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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黑色的喜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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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送亲啊,其实送的算是阴亲了。你们瞧那轿子里的‘新娘’,压根儿就不是什么姑娘,而是个男人呐。这一送啊,那可就回不来了哟。”老板说着,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听了去,“看到那老夫妻没?就是这对送亲的人的爹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往死路上送,那心里得是啥滋味儿啊。’
“这……不能制止吗?”紫妍满脸不解,眉头紧皱,“迎亲的到底是什么人?
“姑娘别急,容老倌儿我慢慢道来。这事儿啊,得从大概七年前说起。那个时候,南城与北城刚刚统一……””面店老板缓缓开口,思绪仿佛飘回到了那段遥远的岁月。
统一乃是大势所趋,可战死的两方将士却如牛毛般众多。普通人家不讲究风水,随便找个地方把人葬了也就罢了。但达官贵人家的少爷若是战死,那必定是要挑选一处风水宝地的。润角村可是天玑城出了名的风水宝地,所以许多达官贵人都把战死的家人葬到了那片山上。那山头啊终年都笼罩着一层阴森森的雾气,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就在万骨山得名不久,润角村里的大户陈家发生了一件令人瞠目结舌的事儿。这陈家几十年就得了陈一这么一个独子,从小娇生惯养,要星星不敢给月亮,想要的东西没有不应的,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好色无能的性子。
话说这陈家左挑右选,给陈一挑了个有沉鱼落雁之貌的儿媳妇儿。可这好色之徒哪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呢?陈一刚成婚不久,就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开始勾搭其他女子。
陈家父母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日里对他百依百顺,对他的荒唐行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胡作非为。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他这风流韵事还是被怀了六甲的原配妻子发现了。
原配妻子又气又恼,挺着个大肚子闹了好大一场,整个陈家被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这陈家小畜生被惯得无法无天,哪里受得了这般没脸的事儿。当下,他心一横,原配妻子也不想要了,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肯认了,只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
可休妻哪有那么容易,总得有个由头啊。没想到这个条千刀的小畜生竟然想出了一条毒计他雇了村头的屠夫来毁原配妻子的名声,想以通奸之罪诬陷她。
在天玑城,犯了通奸罪可是要被浸猪笼沉塘的。陈一是铁了心要换媳妇儿,断不可能让原配活着阻了他的路。
那一日,原配被带到了村外的水塘边,正是万骨山脚下。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原配满脸绝望,泪水在眼眶打转,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丈夫竟如此狠毒。
可“人赃并获”,她不管怎么解释也没人听,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随着一声令下,原配被装进了猪笼,缓缓沉入了塘底。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就此了结的时候,不知哪里刮来一阵妖风,原本平静的水面突然波涛汹涌,仿佛有什么神秘的力量在搅动。
紧接着,那沉入塘底的原配竟然被送了回来,不仅毫发无伤,连衣角都没有湿上一点。她站在岸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寒意。
不知人群中是谁喊了一句:“是河仙显灵了,不肯收原配一命!可见是有冤屈啊。”众人一听,纷纷面露惊恐之色,谁也不敢再把她沉塘了,只对着河塘磕头如捣蒜。
陈家无奈,也只能把人又接了回去。杀不得就只能养着了,于是找了间破房子把她关了起来,对外称原配疯了。可他们不知道,这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接回去的第二天,陈家就收到了一份黑色的喜帖。那喜帖黑得发亮,上面的喜字像浸了血一般,红得刺眼,而喜帖周身的黑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送喜帖的是一个面容苍白、眼神空洞的年轻人,他一言不发地将喜帖递给陈家管家后,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众人连他的样子都没有看清。
陈家老爷颤抖着双手打开喜帖,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要求娶陈家小儿子,还选择了一个大凶之日,点名要陈家父母着红色喜服送亲。两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倒在地。陈家上下顿时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自古男子娶妻,女子嫁人,哪里有娶男子之说,这也太荒谬了。
陈家老爷四处打听,想找出这背后搞鬼之人,可却毫无头绪。
村里也开始流传起各种恐怖的传言,说这是陈家做了丧心病狂的事情,惹怒了河仙,所以才要遭此横祸。
随着婚期的临近,陈家这儿子变得疯疯癫癫,整天胡言乱语,嘴里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见人便说自己要出嫁了。
陈家自然不肯,于是心一横把陈一藏了起来。
藏到了几十里外的地方,可没想到到了婚期那一天,陈一竟然身着红色嫁衣,自己坐在了房里,眼神呆滞,仿佛被什么力量控制了一般。
陈家大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顶红色的大红喜轿,轿身散发着阵阵寒意,仿佛是从阴间驶来的。四个面色惨白的纸扎轿夫抬着轿子,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周围弥漫着一层浓浓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觉得阴森恐怖。
吹拉弹唱的也是纸扎人,它们手中的乐器仿佛有生命一般,发出诡异的声音。那唢呐声尖锐刺耳,仿佛要穿透人的灵魂;二胡声呜咽哀怨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痛苦;锣鼓声杂乱无章,仿佛是地狱里的狂欢。
陈家两老不从,只见纸扎人转身对着他们,一起说道:“如若不从,即刻灭门。”那声音冰冷而空洞。
陈家两老被吓破了胆,无奈之下,只好将小儿子送上了花轿。花轿缓缓抬起,朝着万骨山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阴风阵阵,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那哭声尖锐而凄惨,让人毛骨悚然……
“老倌儿我虽说没亲眼看到那一幕,可听别人绘声绘色地说起来,就跟亲眼见着似的。那花轿一路晃晃悠悠地到了万骨山脚下,突然之间,就跟变戏法似的,起了一层老大的雾,那雾浓得呀,伸手不见五指,五步之外啥都看不见。紧接着,就听见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再一看,那花轿、轿夫、吹拉弹唱的纸扎人,还有陈家那小儿子陈一,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下子全没影儿了,全消失在了那雾气里头。等雾慢慢散了,就只剩下陈家那老两口,孤零零地站在那儿,脸上那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