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不可以吗 你是叫我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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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定听完顿时笑出了声，波恩满脸疑惑的看他。
“你笑什么，我说认真的。”
裴定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着装站到波恩身前半弓着腰看着波恩眼中带笑。
“你难道没发现这间房里有两张床吗？小主人。”
波恩眼神有些呆，他好像确实没观察过屋子里。他快速扫描了一下屋内陈设，他惊奇的发现，在他刚才坐着的那张床对面还摆放着另外一张一模一样的床。
除去上面没有褶皱之外，枕头、被子、甚至墙上的挂扣都是一一对应的，和照镜子一样。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刚才的意思是叫我离开‘我们’的房间，然后没有您的允许不能随意进出是吗？”
“把我赶出‘我们’的房间，您说夫人要是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呢？”
空气仿佛变成了看不见的胶质，在裴定的注视下，波恩一时觉得自己突然不会呼吸了一样。
“你……和我一个屋，萨尔夫人安排的吗？”
这句话问了也是白问，如果不是萨尔夫人安排的，那还有谁可以擅作主张将西区出了名社恐的波恩和一个人类放在一个屋中。
“你说呢。”
裴定得逞地看着波恩，嘴角露出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借着波恩思考的空余，裴定又重新将波恩抱回床上并嘱咐他不准再乱动乱跑。
“刚抹上的药，别给我蹭掉了，不然还要再抹一次。您应该是不希望自己再被我脱一次裤子吧。”
波恩还在为裴定上一次而崩溃，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波恩心中如火山爆发，泪水趋于决堤。
但碍于眼前的裴定，他只能逞强咬碎牙齿往肚里咽。
他强忍住要哭的感觉，瞪大眼睛看向裴定，强壮镇定说：“你早就知道了吗？”
“差不多，也就比你早了三天。”他耸了耸肩，玩味的看着波恩，有些得意洋洋。
那也就是在那天早饭后萨尔夫人便告诉了他他们要在预备校同吃同住数月。可这三天，关于预备校，关于裴定，萨尔夫人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过。
波恩本就四分五裂的心顿时碎成满地渣渣。
自他有意识起他便被萨尔夫人带走独自养在西区，因为他双腿失能的原因，萨尔夫人几乎日夜和他相处，她将他视作亲子一样看待凡事都不会欺瞒他。
可从裴定出现后，世界颠倒了。
夫人将他从中间区带走，又将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当做陪读，如今又安排他们共处一室。
他以前在管家口中听到过夫人很早以前便喜欢去中间区闲逛，过去的几百年里收养过不少人类同时也放弃过不少。她既然会放弃她一手养大的人类，或许，他这个异种终有一天也会被放弃。
从未这样被对待的波恩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萨尔夫人好像不再“爱”他了。现在是不告诉他关于裴定的事，或许，再过些时间等他们回到西区就是他被扫地出门的消息了吧。
萨尔夫人喜欢孩子，不喜欢大人，而他虽然按照年龄是虫族的小孩，但外貌早已和成年人所差无几。萨尔夫人应该是打算等他回到西区再让他跟着裴定滚回中间区。
他是这样在心里谋算的。
裴定不知道波恩小小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看着波恩本就不怎么明亮的墨绿色瞳孔在一分钟之内光影闪烁然后渐渐黯淡无光，眼尾处也泛着一点红。
裴定一时不知道是该继续和波恩开玩笑还是要安慰他。
“小主人，你在想什么，作为你为期半年的室友兼陪读，我能有幸插个口和你聊会天吗？”
“别老绷着脸，看着我都心疼了。”
波恩听着裴定的声音慢慢回神，瞧了他一眼，裴定默认这是波恩同意和他聊天了。
裴定顿时起了劲。
“你这是在伤心吗？为什么，就因为我要和你要住在同一个房间？您从来没有和其他人同吃同住吗，您可真幸运，如果您经历过我的过去，您肯定不会这么排斥。”
“这样的生活，我很久没有感受过了。求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让我好好住一住什么才是‘人’该住的地方。”
波恩瞧了他一眼，似是不解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裴定立刻便捕捉到波恩眼底一闪而过的好奇，他抬手挑开他眼角最后一点泪花。
“看我干嘛，对我的曾经很好奇？”
