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幼驯养法则》左辞

17、玫瑰大会 他记得，裴

　　裴定注视了波恩很久却始终没给波恩一个肯定的答复。

　　波恩问出这个问题本就只是想让自己安心，身边认识的人越多，他越放松。可没想，他随口而出的一个问题居然问到枪/口上了。

　　波恩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不跟我一起去吗？你要去哪？你不要我了？”

　　裴定解释说：“前两天我已经和夫人告假，这一周我可能需要回一趟中间区，不能陪您去参加玫瑰大会了。”

　　“为什么你不是已经离开中间区了吗，为什么还要回去？”波恩整个人有些激动。

　　裴定抓着他的手安抚他说：“我的朋友还在中间区，前两天我得知消息，他刚打完一场金币赛，全身伤得很重，我把他当我的家人，我需要去看他。”

　　“他受伤关你什么事，你去他就能好吗？中间区不是有人类医生吗，你去照顾他又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他的谁。”

　　“你与其照顾一个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朋友，不如陪着我去参加玫瑰大会。现在我是你的主人，你的重心不应该放在我的身上吗？”

　　“我不管我不同意，你不能去中间区，你要陪我！”

　　波恩鲜少发脾气，但这次裴定毫无预兆的离开让他感受到事情超乎他掌控的感觉，这令他很不爽。

　　没有共情能力的波恩此时将少爷脾气摆在明面上，试图想用他“主人”的权利逼迫裴定低头。

　　可裴定哪是那种随意屈服的人。

　　裴定笑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盯着波恩看。

　　裴定盯着波恩看得他心里发毛。

　　“可是小少爷，夫人已经答应了我的请求，我的假期从您开始放假算起到下周五，一共7天。”

　　半晌，裴定才徐徐开口说。

　　“什么？”

　　裴定将自己和夫人的通讯记录递给波恩，波恩将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看得仔仔细细，生怕漏掉一个字。

　　再看一眼他们聊天的时间——昨天晚上。

　　天大的笑话。

　　波恩昨天晚上在哄完自己后幻想自己和裴定该穿什么衣服过去。

　　他坐着轮椅好看的衣服轮不到他穿，随便搭个便衣就可以过去。裴定他肩宽腰窄，四肢修长匀称，穿西装最适合他。他在外顶着萨尔家的名声，穿的越帅越能体现萨尔家的精气神。

　　波恩熬着夜在脑中幻想裴定穿的西装长什么样子，与此同时，他在和萨尔夫人说要离开自己。

　　在往上划了几下，还是这几天他们的吃穿住行，每一天都老老实实的汇报给萨尔夫人。

　　波恩看着通讯器没来得及控制情绪，抬头的瞬间两行眼泪顺着脸滑落，一滴眼泪当着裴定的面滴在通讯器的屏幕上。刚准备熄屏的屏幕瞬间又亮了起来。

　　眼泪滴下来的那块正好是裴定给萨尔夫人发回中间区的那条消息。

　　波恩泪眼婆娑地看向聊天界面，那句“谢谢夫人”显得格外刺眼。

　　波恩实在气不过，他一时气急当着裴定的面抓着他的通讯器就往教室后面扔。

　　“啪——”一声巨响，裴定的通讯器被甩个粉碎，教室里原本各管各的同学都纷纷转头看热闹。

　　裴定看着满地的通讯器碎片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原本对学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极为宽容的卡皮巴拉老师都没办法装作没听见。她慢悠悠地叫着波恩的名字让他给班里被他吓到的同学道歉，并要求等下课把通讯器赔给裴定。

　　波恩没理会，依旧我行我素一脸仇怨地盯着裴定。最终那个可怜的粉身碎骨的通讯器还是裴定自己走到后面一块块的捡起。

　　下课时，所有同学一呼而上冲着学校大门就跑，教室里只剩下裴定和波恩二人。

　　“我们走吧，我先送你上车再走。”裴定面无表情地推着波恩的轮椅，慢慢走到门口。

　　两个人一路上一句话没说，波恩还记着仇，裴定虽然面上不显但看表情也很沉重。

　　裴定的兜里还装着通讯器的碎片，走起路来叮叮当当无时无刻不在强调刚才课上发生了什么。

　　走到门口，萨尔夫人早已等待多时，她站在车旁带着一顶纯手工编织的紫灰色礼帽正悠哉的和另一位学生家长畅聊。看到波恩他们回来夫人立刻便不在聊天，她抱歉地和对方一笑，转身便朝他们走去。

　　夫人从裴定手里接过轮椅，她欣慰地用眼神打量波恩，发现他在预备校这几天好像还胖了一点。

　　夫人扭头表扬裴定将波恩照顾得很好，裴定笑而不语转身准备搭上夫人一早就给他准备的去往中间区的航空车。

　　他还没拉开车门，波恩带有怨气的声音制止了他。

　　“你真的不打算和我一起去吗？”

