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幼驯养法则》左辞

19、正常异种 吉人自有天

　　周围几个兄弟好不容易逮着时间也一人一只手将裴定抱在怀里。一眨眼的功夫，裴定脖子上多了十几双手。脖重心一歪，裴定差点被兄弟们的爱栽在地上。

　　再看强哥，他站在人群外围想办法把裴定救出来，可脚刚伸进去一点，从天而降几个巴掌把他给打怕了，不敢往前走，只能看着裴定自救。

　　“裴哥，你总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被那些畜生……”一个小伙子笑着说，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小伙盖住了嘴。

　　张扬捂着他说：“别说那个不吉利的词，你当裴哥和我们一样啊，他吉人自有天相，轻而易举就可以干掉那些脏东西。”

　　强哥喝下一口威士忌，拍了一下张扬的胸脯夸他识趣。裴定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轻抿一口酒。

　　张扬是一年前裴定在区域交界处捡到的孩子，当时张扬初入这个新纪年全靠裴定帮他打翻了一群想要吃了他的兽人才活了下来，从裴定把他救下来的那一天起，他就成了裴定最忠实的追随者。

　　俗称痴汉粉。

　　身边几个年纪尚幼看起来和小虎差不多年纪的孩子站在裴定身后好奇地询问裴定他被带走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没等裴定开口，强哥便率先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

　　实在平淡无奇的寄居生活在强哥嘴里顿时活色生香，就连裴定将一条带有绿色粘液的绷带传送过来的小事他都说的十分冒险。

　　“哇——”

　　话语未落，一群人开始用崇拜的眼光望着裴定。裴定听完强哥连珠带炮胡吹海吹的话，满脸无奈地打了假。

　　“别听他瞎说，根本没有遇到那些事，他都是瞎说的。”

　　“别那么早就给拆穿了——”强哥笑着说，“我好不容易收到这么高的人气，你让我再感受感受呗。”

　　“德行。”裴定笑骂道。

　　谈笑间几个孩子又围着裴定好奇他这些天发生的事，裴定笑着摇头，借口说今天他太累了现在已经说不动了。

　　失望的表情复制粘贴般连串出现在他们脸上，裴定拍了拍张扬的肩示意他带后面几个孩子会宿舍睡觉。

　　“等你们睡醒了，我就告诉你们具体的怎么样，你们放心，这一周我都在俱乐部，一步也不走，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们，好吗？”裴定轻声细语说。

　　张扬马不停地点头，自动担起了大哥的担子狐假虎威借着裴定的话赶着和他年纪相同的几个孩子出了酒吧。

　　等到最后一个孩子走上了楼梯，裴定皱着眉对强哥追责：“他们还是孩子，怎么放他们进酒吧了？”

　　强哥耸了耸肩：“孩子大了管不住，不让他们喝白天就不好好演戏。”

　　“你都不知道你不在这几天这几个小屁孩让我亏了多少钱，那群傻子给的钱都少了很多，我都快养不起他们了。”

　　地下拳击俱乐部全靠观众押注或者背后金主投钱获得运动员的冠名权盈利。为了能够得到长效收益，这不得不让俱乐部里的运动员互相配合打假赛，打得越真得到的钱越多。

　　年年都有人说他们打假赛，年年都有单纯的兽人相信往里头砸钱。

　　年轻人一走，酒吧里就剩下一群上了年纪的中年人，他们比年轻人稳重些，一人拿着一杯酒凑在一起，话没说半句酒就已经喝了大半。

　　半晌，裴定停下手询问强哥自己拜托他们检验的东西有没有结果。

　　强哥笑着说：“小明正在做，她那性子除了你我们谁都不敢惹，就连催一下都会被她骂，我可不敢招惹她。”

　　“那我明天自己去问问她。”

　　酒过三巡之后，裴定站起身和强哥告辞，强哥辛苦他奔波一天赶紧让他回自己的房间。裴定点点头和屋里的其他人告别后慢悠悠上了楼。

　　说要回屋睡觉的裴定却没回自己房间，他走到地面去城里走去。到了一个维修店里，裴定推开门，带着老花镜的老板随声抬头，看向裴定出现时眼睛亮了一下。

　　“好久没见，大晚上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裴定开门见山：“我的通讯器被人扔碎了，您帮我看看还能修吗？”

　　说着，他便从兜里掏出已经碎成一片片的通讯器，就连通讯器的屏幕都碎成雪花屏，玻璃渣摊了一桌。

　　老人放下手里的东西，呆滞地看着一桌的废物，深吸一口气。

　　“嘶——”她推了一下架在鼻梁的老花镜，“你把通讯器放绞肉机里绞了吗，怎么碎成这样？”