波恩往后躲开裴定的手，瓮声瓮气地回答他：“你自己说的，我没有。”
后面他又说，“跟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或者是关于中间区的事情，我想知道……”
裴定一口答应。
“如果您来过中间区，进去过我从小生活过的地下拳击俱乐部您就会知道，并不是所有人一出生就是锦衣玉食，”他用手扣了扣床垫，“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躺在平整暖和的床上。”
“中间区常年照不到暖阳，阴湿寒冷。我从小就被老板捡走带回俱乐部养着，在我学会打拳之前一直都是和我的兄弟们挤在一间房子里。
“就在像我们现在这么大的屋子里，十六个半大小子，一人一个通铺挤在一起，一个抬头说不定就和上面人的脚来一个亲密接触。十几年就这样过去。”
波恩突然插嘴问道：“就没有人说过一句想一个人一间房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没用，能让我们不像野狗一般在垃圾桶里捡残羹剩饭已经是老板为我们做的最大的贡献，再提出别的要求，那岂不是蹬鼻子上脸？”
“中间区不比其他四区，人没有特异功能，不能像其他异种靠着太阳产能，能活着本是不易。”
说完裴定面无表情地转头看波恩，他的那位小主人正用着难以言说的目光注视着他，细品几下，看起来像是……怜悯？
裴定抽动了一下嘴角，“小主人，您的眼神好像有些不对，您这是在……可怜我们？”
“谁说的……”波恩一口否决，他明明是在为将来被萨尔夫人赶到中间区的自己默哀。
波恩没有直说，身体却没有像刚才那么排斥，不经意间稍稍往裴定旁边凑近了。裴定注意到波恩的小动作，眼神一直停留在波恩垂下来的眼上。
墨绿色的瞳孔泛着亮光，泪打湿了他的睫毛，眼尾还留着些许泪痕。
裴定不自觉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这么爱哭……”
波恩瞧了他一眼，凶狠狠地说：“你管我——”
“谁爱哭了，还不是因为你！”
说着便双手将刚坐下没多久的裴定推下了床，他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全身裹了起来并恐吓他不准在坐上来，不然他就要告诉萨尔夫人他以下犯上，把他赶回中间区。
裴定被他这个小主人喜怒无常的脾性给气笑了，上一秒还在好奇中间区的事情，下一秒就把自己赶下去并附赠了几句狠话。
川剧都没他变脸快。
但看在小主人快要气炸的份上，裴定决定不再和刚才那样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他后退几步回到自己该回到床上，无声看着对面那张躺着“毛毛虫”的被子发笑。
因为波恩的突然恼火，直到第二天清晨他们要去上课二人都未说过一句正常的话。
因为波恩双腿的问题，萨尔夫人特意为裴定申请了陪读的身份。但因为裴定身为人类，而预备校中不同等级的异种多少对人类有些意见，甚至祖上还有些血海深仇。
从进教室起，便有数十双眼睛盯着他们看。波恩从小便怕他人的视线，见此更是抱着要远离裴定的心。
一上午课上下来，尽管裴定就坐在自己身边，但除了日常的询问，二人连最基本的视线交流都没有。
裴定倒是对这些异样的眼光熟若无睹，依旧照常找话题跟波恩搭话。波恩不理会他，那他便转头和他的新同桌——一个爬山虎与四叶草结合的异种小姑娘聊天。
小姑娘名为陶然，是个活泼开朗的性子，因为是第一次近距离和传说中的人接触，话总多了些，一个上午下来居然和裴定有了称姐道妹的情分。
坐在裴定后排的波恩听着他们聊天心里没来由的烦躁。明明是夫人安排他来给自己陪读的，怎么他倒是去陪另一个人了。看着前面二人有说有笑的，波恩实在憋不住气，在课上冲着二人喊了一句。
“你们说话声音可以小一点吗，吵到我听课了——”
波恩的声音不大，但出声时正好碰上老师休息的间隙，豆大点的声音都清晰可见。话音未落，教室内所有目光纷纷投向他们三人。
无数双窥伺的目光砸在身上，波恩顿时头皮一拧，老师问他是谁在上课聊天，裴定转过头看了波恩一眼，波恩满头大汗朝老师摆手语无伦次的解释没谁。
裴定一下便站了出来主动认错是自己在聊天，老师一看裴定就知道他是人类一下便起了劲。
讲台上，老师正讲到百年前的那场玫瑰战争的历史，看到教室里的人类，他一时心起让裴定将功补过只用重述一遍他刚才上课说的内容便可以将功补过。
裴定站在座位上看着台上带有玫瑰战争人异种两族相杀的照片难得无言，他低下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旁边的陶然又急又慌，频频回头看老师脸色，恨不得怒发冲冠为红颜挺身而出，可还没张口她就听到身后传出一个声音。
“老师，他没学过这段历史，要不就让我代替他将功补过，我帮他复述一遍。”
“他是我的陪读，他犯了错我来承担。”
转过身去，波恩正高举着手吸引老师注意力，因为太过紧张，他的手有些许的抽搐。
波恩注视着老师，老师在思考没有理他。因为太久没人回应他，他声音抖了一下：“不可以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