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请慢行，帝姬她死缠烂打》许家安

141、失约的琉音 凌乐眸

　　凌乐眸中寒芒乍现，不信这邪祟能翻出天去，掌心一翻，翠屏剑裹挟着清吟破鞘而出。
　　剑锋映着他眼底灼灼战意，未有半分迟疑，便化作一道碧色流光直取敖慎眉心——那容颜俊美如神祇雕琢的面庞，此刻在凌乐眼中，不过是要用剑尖下刻下败绩的璞玉。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剑气已刺破敖慎鬓边碎发，连衣袂都未掀动分毫。
　　凌乐忽觉周身空气骤然凝滞，如坠入九幽寒潭，森冷杀意自四面八方绞杀而来，压得他喉间腥甜翻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剑锋竟在触及敖慎鼻尖三寸处生生凝滞，再难寸进。
　　“雕虫小技。”敖慎薄唇轻启，吐出四字如碎玉坠地。他指尖蓦地燃起一簇赤金火焰，火舌翻卷间竟凝成龙形，裹挟着焚天煮海之势直扑凌乐面门。
　　凌乐瞳孔骤缩，仓促间旋身横剑，以剑身硬接这记火龙突袭。
　　“铛——”
　　金石相击之声震得山石簌簌，翠屏剑身瞬间被赤焰吞噬，灼痛顺着经脉直窜心口。
　　凌乐只觉掌心皮肉正被千百根银针刺同时刺穿，那火龙却似活物般顺着剑脊攀援而上，在他右手烙下焦黑纹路。
　　他踉跄后退三步，喉间血沫喷溅在衣襟，染得胸前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而敖慎指尖尚悬着半朵未燃尽的火莲，映得他眸中星火明灭不定。
　　“三殿下，还要再比试吗？叫了我这么久的二哥，我便让你第一次，如果再有第二次，也不需要留你的命了。”
　　凌乐的剑尖仍在簌簌颤动，血珠顺着蜿蜒而下，留下一片暗红，带着血腥气的冷笑道：“看来妖君要是铁了心的帮我大哥了，成王败寇，我也只能任君处置了。”
　　凌肆缓步踱至凌乐身前，他忽地捏住凌乐染血的衣襟，声音陡然压低：“我至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你和二弟的命，可你却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底线。凌夜是你派出的杀手杀害的？父亲的装病也是因为你的原因！现在你既连我母亲都敢算计——三弟，你该知道，我们城主府的宗谱上抹去一个名字，从来只需朱笔一句。”
　　凌乐额角青筋暴起，握剑的手却不受控地颤抖，不是惧，是耻。他盯着凌肆，突然想起幼时被按在祠堂罚跪时，也是这双眼睛隔着烛火，将“嫡庶有别”四个字碾进他脊梁。
　　嫡庶有别！纵使他满怀才能，也只能小心翼翼，不露锋芒，在这吃人的规矩里也只配蜷成个鹌鹑；
　　嫡庶有别！所以他母亲也不得不被云芷那老婆子凌驾之上，凭什么！
　　“大哥说的倒是轻巧，那是因为你是嫡！二哥也是嫡！只有我一个庶！当真以为……”他咬碎齿间血沫，“我从出生起就是去了机会了，前程就被这庶字钉死了！永远只能当你们嫡系脚下的一条狗！”
　　“你该庆幸自己姓凌。”凌肆甩袖转身，“否则此刻躺在这里的，便不是你的这把剑了。我不杀你，留着你和你母亲的命，日日忏悔。为二弟忏悔。”
　　凌乐走向敖慎，“妖君，我二弟临终的愿望是什么？”
　　“他想让母亲的名字从回族谱。”紫妍说道，“他本执念已淡，所以我们拿不出想要的东西。可我们此次行程却让他越来越有了盼头，所以重新燃了执念。”
　　就在刚刚，敖慎已经将第五片碎片拿出。
　　“如果这时二弟最后的愿望，我会帮他实现。”
　　璇墟城此行已经结束，敖慎带着紫妍准备前往下一城。
　　凌肆一路相送，直至城门外。他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紧紧地追随着紫妍的背影。那背影纤细，凌肆的眼神中满是眷恋与不舍，可他也知道以他的身份什么丝毫不知，只能留下一下遗憾。
　　而此刻的紫妍丝毫不知后面发生的事情，她像块粘人的糖糕，紧紧缠着敖慎，灵动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脆生生地问道：“真是奇怪得很呢！小师姐既然精心设下了这第三重考验，按理说该早早现身才是，可都过去好些时候了，她却迟迟不见踪影。小师姐向来是个重诺守信、做事有始有终的仙子，绝不会半途而废之入呀，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敖慎神色淡然，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只见他微微抬起手，指尖轻轻掐动，不过片刻，便已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然于胸。
　　紫妍见敖慎不语，心中愈发焦急，跺了跺脚，急切地说道：“可是小师姐明明叮嘱我在这里乖乖等她呀！我们若是就这样一走了之，那可怎么行？万一师姐回来找不到我，该有多着急呀。”
　　敖慎轻轻拍了拍紫妍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温和：“阿妍，琉音此刻只怕一时半会儿都抽不开身来寻你了。”
　　紫妍听了这话，满心都是不解，眉头紧紧皱起，像两座小山丘，歪着头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呀？小师姐到底怎么了？”
　　敖慎目光深邃，故意打着哑谜说道：“她遇到了她的劫数。不过，我们此番要寻找的第六块记忆碎片，恰好也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走吧，我带你去寻她，帮她化解这劫数。只是不知道到时她是否愿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