　　裴定只说是出门完成任务时被人砸了通讯器，他拜托老人拯救一下通讯器，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

　　老人用镊子在通讯器里摆弄几下：“不行，它报废了，我救不了。你这一堆东西里面就只有芯片还可以用，其他的你就算当废品卖给我我都不要。”

　　老人是中间区最厉害的维修师，只要她说不行那就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裴定沉默几秒，说：“那就拜托您帮我把芯片维修一下吧，我顺便再买一个新的通讯器。”说完，裴定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金币放在老人桌上。

　　老人瞧都没瞧一眼金币，招手让裴定把钱收回去。“要给我钱等回到旧世界再给，这里的钱我不要，你也别给我。”

　　说完，老人便将裴定的芯片拿到自己桌前将它边角已经丧失的功能进行维护。裴定勾了勾唇角说：“您还是老样子，一点也没变。”

　　“变什么？”老人手上忙碌着，抽空瞧了他一眼，“我是人，不是那些畜生，这些钱对我来说跟一坨屎没区别。”

　　“你少拿这些东西脏了我的家。”

　　裴定失笑，老老实实将金币放回了口袋。

　　芯片被装进新的通讯器，等待开机的时候，老人掀开眼皮用混浊的眼盯着裴定问：“有段时间没见了，你跑去哪了？”

　　裴定不敢跟老人说自己在给异种做伴读，他只说自己被强哥安排完成任务。老人轻哦一声不再说话。

　　离开维修店时，还没走出门老人叫了一声裴定的名字，裴定转身看她。

　　“这次……有找到他的踪迹吗？”

　　她双眼浑浊地望着他，裴定迟疑几秒摇了摇头。

　　老人拼命直起来的腰好像又弯了几分，她干笑几声对裴定说：“算了，是我多想。你早点回去吧，这么晚了。”

　　裴定看着老人佝偻的背突然有些不舍，他顿了顿说：“晚安，梅姨。”

　　*

　　回到房间，屋子里早就有人帮他收拾了一切，就连他随手扔在门边的行李也被人拿了回来，大概是强哥的手笔。

　　简单的洗漱后，裴定倒在床上，迟来的酒劲慢慢冲进大脑，他闭着眼想要睡觉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从被萨尔夫人带回西区开始到今天早上发生的所有事像电影一样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在电影的最后一幕，波恩拿着他的通讯器用力一砸，砸在地上的不仅是他的通讯器，还有波恩的泪。

　　裴定从来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异种，无论他做什么波恩都是一脸的泪，然后瓮声瓮气地骂自己无耻。

　　想到这，裴定突然笑了一声。

　　离开时波恩那么难过，等到他回到西区时免不了要安慰一顿。裴定在心里谋划着回去该怎么哄他才好。

　　翌日，裴定避开人群打算去实验室找人询问他上次传送过来的绷带是否检测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推开地下四楼的实验室，里头实验器材一应俱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生正背对着门坐在通风橱手里还摆弄着几根试管。

　　女生似乎沉迷于实验并没有观察的门口的动静，裴定慢慢走到她身边叫了一下她的名字：“唐宓明。”

　　唐宓明听到熟悉的名字短暂抬头看了一眼人又很快收回眼神，她语气不太好地说：“叫我作甚，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没看到我很忙吗？”

　　“我找你什么时候没事过，我要的东西呢？”

　　唐宓明呵呵两声，一心投在手里的试管不再理会裴定。等到她结束实验操作后她才慢悠悠地转身，一脸嘲弄地看向裴定。

　　“裴大少爷，几个月没见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还以为您都快忘了我这个闲杂人等，昨天那么轰轰烈烈的回归，结果到头来第二天才来找我，问好的话一句不说，开口就是要检测报告。”

　　她发问道：“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一个行走的实验器材。”

　　“你才知道吗，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裴定早就已经习惯了唐宓明说酸话，他笑笑说：“怎么样，检测到了吗？”

　　唐宓明白了他一眼：“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滚。”

　　唐宓明用裴定可以听到的音量切了一声，放下手中的试管就往实验室里头走。两分钟后，她拿着一个档案袋拍在裴定身上。

　　“东西都在这里，一切正常。”她白了裴定一眼，“也不知道你从哪儿弄来的恶心吧啦的东西，一点用没有，白白浪费我的材料。”

　　说完，唐宓明便转身窝在通风橱里继续未完的实验。裴定将档案袋拆开，波恩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报告上。

　　姓名：波恩
　　年龄：黄粉蝶幼虫Ⅲ阶段
　　样本来源：血液
　　检测结果：阴性

　　临床诊断：经检测该患者融合基因为阴性或低于最低检出极限。患者并无潜在基因混合编辑风险，仍属于正常异种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