　　裴定转身，淡淡地笑了笑：“少爷，我朋友真的病得很重，恕我没有办法陪您。”

　　说完，裴定便一扎进车里，带上了门。

　　萨尔夫人带着波恩站在门口看着汽车扬长而去。萨尔夫人没什么感觉，一个人类走了就走了，没什么关系。

　　萨尔夫人准备带波恩上车，她一低下头就看到波恩满眼通红仇怨地盯着路尽头即将消失的航空车，手攥着衣服青筋暴起。

　　从和裴定交流的过程中萨尔夫人知道波恩开始依赖裴定，她只当这是一个从未轻易出门的孩子独自出门时手里紧抓的一根救命稻草。

　　她没将它放在心上。

　　萨尔夫人推着波恩便上了去往西区的航空车，一路上波恩都看向窗外一言不发。

　　回到庄园，波恩被佣人推回了自己的房间，途径裴定的屋子，他还不甘示弱地瞪了无辜的木门一样。

　　佣人将波恩送回房间后便轻手轻脚的离开怕影响波恩休息。离开家快两个月，屋子里还是和离开那天一样，地上一尘不染，就连桌上还放着两个月前的东西，就连位置也没有移动。

　　裴定送给自己的蝴蝶标本还放在桌角，和自己亲手做的标本册放在一起。

　　波恩慢慢走到书桌前拿起装着蝴蝶的木盒，蝴蝶双翅被平展固定在木板上，历经数月，幽兰的翅根以及它垂落的数缕雪白尾丝还完整的保存着，保留着最初的艳丽。

　　波恩看着盒子有些出神，手无意识地扣弄着周边的木条却突然发现周围早已经斑驳——那是上次自己因要和裴定一起去预备校而留下的挣扎的痕迹。

　　如今，自己却因为裴定要离开自己做出同样的行为。

　　扣弄着木条的手突然停住，波恩大梦初醒，他为什么因为一个人类要离开自己而难过，明明过去的几十年他都一个人活得好好的。

　　一个人类走了而已，他本来就不需要人类陪着自己，只不过是夫人担心家里的佣人不能照顾自己才叫裴定过来和他一起去预备校的。

　　波恩看向手中里的标本盒深思几秒选择将它放回原位，他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但只保持了三分钟。

　　波恩躺在床上想要休息，眼睛时不时还是会瞟到桌角，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逼自己睡觉，下一秒他就坐上轮椅又重新将标本盒拿在手里。

　　“啪——”

　　抽屉被拉上又被推了回去，连带桌上的标本册一起跟着标本盒放进了抽屉里。

　　“再也不理你了……”

　　波恩嘟囔着嘴，恶狠狠地冲着抽屉说。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跑到床上用被子盖着自己的脑袋，他生怕自己不舍得下一秒又跑下床将它们拿出来。

　　他怕自己没出息。

　　*

　　玫瑰大会还有两天才会开始，萨尔夫人提前一天带着波恩前往北区，去的路上波恩还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萨尔夫人看在眼里却不询问，她催促着司机快点开到北区，她约了一个人。

　　每逢玫瑰大会四个区域的军事力量全被调动到北区用来保护五个区域的理事长以及地主乡绅。萨尔夫人他们一落地身边便多了四五辆护卫车辆将他们围在中间保护安全，从隔离栈道到大会给各位代表准备的酒店，一路上都风平浪静，波恩觉得这几辆车属实有些多余。

　　虽然往年也有这样的情况，但今年的仪式感似乎更重了些，就连酒店周围都布满了便衣护卫，光波恩不小心发现的就有四位。萨尔夫人看起来对这些举动无感，一路上都平静的看待，来到酒店面对热情似火的酒店经理也是和往常一般和煦。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车再上楼，波恩和从小带他的佣人住在一间房里，他住里间，佣人住外间，除了上药换绷带这些波恩没有办法做，其他都靠波恩独立完成，佣人很少进到波恩的房间。

　　因为要在北区逗留一个星期的时间，波恩带的行李有些多，一直到外面天渐渐黑了他们才整理好衣服。还没休息多久，门就被敲响了。

　　波恩使唤佣人去开门，一打开，酒店经理拉着一个加长版可移动的衣帽架乐呵呵地朝波恩鞠躬并表示他身后那几件衣服是萨尔夫人提前为他量身打造的礼服，让他挑一件明天去参加玫瑰大会。

　　波恩点点头示意佣人帮经理将衣服拉进来，看着五颜六色的西装，波恩有些纠结。经理也在一旁提出建议，他指着手边绒红色的西装吹捧波恩，波恩充耳不闻眼睛盯着佣人手里拿着的蓝青色西装发呆。

　　他记得，裴定之前夸过他穿蓝青色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