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美梦中笑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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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自然而然的亲昵，落入玉天恒眼中，刺得他眼睛一痛。
是因为当初玉天心毫不犹豫地把你从武魂殿带了出来，而他开始时认为你是个麻烦；还是因为他的性格和你更投契；又或者是玉天心可以毫不犹豫地舍下其他所有，追去你在的地方，而他却囿于家族少主的身份，不能离开天斗皇家学院。
……所以你对玉天心比对他更亲近，似乎也并不奇怪。
但这并不能阻止那股难捱的酸涩渐渐从心底漫上来，将他整个人浸泡在其中，剥离了平素所有为人称赞过的勇毅果决。
听说你已经离开了天斗皇家学院后，独孤雁大失所望，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就自己上了。”
他心中郁郁，回答时语气中不免带上了几分呛人的火药味：“难道你没试过吗？”
想起你对她的撒娇挽留温和而坚定的拒绝，独孤雁被他噎了一下，随即牙尖嘴利地绝地反击：“至少我努力过了，你呢？”
……努力有什么用。
玉天恒有些赌气地想。
……就你这个油盐不进的性子，只能是和玉天心一样追着跑，要指望你会被什么人的挽留打动，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或许是被独孤雁的话激起了胜负欲，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之后，他还是登了七宝琉璃宗的门。
同在上三宗之列，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宁风致的品行又无可挑剔，如今他就在帝都读书，登门拜访本就合情合礼。
……但遇到骨斗罗冕下的时候，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看来最近你们学校课业挺轻松的。”
他被说得面上微微一红，紧接着又听到这位前辈说：“不过你比你弟还是稍微强些的——我上次见他还是他满月酒的时候呢。”
听出他言外之意，他愈发赧然，好在宁风致及时替他解了围，告诉了他你在哪里。
他如蒙大赦，连忙道谢。
不管怎么说，被主人家挤兑登门目的不纯实在有些尴尬，所以一路上，即使迎着沁凉的濛濛秋雨，也没能让他脸上的热意消散一些。
隔着朦胧的雨幕，楼台上远远传来一阵琴声，如同琉璃珠滚落玉盘时迸溅开的声响，是极清丽明快的调子，仿佛并非由指尖弹拨而出，而只是一阵清风经过，无意拨响了琴弦，又迎面与他撞了满怀。
他脚步微顿，那些浮沉不安的心思忽然间沉静了下来。
你的琴也是宁风致教的，他多才多艺到让你怀疑这世上除了生孩子以外根本没有他不会的事，相比之下，你自认为既没天赋又没情操——当初邪月学小提琴时给你表演过，你听了一会儿，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让他不要再在你这里锯木头，被他瞪了好久。
你也不知道学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反正宁风致教，你就学，假装看不懂他看你时有时候会露出的欲言又止的表情，偶尔弹两下，有种自己变成了古言女主的感觉。
因为觉得自己水平不怎么样，除了应对宁风致的考教，很多时候你其实不太乐意给人听，所以才会躲到这处少有人至的角落上来，但既然玉天恒赶上了，你还是想听听他的评价。
你的手依然按在琴弦上，用眼神这么威胁他：“你要是敢说难听你就死定了。”
……看看他的表情，你真的要生气了。
比不懂欣赏还过分——他好像根本就没有认真听。
他坐在你身边，但那副恍惚的神情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分明是人在这里、神魂早就已经飞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的状态，因为是雨天，天光黯淡，透过珠帘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寥落的影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微微蹙起的眉宇，在凝神细看时，你却又觉得，这层阴影并非只是光影制造的错觉，而是真的有什么怅惘的愁绪在困扰着他，以至渐渐向外洇了出来。
可恶。
你想。
他看起来比你更像为情所困的言情主角。
你叹了口气：“怎么了，在天斗皇家学院很累？”
你还记得刚刚见到他的时候，虽然端着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但偶尔还是会露出符合年纪的活泼底子，比如伸手摘下落在你头上的那瓣落花时，那个弯起眼睛的笑。
你就说蓝电家那套教育方式不可取，玉天心能没长歪属于他抗压能力强，玉天恒将来可不能变成大师那样啊。
