无法抑制地从湘宁喉间溢出。那不是求饶,而是身体在超越极限的痛苦下,最本能的反应。
“对!就是这样!我的宝贝,尽情地吸收吧!”一个狂热、沙哑,带着神经质般颤抖的女声在法坛边响起。
古萱站在这里,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袍,脸上覆盖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因极度兴奋而布满血丝、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她手中不断结出复杂诡异的手印,口中吟诵着古老而拗口的蛊咒,周身缭绕着浓重的黑红色煞气。
为了加速血凰蛊的炼制,她已然不惜一切代价。不仅耗费着自身苦修多年的精血,源源不断地打入法坛与黄金蛊体内,更将多年来积累的、准备用于其他蛊术或提升修为的珍贵“材料”——包括各种稀有妖兽的内丹、蕴含强大灵力的矿物、甚至是一些被捕获的修士金丹——如同不要钱般投入下方的血池,或者直接碾碎,将精华喂给黄金蛊。
“快了!就快了!”古萱盯着黄金蛊身上越来越清晰的血色凤纹,眼神痴迷而狂热,“只要再汲取完这水灵之体的最后本源,完成阴阳交汇,血凰蛊便能真正大成!届时,我将拥有媲美化神的力量!不,甚至更强!南疆圣地?古玲珑?呵呵呵……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还有韩之秋那个伪君子……等我神蛊大成,第一个就拿他试蛊!”
她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即将获得无上力量、掌控他人生死的幻想之中,状若疯魔。
然而,就在她再次逼出一口心头精血,准备打入法坛时,异变陡生!
嗡——!
一股强烈无比的反噬之力,猛然从黄金蛊身上爆发开来!暗金色的蛊虫剧烈震颤,发出尖锐的嘶鸣,体表的血色纹路明灭不定,原本稳定汲取的能量流瞬间变得狂暴混乱!
“噗!”古萱猝不及防,被这股反噬之力狠狠击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她眼中的疯狂被一丝惊怒取代,“怎么回事?!能量冲突?不……是这丫头的意志!她的恨意……竟然在抵抗蛊咒的侵蚀,干扰了本源之力的纯粹?!”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法坛中央的湘宁。
只见原本意识模糊的湘宁,此刻竟微微抬起了头!尽管脸色惨白如纸,汗水与血水混杂着浸湿了额发,但她那双睁开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两簇近乎实质的、冰冷刺骨的火焰!
那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对韩之秋,那个她名义上的、却从未尽过一天责任,反而间接导致母亲惨死,如今更让她深陷此等绝境的生父!
对古萱,这个将她视作材料,肆意折磨、掠夺她一切,手段残忍如魔鬼的蛊婆!
这恨意,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在她濒临崩溃的意识深渊中死死扎根,支撑着她最后一丝清明,抵抗着那要将她灵魂都彻底吞噬、融化的痛苦与侵蚀。她的水灵之体在本能地抗拒着被污染、被同化,而她的意志,则化作了这本能抗拒最坚定的引导者!
“韩……之……秋……”
“古……萱……”
破碎的名字,带着泣血般的诅咒,从她干裂染血的唇间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微弱,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执念。
“贱人!竟敢坏我大事!”古萱勃然大怒,眼中杀机暴涨。她没想到,一个修为不过筑基的小丫头,意志力竟如此顽强,在承受了这般非人痛苦后,还能以恨意为支点,干扰她精心布置的蛊阵!
她猛地抬手,五指成爪,隔空抓向湘宁:“既然你的意志不听话,那就先将其彻底碾碎!搜魂夺魄,一样能抽取你的本源!”
一股更加阴冷、霸道的精神力量,如同无数根无形的毒针,狠狠刺向湘宁的识海!
“啊——!”湘宁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眼耳口鼻中都开始渗出鲜血。那源自神魂深处的、比肉身痛苦强烈千百倍的冲击,几乎瞬间就要将她的意识彻底撕成碎片。
恨……好恨……
娘亲温柔的笑容……木灵宗师姐们的关怀……收养她的宗主那和善的面容……
还有……那从未得到过的、名为“父亲”的温暖……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一切?!
不甘心!死不瞑目!
就在湘宁的意识即将被彻底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那股支撑着她的、由无尽恨意与不甘凝聚而成的执念,仿佛触碰到了体内水灵之体最深处某种古老的本源。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先天之始意味的寒意,如同沉眠的冰川下悄然涌动的一缕泉流,无声无息地在她几乎干涸的经脉中流转开来,勉强护住了她神魂最后的核心,未被古萱的搜魂之术彻底击溃。
但这股寒意太过微弱,根本无法抵挡古萱持续的精神碾压和蛊虫的疯狂汲取。湘宁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唯有那双眼中燃烧的恨火,依旧倔强地不肯熄灭,死死地盯着古萱那狰狞的面具。
“哼!垂死挣扎!”古萱感受到湘宁抵抗力的减弱,冷哼一声,加大了精神碾压和本源抽取的力度。她必须尽快完成血凰蛊,外面的局势不知如何,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血池翻涌得更加剧烈,黄金蛊的嘶鸣带着兴奋与贪婪。这场以生命、灵魂、仇恨为燃料的疯狂祭礼,在阴暗的地底,正朝着最终那毁灭性的结局,加速冲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