玉天心还没有回过神来，你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指尖拨弄开他额前垂落的发丝，这对兄弟的魂印位置仿佛恰好应和了他们的性格差异，玉天心的在脸侧，张扬醒目，而玉天恒的魂印则在额头上，时常会被发丝所掩。
你想起玉元震佩戴的那枚画龙点睛一般的护额，将来如果玉天恒要戴的话，也会很适合吧？
指腹下的闪电状印记开始微微发起烫来。
你毫无征兆的靠近和触碰让玉天恒呼吸一窒，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直至后背靠上椅背，退无可退。
他不敢与你对视，只能垂下眼睫，看到你的衣角随倾身的动作垂落下来，柔软地堆叠在他的手背上。
这间小小的静室一下子变得过于安静起来，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其余所有杂音似乎都会显得格外突兀。
比如，他一瞬间变得兵荒马乱的心跳声。
你听到了吗？或者是听到了却并不在意，你只是稍稍退后，在他松了口气、随即又不由心生些微失落时，转而握住了他的手。
在紧绷的心绪被安抚、或者生出缱绻的绮思之前，他首先感觉到的，是你手掌的变化。
在你来七宝琉璃宗之前，你曾经在蓝电霸王龙宗短暂地待过一段时间，为了报答玉元震没有把你当成烫手山芋丢出去，给他们不少族人都调律过，玉天恒自然也在其中。
那时候你才刚刚离开武魂殿，身上带着霜雪月华一般洁净而远离尘世的气息，连同双手也如同玉石雕琢般毫无瑕疵。
但现在，他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你手上多出的那些薄茧和细小的伤疤，这些痕迹让他意识到了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在他看不到你的时候，你肯定经历了许多事。
你又问了一遍：“会很辛苦吗？”
“……不会。”
他轻声应道。
这并非逞强的虚言，诚然，家族和师长对他寄予的厚望有时候是会让他感到些许压力，但从来不会产生类似“为什么是我”的激愤怨怼。
所有这些，都是构成“玉天恒”的一部分，甚至高于“玉天恒”自身。
所以在宗门青黄不接的当下，面对忧心家族未来的父亲提出的要他入学天斗皇家学院的建议，他安静地应了一声好。
他是不能像玉天心一样舍下一切去追你的，他不会对此感到遗憾，最多只是在午夜梦回的某些时刻，会有些许——
他终于生出了一点勇气，轻轻反握住了你的手：“我只是……”
被粗暴地一把掀开的珠帘碰撞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声响。
当目光落在你和玉天恒交握的手上时，有深黯而阴鸷的神色从玉天心的眼中一闪而逝，让他的瞳仁在那一瞬间都呈现出了武魂附体状态时的尖细状。
但当你听见声音抬起头看向他的时候，他已经迅速弯起了眼睛，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带着一身湿冷坐到了你的另一边。
你眼前一亮：“下着雨你跑哪儿去了……你怎么突然把头发扎起来了？我看看。”
想也知道史莱克附近不会有靠谱的理发店，所以平时你们都只会互相帮忙简单修一修发尾，男生那边则更随意些——你怀疑戴沐白那头半长不短的金毛就是因为他懒得剪头发——在史莱克混了这么久，玉天心的头发也长了不少，平常天天见到还没注意，没想到已经能扎起来了。
他微微低下头，任由你蹂躏他的新发型，手掌隔着发丝时不时地碰到他的后颈，懒洋洋地回答了你的问题：“头发太长了，老是蹭脖子，干脆扎起来了。”
玉天恒冷笑：“你可以剪了。”
“麻烦的话那就剪了嘛。”你也点头附和，打理头发是挺麻烦的，尤其是在这种没有吹风机的地方，虽说能用烘干，但考虑到玉天心的魂力是雷霆属性还很不好控制，你担心他会把自己电成卷毛。
……然后你就被自己脑补的画面逗笑场了。
“喂，”玉天心不满地戳了戳你的脸，“我很好笑吗？”
“没有。”你一秒正色。
“你替我剪吧。”他盯着你看了一会儿 ，抬手把扎头发的发带解了下来，毫不在意地打了个哈欠，“回学院以后。”
对自己的手艺一点信心都没有的你：“……我？”
“嗯，”他应了一声，“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头发。”
……诶？
“……怎么你们蓝电霸王龙家在天斗城的驻地是全都倒闭了吗？”
今天一上午都在七宝琉璃宗的厨房里鼓捣点心的宁荣荣也端着盘子回来了，看到登堂入室的玉家兄弟，她鼓起脸来，但也不能把他们丢出去，只能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颇有骨斗罗风范的一句。
骨斗罗是前辈，他不好和他顶嘴，换成是宁荣荣……玉天恒看了一眼你，还是只能叹气：“蒙宁小姐关心，我宗在天斗城内的运营一切平稳。”
“说起来，”先前你就想过这件事，只不过回来一趟，先确认了剑的来历，再和宁风致敲定暗器种类，又去天斗皇家学院溜达了一圈，你就把它给忘了，现在经这句话一提醒，才又从记忆角落里扒拉了出来，“天斗城里是不是有一所只招收平民学生的蓝霸学院？那是你们家开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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